49、泊蓝人头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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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知道，方多病上辈子练武一辈子，练到武学至高境界，也不曾走火入魔过。但是这辈子，方多病为了速成扬州慢，本就利用自己过去的经验不断讨巧走捷径，只求速成。
要知道，欲速则不达，求速本就是修行扬州慢的大忌，李相夷自己也是不世出的天才，修行扬州慢也是修行了好多年，直到当年乔婉娩求情换来与血域天魔延迟一年的战约激发下，才功力大成。
但是方多病的心境可比当初李相夷争天下第一时的心境更加急迫、焦躁的多，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此世的方多病一直在自己的计划中踽踽独行，眼看着李莲花走向他不想看见的终点，却又总是无能为力。因此在速成这一事，方多病终究是用了一些不该用的法子，导致扬州慢内息不够稳定，但方多病仗着前世功力深厚有经验，总是能控制住这种不稳定。
只是一次又一次……
方多病眼看着李莲花在自己面前毒发……
再次错失了的观音垂泪……
一次次被用掉的内力……
始终无法突破的境界……
这一切，每一步都像是在方多病的心口压上一块大石头，直到压的方多病再也喘不过气来。
旺福的意外死亡与无了大师的忠告就是最后一块石头，方多病再也压不住不稳定的扬州慢内息，彻底走火入魔失去了神志。
李莲花看着走火入魔的方多病怒极反笑，心道“总算这臭小子走火入魔了还知道往我这边跑，算你运气好，小命算是保住了。”
李莲花气运丹田，开始为不省心的方小宝渡内力，李莲花的扬州慢是真正大成的扬州慢功法，精纯与深厚程度较方小宝都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李莲花输入的内力依然如同石沉大海，即便李莲花为了救方小宝心切，已经顾不上压制碧茶之毒，动用了几乎所有的内力。
李莲花虽然武学境界放眼当今武林已经几乎没有对手，可惜便是内力不继，无论如何修练内力，都是拿去填补碧茶之毒了。因此即便是用上所有的内力，但还是杯水车薪，没有多少作用。
“噗”李莲花吐出一口血，少了内力压制，他的碧茶之毒开始隐隐发作，胸口开始翻腾。
方多病本来走火入魔意识就一直不清醒，浑浑噩噩，一直在自己的梦魇里浮沉，但好歹外在表现只是迷迷糊糊间走到了莲花楼附近倒下，昏迷不醒。
现在被李莲花精纯的扬州慢内力一激荡，反而“唔”了一声后开始翻来覆去的折腾。
李莲花看着方多病难受的模样，顾不上自己的毒发，皱眉思索着对策，眼下自己内力无以为继，这小子走火入魔又如此凶险，李莲花很担心方多病一直清醒不过来，轻则内力损伤，重则以后神志全无成为一个风险乃至性命不保。
只见方多病脸色惨白，四肢发颤，嘴里也开始念叨，李莲花仔细听了一下，听到的却是方多病一直喃喃道：
“李……莲花……你不要……不要死。”
李莲花：……
小宝啊小宝，依照咱俩当下的处境，这句话其实应当由我来说才是……李莲花苦中作乐地想到。
李莲花对方多病其实一直存着满腹疑窦，比如方多病对自己的了解程度让他大为震惊，简直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若说他作为李相夷的那些经历，因为小时候曾经指点过这小子一点功夫，然后这小子天赋异禀，记忆力卓绝，记事又早，直接将他认出来了便也罢了。
但是李莲花越回想与方多病的相处，越感到这小子对自己的熟稔程度不一般，若说那些大的事件可由小时候的记忆与方多病自己的推演得出。
那些方多病对自己生活中的细节的熟悉，却让李莲花不得不在意。
回想起来，方多病知道自己喜欢的口味，知道自己平常惯爱喝什么茶，知道自己做饭的一些小习惯，知道自己畏寒、知道自己喜欢晒太阳……乃至平常李莲花想干什么，也是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方多病似乎就能领悟到自己的意思。
甚至连自己的五十两银子藏在米缸下方多病似乎都知道……
虽然是自己的徒弟、师兄的儿子，但同时明明也是刚认识没有多久的小子，却似乎早已经是这个世上最了解自己的人了。
默契的好像已经在一起生活过很久一样，李莲花暗暗想着。
现在走火入魔的方多病陷入梦魇，李莲花最惊讶的不是方多病似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碧茶之毒——毕竟按照方多病对自己的了解程度推演，方多病知道自己的中毒情况反而才是正常的。
李莲花惊讶的是，自己的死亡竟然是方多病的梦魇。
虽然这十年来，他作为李莲花努力地生活，但他活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回师兄的遗骨，这个目的已然达成，其实他便没有了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
他这十年带着狐狸精和莲花楼在江湖之上流浪，其实也是居无定所，无处可去。
从前，云隐山是他的家，师父、师娘、师兄是他的家人。
然后，一手创立的四顾门是他的家，四顾门人是他的家人。
可是，师父、师兄受他所累，已然离去，他也再无颜面对师娘。
四顾门也是一样的，门人因他而死，四顾门此前已然解散，乔婉娩也写了诀别信，他再度无处可去。
若说现在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他说说他所思所想的，也只有云隐山漆木山的孤坟，对着自家师父说上两句——那便是现在最像他家的地方了。
是以每年他总是要去漆木山的坟前好好喝上两杯，以慰愁思，也总是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便下去陪伴师父。
左右即便是离去，现在的他也早已孑然一身，无人挂怀。
毕竟，在世人心中，他已经是死去十年的人了。
而李莲花则更是一个无人在意的江湖闲人。
可是看着走火入魔心心念念惦记着让自己不要死的方小宝，李莲花说不出心理是什么滋味。
方多病还在无意识地喃喃念叨：
“忘川花……给我忘川花……”
“我不会……我绝不会让你死的，我……我发誓！”
“李莲花……莲花……不要死……”
“不要死……”
像是绝望地没有任何办法地孩子，只会无助地重复自己心心念念的奢望。
可是方多病究竟是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在意呢？
而且方多病走火入魔难受成如此模样，就像是他——方多病……好像亲眼看见过李莲花死在他眼前一样……
李莲花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一开始方多病在李莲花的心中形象是一个好利用的、家财万贯的天机山庄少主；
后来则是慢慢转为欣赏——少年人一腔热血、惜才——武功卓绝天资绝艳、直至引为知己；
再到知道方多病方小宝是师兄的儿子，那便是视如己出，李莲花在心里便觉得只要自己活着，便一定会照顾好他——李莲花真的很高兴，单孤刀有方多病这样的好儿子——甚至连带着自己也多了一些活下去的念想。
但这些都是李莲花自己的事情——尤其需要照顾好方多病这件事。
李莲花从来不会认为自己在方多病的人生中是什么重要的角色——最多不过是挂个虚名的师父——然而方小宝不知怎的，扬州慢也已经开始自己修炼，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教他的。
此前方多病便多次在危急关头出手相助，现在又看他这副担心自己都担心的走火入魔的样子……
李莲花只觉自己的心房进一步被方多病小子搅乱了。
若说以前方多病在他心中最重要的身份便是单孤刀的儿子，那现在，方多病本人对李莲花的重要程度，已然超过了“师兄的儿子”这样的身份。
李莲花眉头紧锁，内力已然无以为继，他一时半会对着走火入魔的方多病束手无策，只好像师父哄小时候生病的自己那样，将方多病抱在怀里，一边轻轻顺着方多病后背，一边试探着对方多病道：
“小宝，方小宝？我在这……”
“李莲花在这里，活的好好的呢。”
“你看，这莲花楼里有吃有喝有茶有酒有银子，李莲花好好地吃饭饮茶，这不可滋润了。”
“今天晚上还好好地做了独门菜谱上的红烧肉，腌了鱼，明天还可以再好好吃上一顿……”
“你是担心碧茶之毒吗？我这扬州慢练的炉火纯青，区区碧茶之毒根本奈何不了我”
……
李莲花声音轻而平缓，但一直不停歇地讲着。
李莲花做这些本只是聊胜于无，也不知道走火入魔的方多病能不能听见。
……但没想到的是，李莲花说着说着，方多病竟然真的听见了似的，心神似乎有安宁下来的迹象，情况逐渐好转了起来……
李莲花：……
李莲花定了定神，于是继续加码说道：
“方小宝你听着，我可是江湖神医，又最是惜命，一定会活的好好的，长命百岁。”
“方小宝，你努力清醒一些，我可以答应你，有危险的时候肯定会第一时间逃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可是天下第一剑客，只要我想跑，这世上又有谁奈得我何……”
……
李莲花口都快说干了，方多病似乎终于心神从梦魇中逐渐脱离了出来，体内的扬州慢便开始顺利地运转……
李莲花：……
李莲花赶紧开始帮忙替昏迷不醒的方多病引导内力，给他顺气，以免再次出岔子。
……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泊蓝人头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