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走れメロ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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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先生，有线索了。”
电话里的声音十分冰冷。
安吾失踪后，黑色特殊部队就有所行动，之后更是听取了织田的建议，全力寻找适合MIMIC藏匿的、人迹罕至又足够宽敞的建筑。织田作之助看着手机中的那个地址，是一座废弃的气象观测所。
他将手枪揣进枪套，穿上风衣出了门。
他把那个名叫太宰的少年带出小巷后，Mafia立马出现在了他身边接过了他。然后织田就回家了，没有被跟踪，也没有被窃听，深夜也没有突然闯进来一群Mafia严刑逼供要他交代情报。他不知道太宰治的晕倒是巧合还是刻意，但他显然是放过了他。
他想起少年提及安吾时那熟稔的语气，甩了甩脑袋，放弃了揣测他的动机。汽车在马路上飞驰，太宰被狙击手挟持时的神情涌入脑海，那只鸢色的眼睛望着织田作之助，无端让他想起失去了什么宝贵玩具的、下一秒就会大哭出声的孩童。——好像在求救。
不由自主地，织田这样想到。
在横滨，Mafia是一种神秘而又不神秘的存在。
他们仿佛永远都穿着黑衣戴着墨镜，行走在暴力与流血之中。那是普通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领域，于是他们的行径被扭曲、放大、口口相传，变成了近似于都市传说的可怕存在。但实际上，便利店里一有空就趴在收银台上打盹的收银员、饭店里一身油烟气会用残羹剩饭喂流浪猫的老板、大学校园里穿着职业装精明干练的教授、凶案现场脚步匆匆满脸疲惫的警官……他们都可能是Mafia的一员，黑暗就藏匿在人潮之中。只有他们拿上武器、聚集起来，才会让人意识到他们的队伍究竟有多庞大、渗透得又有多深。
横滨最凶恶的，最庞大的犯/////////罪组织——
一道刹车声在路上响起。
此时他已经开到了横滨郊外，那座气象观测所就在不远处。小楼早已坍塌破败得不成样子，灰白的墙壁上攀上了深绿的爬山虎，似乎不存在人类活动的痕迹。但是眼下那座几乎可以称为废墟的建筑却被黑色的装甲车团团围住，身穿黑衣手持武器的Mafia正从车上跳下，粗粗看去足有一百来人。一个纤长的黑色身影靠在墙边，正无所事事地摆弄着手里的游戏机。夕阳落在他身上，将他的线条模糊得不像是身在此世之人。
果然他也找到这里了。眼下显然不可能大摇大摆地从Mafia身边溜进去找人。织田作之助想了想，重新启动车子，飞速开向另一条山路。
而在另一边，太宰治抬起头望着那辆疾驰而去的汽车，手下的操作没停，眯起了眼睛。
“轰——”
爆炸的气浪让他的呼吸一滞。
织田作之助抹了把脸，跑进破败的小楼。一楼的每个房间都大敞着门，地面上有着凌乱的脚印。远处传来交火的声音，巨大的爆破声震得整座楼都微微晃动起来，窗棂上的灰扑簌落下。绕远废了点功夫，Mafia已经攻入这里，楼里的人可能都外出支援了。他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就毫不犹豫地爬上了二楼，然后是三楼，最后是用于观测天气的观测塔。果不其然，楼梯尽头的小房间里，是被牢牢绑在椅子上的坂口安吾。
“……织田先生！”看到他的面容后，坂口安吾失声叫到，“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织田作之助边说边绕到身后试图为他解开绳子，用了十足的力道绳结才松动了一点。
“这里有炸弹！”听到他的回答，坂口安吾的脸好像更苍白了几分，“你带枪了吗？”
织田明白了他的意思：“安吾，尽量离椅子远一点。”
两声枪响后，他扶起摔倒在地的坂口安吾，两人用坠落一般的速度在走廊上飞奔。
“织田先生，这次……这次的事情不对，”坂口安吾按着胸口，边跑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话来，“我可能是被Mafia故意……故意暴露给MIMIC的……”
“故意暴露？”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织田想也没想地拽着坂口安吾从最后几阶楼梯上一步跃下，冲到建筑的门口。爆炸声在耳边响起，气浪将他们吹飞掀翻到草丛之中，瓦砾和砖块像雨点一般落下，织田用手臂护住面部，背部传来剧烈的疼痛，大概是被尖锐的石块划伤了，血液将伤口和衣服黏到一起，后背湿哒哒的一片。
“啊啊……受不了了……我下辈子一定找个轻松点的工作……”同样伤得不轻的坂口安吾动弹不得，边呸呸呸地吐着嘴里的沙土边就那样瘫在地上继续说道，“MIMIC里有人……嘶……有人向纪德告密说我叛变了Mafia，那把手枪就是我投诚的证据，我会尝试带走它，或者有人会来我公寓查看那把枪。……然后我就被——”
“安吾，等等，”织田作之助直起身打断了他，“你是什么时候被MIMIC抓到的？”
“……昨天上午？”坂口安吾不明所以地回答道，看到他的表情时猛地坐了起来，因为牵扯到了伤口而痛得皱起了眉，“等一下，你——”
〖就在昨晚，特务科的某个成员失踪了〗
一天之前听到的话语在脑海中浮现。
“特务科和Mafia都在你失踪前就开始找你，所以Mafia才会去你的公寓。”想起那个少年的话语，织田作之助慢慢说道。
“我的身份暴露给MIMIC明显是Mafia所为，Mafia故意要和MIMIC对上，”坂口安吾推了推有点被炸歪了的眼镜，快速推理道，“那么我——这样的话，森先生可能早就知道了我是特务科的人，再加上特务科也‘预料’到了我的失踪……”
“你是说，特务科里有人把你的身份告诉了Mafia，而且误导特务科以为你在前天晚上就失踪了？”织田揉了揉眉心，跟上了他的思路。
坂口安吾点了点头，微微抿了抿唇，换上了一副坚决的表情：“我必须马上回特务科。织田先生，你……”
“……”
好像感受到了什么。
织田微微偏过头，将目光落到远处的天空上。那里几分钟之前还被炮火映得通红。
“……织田先生？织田先生？”坂口安吾看着他明显走神的样子，试探着叫到。
“安吾，有一件事，”织田收回了目光，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那个找到你枪的人，是Mafia里那个叫太宰治的干部。他现在就在这里，和MIMIC交火的就是他的人。”
“……太宰君？”坂口安吾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随即便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极差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太宰君……纪德……该不会……”他看了织田作之助一眼，急急住了嘴。
“我得去找他。织田先生你先回去吧。枪能借我用用吗？”在半秒的沉默之后，坂口安吾坚决地说。
仿佛就是在等待这句话一般，织田作之助立刻把手伸向腰间，将一把枪放上坂口安吾掌心。他摩挲着另一把枪的枪柄。
“尽快回来。”他说。
坂口安吾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跌跌撞撞地向他指的方向跑去。
织田作之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迈开脚步。
他不是坂口安吾那样的高智商人才，他只是个脑子转得很慢的小喽啰。在过往二十多年中，支配他行动的更多的是“直觉”。
他抬头看向远处，几分钟之前那里还有火光与枪声。然而此刻，那里陷入了异乎寻常的静谧。
他想起不久前在路上看到的那个被黑衣人簇拥的身影，那人披着金红色的夕阳，却显得更加遥远又寂寞。自己欠了他的人情。他想。
织田作之助沉默着向那里走去。
后背还是一片湿漉漉的疼，眼前一阵发红，他不停向前迈步。
TBC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走れメロ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