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Something From The Nightside 永夜之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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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这段楼梯往下，就可以看到一个守备森严的地下室。笨重的铁门两边肃立着手持新型冲锋枪的Mafia们，看到他的身影时整齐划一地点了点头。
他轻快地从最后四节台阶上一跃而下，弯腰对着门口的机器扫了一下虹膜，铁门立时洞开，被隔绝得很好的血腥气和惨叫声迎面而来。他习以为常，笑嘻嘻地对门口的守卫说了句“辛苦啦”便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
这里是Mafia的收监所和拷问室，偶尔也兼具处决功能。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生命在这里消失，能得到解脱的却很少很少。一堵堵墙壁将这里划分出无数个囚牢，他要找的那个人就在不远处的普通收监室里，正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几具尸体。
“龙！”他嘻嘻哈哈地攀上少年的肩头，不轻不重地锤了他一下，“怎么样？”
“你怎么来了？”芥川龙之介冷冷地说，倒是也没推开他，就那么由着他勾着自己的脖子。一旁的Mafia连忙垂下头去，即使知道这位和芥川先生私交不错，这画面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
“今天早上发现了几个同事的尸体，他们是武器库的守卫，武器库被袭击了，”少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搭着芥川的肩，嘴角依旧微微扬起，可任谁都不会觉得他这是在笑，“红叶姐去看了，怀疑他们和昨天袭击你们的是一伙人，所以让我过来看看——他们这是？”
“……死了。”芥川龙之介有些僵硬地说。
“嘛，这种事也是常有的呢，”少年松开他蹲到了地上，大咧咧地掰开了其中一个俘虏的嘴，“在后槽牙里藏着毒药啊……啧，这种人最麻烦了。喂，你。”
他板着脸看向站在一边的一个Mafia：“枪不要这么随便地插在腰里，这些人创造条件都要自杀，要是抢走你的枪怎么办？真是的，你要是在拷问小组怕不是第一天就要被红叶姐赶出去……”他随口抱怨道，转向有些手足无措的芥川龙之介，“龙你也别愣着了，过来搭把手。”
少年名叫德田秋声。就像芥川龙之介是被太宰治捡到一手培养起来的一样，尾崎红叶遇到了流浪在贫民窟的他，从小他就跟在她身边出入拷问小组，将Mafia审人获得情报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
甚至还能推陈出新。
“尸体也会说话，留给我们的情报不比从他们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少，”德田秋声利索地打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边的取证箱，边碎碎念地吐槽着，“说起来，太宰先生怎么想起来让你们抢我们拷问小组的活了？换了种压榨方法？”
“……是我自己想做的。”芥川干巴巴地说，帮着他收集着死者鞋底的泥土。德田秋声诧异地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终于想跳槽了吗？我就说我们那肯定比你这个破游击队有前途……”
“没有。”芥川龙之介下意识地盯着德田秋声娴熟工作的手，对方倒是也没介意他的偷师，继续毫不留情地吐槽着他的上司:“真的不想换个工作吗？太宰先生可是年年蝉联最魔鬼上司榜榜首的，也就你……说起来，他人呢？”
“太宰先生被首领叫走了。”芥川想说什么，又紧紧抿住了嘴唇。德田秋声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心底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慢慢升起。
看似觊觎太宰治坐镇的交易现场，让Mafia转移火力，实则袭击了守备森严的武器库，那个密码只有准干部级别的人才会知道，据红叶姐说，袭击者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军人……
“龙……你们问出了那个组织叫什么名字了吗？”
“嗯。”芥川龙之介说。
“他们叫MIMIC。”
内务省异能特务科。
隶属于政//////////府的，负责管理全国的异能者的组织。特务科内部藏龙卧虎，既有杰出的异能研究专家，又有操控着强大异能的武装部队，还有擅长情报工作的情报官。可以说，异能特务科里聚集了全国最优秀的异能者。
当然，就像Mafia一样，特务科里也不全是挥挥手就能让日本乱套的精英，也有工蚁一般勤劳而随处可见的普通员工。甚至“工蚁”的数量要更多一些，毕竟世界上最多的还是普通人嘛。
男人就是工蚁之一。他的工作是与某个异能组织对接，把需要委托的任务传达给负责人、陪同他们了解情况、把他们交上来的事件报告用规矩的文书用语整理好再递交给上级、给某人排队买很难买到点心和糖果、清扫特务科的办公室、成为监督某些成员按时到岗的风纪官，总而言之，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任务。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在他开始干这项工作后，见到特务科大人物的次数屈指可数。以至于当他被领到那个颇具和风韵味的科长办公室时，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先把某人委托他买的粗点心放回办公室。
“你来了，织田君。”正端坐在榻榻米上的光头男人见他进来，折扇一收，笑眯眯地招呼道。
平心而论，种田山头火绝对不是个魔鬼上司。或者不如说，他是看上去相当接地气的那种类型。在居酒屋里看到他的概率比在特务科里抓到他的概率只高不低，随和得仿佛只要你拿壶酒就能坐在他对面和他从天南扯到地北——不，其实不用仿佛，事实就是如此，只不过没人敢真的这么干而已——目前。
毕竟，就是这样的男人统领着特务科里的诸多能人和刺头，不仅稳坐着这把交椅十余年还整顿了大大小小的异能者组织，让异能者圈子乃至整个社会都稳定了不少。同时，也是这个男人提出将一部分高危异能罪犯吸纳入特务科，边为特务科工作边由特务科进行监管的。虽然在生活中会受到诸多限制，且被分派的工作大多十分危险，但这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总是对这个协定趋之若鹜，应征的人多到甚至让特务科有了从这些人里二次挑选的机会。
即使是手上沾了无数鲜血的人，也没有完全剔除作为人类的软肋。想要重新走在阳光下，想回老家开个小店结婚生子，想多去几次最爱的那家寿司店……只要有所求，就会被特务科精准捕捉到，然后这个和蔼可亲的老狐狸就会笑眯眯地坐在他们对面，将一份文件推到他们面前。
而这个男人，曾经就是其中一员。
第一次见到种田山头火时，他带来了一份协议。
而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织田君？”
他从回忆中走出，慢腾腾应了一声，老实地将手上装着粗点心的袋子放在一边，在自己顶头上司面前盘膝而坐。
“又是给乱步带的吗？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去侦探社抗议他们抢走了我的优秀部下了。”种田山头火扫了一眼那个袋子，似笑非笑地说。
“您过誉了。”他干巴巴地说，一边疑惑着特务科的帝王找自己这个工蚁究竟有什么事。一般而言，他们之间大概要差两百来个安吾再加一百个檀君，他走过自己清扫的办公室的地面自己就要跪下山呼万岁了吧。
“织田君，你进特务科几年了？”种田山头火喝了口水，好整以暇地问到。语气悠闲地仿佛只是在路上碰见了他于是顺便闲话那么几句家常一样。
“快十年了。”他低头想了想，回答道。
曾经人人谈之色变的少年杀手，已经销声匿迹了快要十年。
“十年，真是时光飞逝啊……”种田山头火抬起手，像是在怀念着什么一般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但是在他的印象里，十年前科长的头就是如此寸草不生，锃光瓦亮，“织田君，你的协议，快要到期了。”
“是。”
十年前，他签订了那份协议，成为了特务科成员。倒不是所有人的合同都有期限，实际上，除他以外的所有罪犯都只能为特务科干到死，他是唯一的意外——在特务科工作十年，然后他就可以作为案底清白的人自由离开。与其说他是卖///////身给了特务科，不如说特务科是以某个条件聘请了他十年。
毕竟，那些洗白案底重返自由的条件在他看来就是纯粹的摆设，只要他想，他就可以一辈子逍遥法外。
此时种田山头火的旧事重提，让他不禁好奇起来。是想续约吗？他不讨厌特务科，留在这里倒是也不错……
“织田君如果想留在特务科，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种田山头火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展开折扇，“不过这次，是有一个任务想交给你。”
“是，请您吩咐。”他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任务，不过如果是特务科老大亲自下达的大概要比那些写文件买点心之类的任务麻烦一些吧。
“就在昨晚，特务科的某个成员失踪了，他掌握着特务科的重要情报，需要你尽快找到他。”种田山头火平视着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好像一直看到了他的灵魂。
“找人？”他有些诧异，“请容我多问一句，属下从来没有执行过这种任务，会不会有些能力不足呢？”
“确实，织田君一直都没有执行过这类任务，”种田山头火不知想起了什么，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特务科内也不乏长于此项工作的年轻人。不过或许，能完成这项任务的，只有你一个。”
“失踪的人是，搜查员坂口安吾君。”
“失踪的人是，情报官坂口安吾君。”*
轻巧地掷下这句话后，森鸥外满意地看到对面那人一贯死气沉沉的眸瞳里掀起了一丝波澜。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坂口君是Mafia的优秀情报员，也是我重要的部下。而且——听说他还和太宰君你，关系不错？”
“安吾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对面的人没有应和他，直截了当地问到。
“昨晚。他似乎没有回过家，至于是自己主动消失的，还是被人绑架，目前尚且不明，”森鸥外双手交叉，悠然地坐在豪华的办公桌前，“太宰君，我现在任命你为坂口君失踪案的全权负责人，在你调查期间，Mafia上下都会尽最大努力配合你。‘银之天启’……啊，你大概也不需要这种东西吧。”
“是，属下遵命。”像是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那人毫无敬意地说道，对他微鞠一躬后便快步离开了。沉重的大门打开，关闭。“哐当”一声回荡在铺着柔软地毯的空旷房间里。
“太宰君，十分有干劲呀……果然安吾君相当合适呢。”
只剩一人的房间里，森鸥外如是喃喃着。面前的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之上。他的野心就如同他的影子一般庞大。
“第三步，完成，”他撑着下巴，“接下来……”
他拈起一枚棋子，轻轻落到了面前的棋盘上。
*摘自黑时小说原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Something From The Nightsid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