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衣无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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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枪响在小巷上空回荡。
一缕白烟从织田的枪口逸散。
在织田作之助开枪的瞬间，那少年像只猫一样敏捷地蹲下，将身后的狙击手完全暴露在他的枪口下。狙击手捂着右肩向后倒去。那把枪脱手而出，滚到那少年脚边，灰色的枪身上沾了巷弄里的泥土，精心保养的枪霎时就不那么干净了起来。
“……真是可惜啊。”
保持着蹲坐姿势的少年叹了口气，话语轻飘飘地落在地面。
他拍拍膝盖站起身子，对着身后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人便沉默地走上前来，将中枪倒地的狙击手抬上担架带走。他受伤太重，最多只有三五分钟可活，不过大概Mafia有办法续他的命吧，就算没有大概也会从他的尸体上获得什么线索。
“退下吧，”少年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响起，巷口的Mafia齐刷刷鞠了个躬，像海水退潮一般离开。他走了几步，站在织田作之助面前，“抱歉，吓到你了吧？”
“……没事。”织田作之助只能不痛不痒地吐出这两个字。
他凝视着少年那张还留着些许青涩痕迹的脸庞。那人的右眼被绷带挡着，另一只眼睛……不，或许那不是眼睛，只是类似于窗户的物体，投射着少年心脏处的空洞，他的眼神让织田作之助想起了受伤濒死的黑猫。①凑近了才能看到他下颌上有着未擦净的血痕，那想必是他自己吐出来的血，即使穿了防弹衣，结结实实中了五、六发子弹也不是闹着玩的。
这少年看起来比檀君大不了多少——织田作之助不由自主地开口：“你的伤，不处理一下没问题吗？”
这句话宛如清风一般从少年鬓边掠过，连他的发丝都无法吹起。他的手臂处埋进了一颗子弹，那是那个狙击手的杰作。连续中了那么多枪，他胸口也一定有一大块淤青，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单手拿着那个从坂口安吾房间里拿出来的保险箱——织田作之助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保险箱上的锁已经悄然打开。
“你……”织田作之助发出了被扼住喉咙般的声音。
“里面是一把枪哦，”少年注意到他的目光，动了动唇，一直平淡无波的声音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点波澜，“我家的同事告诉我，它是被称作‘灰色幽灵’的欧洲老式手枪。这样算来，这都是我第四次看到它了。真是令人惊叹的巧合。……不，巧合到了这种程度，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Mafia是惹上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啊。”
截走安吾的是MIMIC。Mafia大多数人对MIMIC的到来还不知情，所以大概也不知道安吾是派往MIMIC的卧底。看着将他丢在一边喃喃自语的少年，织田作之助迅速得出了这两个结论。好消息是他的调查有所收获，坏消息是……他疑似也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不过，也算有了还不错的收获。”
不该惹的人将目光投向他。
“安吾的事情，你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呢。”
织田作之助的手指在一瞬间绷紧了。
少年毫无疑问是Mafia的一员，不，不止如此。从他对狙击手说的话来看，他是“五大干部”之一。对Mafia有卓越贡献的人，站在黑暗和暴力顶端的人，杀人如同呼吸一般稀松平常的人。少年那双白净细瘦的手上不知淌过多少人的鲜血。
“……啊。”对于这样的人，否定毫无意义。只要他想，他能看穿所有人的灵魂。
少年托着下巴，满意地笑了笑：“那我们，好好聊聊吧。”
“啊，对了。稍微自我介绍一下比较好呢。”
“我的名字叫太宰，太宰治。如你所见，我是港口Mafia（僕の名は太宰、太宰治です。見ていた通り、ポートマフィアです）。”②
黑衣少年面带微笑地向他伸出手，等着他的回应。
“我叫织田作之助，”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与他相握，“……安吾的朋友。”
初次交锋，失败。
少年嘴角的笑意未变，但织田作之助心中警铃大作。太宰治看似真诚的自报家门背后是明晃晃的试探，而他连个愚蠢的谎都撒不出来，他一定觉察出了什么。危险，十分危险。这样下去他和安吾都会陷入十足的危险之中。两只手短暂相握，迅速分开。那只鸢色眼睛注视着他。警报器在心中嚣叫。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碰巧离这里不远，一起去吗？”太宰治说，然后没等织田回应，他就转身向巷口走去。以作为Mafia来说极其不妥的、毫无防备的姿势，将后背交到了织田作之助手中。
织田将手探入怀中，握住了手枪，跟在他身后迈出了脚步。
看太宰治那幅完全不担心他逃走的样子，此刻也许有数不清的Mafia正埋伏在小巷两头。他不能被Mafia抓住，那样的话安吾估计就会彻底孤立无援。挟持太宰治借此逃脱？在Mafia的围攻下全身而退本就十分困难，再加上太宰治这样的头脑、和他不能被天衣无缝预测的古怪特性（他猜测那多半是因为太宰治有异能），很难说不会让他刚迈开腿就摔个大跟头。他的大脑迅速运转，脚下踩到了异物，是那个观察员的衣摆。狙击手通常会和观察员一起行动，所以在小巷里是他以一敌二，企图在Mafia赶来前问出安吾的下落，很显然失败了。以太宰治为首的Mafia赶来，烟雾弹扔下去，子弹扫过来，观察员当场死亡，狙击手重伤，他试图向小巷深处逃离时被太宰治发现，然后退无可退。
观察员倒卧在柔软的泥土里，早就停止了呼吸。他的血浸湿大地，脚踩上去时有些让人不快的黏腻感。织田的目光扫过那人披着的破破烂烂的灰色斗篷。狙击手和观察员的组合，培养起来更加耗费精力与财力，这更佐证了MIMIC绝对是个训练有素的强大异能组织。……棘手的敌人。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坏消息，天衣无缝对太宰治无效。
好消息，他依然可以通过别的东西预测到太宰治的行动。
少年停下了脚步，然后毫无征兆地摔倒在地，黑色的西装外套顺着肩头滑落到那件灰色斗篷上，没有被外套覆盖的一边手臂露出来，细瘦得有些过头，鲜红的血液正从手臂上的弹孔上源源不断地流出，染红了周围的绷带。不应该过了这么久还在流血的，估计是伤口不知何时开裂了，黑色的西装，白色的绷带，那血成了太宰治身上唯一的彩色。
太宰治微微抬起头，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一般动了动手指，然后便彻底不动了。
画面结束了。
脚下是血液浸湿的泥土，空气里是淡淡的血腥气，耳边的声音是谁的血在流。
太宰治极其细微地晃了晃，然后——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冲向前方。
伸出手臂，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太宰治。
①这句话化用自捡宰日Side－A。
②宰是在和织解决“48”以后自称变成「私」的，所以这时候他的自称还是僕。这句话的日文如果有问题请告诉我，我不太会中译日，感觉翻译得有点怪……宰的自我介绍neta了他对敦的自我介绍，是面对年长点的陌生人会说丁寧語的乖宰ww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衣无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