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四顾门主8 李莲花心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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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夜风，李莲花慢慢来到方多病身边，二人并肩站在四顾门院子里的树下。
这间院落里白日视野极好，可以将整个山上的风景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而夜间，虽然山下的风景一片漆黑。但二人仰首即可欣赏院落里的漫天繁星。
李莲花心结甫解，正是看世间万物均觉可爱的时候，于是二人吹着晚风，一边欣赏漫天繁星，也觉心胸开阔。
李莲花吹了一会儿风，欣赏完漫天的星星，对着方多病认真道：“方多病，谢谢你。”
这个情，李莲花终生不忘。
方多病一笑，没有说什么，他做这些，从来都不是为了要他的感激。他只是想让自己没有那么多的遗憾，仅此而已。但他同时也知道，李莲花既然已经道了谢，那便是上了心。他再如何客套“无需感激”之类的话，也没有用。
李莲花就是这样的人。
道完谢，李莲花慢悠悠道：“方小宝，当上门主的滋味如何？我听说方门主威风的紧啊。”
方多病看向李莲花，无奈道：“这高处的滋味，的确就像有人曾经说过的那样，也无甚稀奇，没什么好稀罕眷恋的。”
李莲花噗嗤一笑道：“你才当了几天门主，就有这感想了？我现在觉得，你这个门主当的也挺好。”
李莲花细细又品了品方多病的这句话“高处的滋味无甚稀奇。”
“这话倒是深得我心，不知是何人所说？”李莲花越想越觉得这话说的合自己心意，又道。
方多病：……
“随便听来的。”方多病含糊道，心道总不能说是你上辈子告诉我的吧。
就像我体内的扬州慢、就像我为什么知道一些金鸳盟、万圣道的行动一样。这些涉及上辈子的事情，无法解释、没有缘由。
方多病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李莲花说道：“前几日，乔女侠来找了我。”
难为李莲花在心神受到如此冲击的一晚，还没忘了对方多病的那些疑问。
方多病心下暗暗叫苦，他怎么忘了乔婉娩与李相夷少年相熟，竟然知道扬州慢这茬。
“她说，她前段时间被角丽谯偷袭，不幸受伤中毒，醒来却发现自己体内有扬州慢的内力。”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李莲花说完这句，快如闪电一般的出手，伸出三指搭上了方多病手腕上的脉搏。
方多病一惊，小幅度地略微挣扎了一下，就由他去了。
他若是强行不让把脉，便会坐实有鬼。
便干脆由他去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搭上方多病的脉搏，李莲花顿时眉头紧锁。
这内力运转方式果然与自己通脉同源，可是他并未将自己的内力传授过他人，李莲花的扬州慢是在漆木山、芩婆传授的内功心法基础上，根据自己的招式略做改动而成。
那么，难道是师兄……虽然师兄修习的路子与自己不同，难道是师兄在去世前将师傅的心法传授给了方小宝？因此小宝体内的运转方式才会与自己相似。
又或者，方小宝在师兄离开后，曾跟随过芩婆学武？这也不无可能，毕竟他……已经十年没有见过师娘了……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方小宝的丹田，怎么会如此空虚，几乎快和他这油灯枯尽、亏空十余年的丹田状态差不多了……
是了，因为他还很年轻，扬州慢多半也不是幼时就开始学起，多半是后来习得的扬州慢，因此功力尚未大成。
正常来说，他这一系的心法，易练、难成。
上手易，修习此功法，也算可以延年益寿，养气健体，即便是武学天分颇高之人，也需要至少五六年方可小成，十余载方可大成，而天分较低之人，或许终身不成。
而小成与大成之间，也是天壤之别。
他自己也算是颇有武学天赋，扬州慢却也学了八年才得大成——这还是因为有剑魔与他的比武约定在即——还是因为乔婉娩多求来的一年，这才让他扬州慢八年速成。
扬州慢小成的他不敌剑魔，剑魔却在扬州慢大成的他面前不堪一击，这便是扬州慢功法的厉害之处。
而方小宝的丹田如此空虚的原因，他此刻大概也推测出来了，小宝估计刚学扬州慢五载左右，小有所成，但是因为乔婉娩……还有他的缘故，方小宝不断使用尚未大成的扬州慢，勉强自己不断救人，导致丹田亏空。
李莲花叹了一口气：“你这心法从何学来？”
方多病听李莲花叹气，其实方小宝也很想叹气。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方多病在自己孤身一人、又或是找了一些丝毫不懂武林事迹的百姓时，背地里做了很多的尝试。
经过这些尝试，方多病发现，他的确受到不知是何处而来的鬼神之力的束缚——大约因为他重生的缘故，他确实无法对别人讲出“重生”、“重活”、“我已经死过一次”、“我现在是重活一次”以及“我上辈子见过你”之类的字样。
但是，在不涉及重生之类的词句以外，他讲出一些结合上辈子的记忆，得出来的结论，却是可以做到。
比如说，他可以对着淳朴村民大喊，单孤刀是大坏蛋！
比如说，他也可以对着淳朴村民说道，我会扬州慢。
但是，他不能说出来，我上辈子就知道单孤刀是大坏蛋，或者，我上辈子就会扬州慢，这样的句子。
念及此事，方多病更想叹气了。
不过方多病终究将他的叹息与倾诉欲望一并咽了回去。
方多病最后只是有气无力道：“你既然这么聪明，不妨自己猜一猜。”然后撇过头去，不敢再看李莲花。
李莲花看着方小宝这幅心虚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心道，方小宝这有什么好瞒的，无非是你爹或者师娘传授给你，还能有谁？
总不能是我教的吧？
李莲花心里只以为，方小宝或许误打误撞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不想把身世信息暴露给自己，便不想暴露自己心法来历。
毕竟，方多病是天机山庄唯一的独苗，也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不想在身世上多生枝节，十分正常。
于是李莲花便跳过这个话题，继续问道：“那你修习这功法几年了？”
方多病：……
怎么说呢，上辈子修了十年，这辈子修了两年。
但是李莲花这么问了，肯定是看出来他的功力……
于是方多病便道：“修习大约四年有余了吧。”也不能再说多了，他那几年闯荡江湖，指不定留下过什么荒唐事迹，说的太多，万一哪天李莲花走江湖撞上了，给他当面戳穿。
李莲花便不说话了。
因为，四年小成的扬州慢，也足够李莲花感叹了。
江湖代有才人出。
无论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剑神李相夷、还是走遍大好河山的游医李莲花，无论是以他二人谁的眼光来看，方多病都是他见过的最出类拔萃的少年郎。
年纪轻轻、武功高强、长相清秀、心性坚韧而又善良。
生平仅见。
甚至这么小的年纪就当上了四顾门主。
自创的剑法，多愁公子剑，李莲花都记得那惊才艳艳、又变化莫测的两招。
还是师兄的儿子。
只可惜……已然内心复盘过一路经历的李莲花心中暗叹。
方多病什么都好，就是似乎，对自己太过关注了。
自己一个将死之人……
何苦整天陪着没有多少时候的自己……
还搭上了辛苦修炼的内力。
“当初灵山派一事后，莲花楼中，我碧茶毒发，你便是用内力救的我。”
“还有这次救了乔女侠。”李莲花慢吞吞道。
他甚至没有用疑问句。
方多病也确实无可抵赖，便点了点头。
李莲花见他点头，心下颇为欣慰这小子这次倒没有赖账，便继续道：“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方多病：……
方多病梗着脖子，胸口急剧起伏了两下，不说话也不点头。
以沉默抗拒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不可能！
方多病心道，我这一世日夜不缀、夜以继日、苦心修炼扬州慢，不就是为了救你那条小命？
你观音垂泪不服下，忘川花更是上辈子开始就没服下。
有药，不吃。
那我可不是只能苦心修炼内功来解你碧茶之毒……
现在竟然连内功都不让我用？
苍天在上，这世上还有比李莲花更要命更难缠的病人吗？
李莲花若称第二，怕是世上无人敢称第一！
方多病觉得自己今生到现在还没被李莲花气死，全靠多活了一辈子，毕竟活了两世，见多识广，而后心胸开阔，不然早就被李莲花气的一命呜呼了……
李莲花看方多病这幅梗着脖子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方多病的额头，道：“小屁孩，方小宝！还说是我徒弟呢？这都不听师父说的话啦？扬州慢这门功夫，早期需要不断积累，直至大成，似你这般滥用，这辈子都别想练成。”
方多病便忍不住道：“那你怎么办？”
李莲花笑道：“我的毒我自己有数，你看，这么多年不也好好过来了？”
李莲花心下清楚，纵使方多病天纵奇才，想通过练成扬州慢来救自己，那也是天方夜谭。
来不及的。
因此他只能捡些不痛不痒的话来安慰他。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四顾门主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