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脱感作（织太）》咏荒yonghuang

19、満願 “好久不见

　　Mafia的首领·太宰治站在一扇门前。
　　出于某些原因，这座酒馆和某人的居所一样，在Mafia内部是绝对的禁忌之地。带着血气的风从来无法吹到这两处，那道屏障将连同首领自己在内的黑暗都挡在了门外，被暖黄灯光照亮的门内只有古典乐静静流淌。没有碰杯声，也没有人会在这里拍照。首领就像守护着自己心脏某处一样守护着它，又像守护着自己心脏某处一样躲避着它。
　　他推开了门，轻微的吱呀声响起，灯光落到了他的肩头，照亮了他被绷带包裹着的半边脸颊。太宰治在原地站了两秒，伸手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特意找出穿上的、用钱堆出来的、崭新的高定西装是不可能染上污秽的，污秽的也并非他的衣物本身——这才迈步走了进去。老板早已在Mafia的授意下暂离，空荡荡的酒馆里只有唱片低哑地呜咽，擦得锃亮的酒杯折射着寂寞的光。
　　太宰治走下狭窄的楼梯，边新奇地打量着这一切。这是他——作为“Mafia首领”的他，与这座酒馆的初见。酒馆并不大，桌椅吧台都有些破旧，墙壁被香烟熏得发黄，梁柱也在岁月摧残下变黑，却很像是那个人会喜欢的氛围。看来自己将这里推荐给他真是相当明智呀。他不无得意地想着，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太宰治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在等待着重逢的同时等待着自己的死亡。但他从未料想过等待也会如此漫长，他漫无边际地回忆着，有时想起一支烟，有时又想起一杯酒。点起的烟与饮完的酒变成了太宰治本身。他又想起未来，想起金红的暮色。最后实在想无可想，他数起了自己的心跳。今晚，就好像他终于可以安眠一般，这个器官也将结束它的使命。
　　他进来时没有关门，但他现在觉得这个决定十分不智。位于楼梯顶端的木门被风吹动，不时轻响一声。他总是条件反射抬头去看，复又心虚地快速埋下头。在心脏不知跳动了多少次以后，木门再次打开，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咚，咚，咚，咚，咚。那是他的脚步，还是他的心跳？还没等他弄明白这个问题，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的身影已经站在了他目光尽头。
　　“嗨，织田作，好久不见，”手心被汗水濡湿，他拼命祈祷着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日一样轻佻随意，“我猜现在喝酒嫌早了点。”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迈着相当平稳的步伐向他走来。太宰治愣在原地——这个词放在他身上有些奇怪，但是，他确实愣在原地。如他所料，那人脸上的表情确实带着一丝讶异，但更多的，却是他并不熟悉的放松与熟稔。他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几乎要从高脚椅上摔下，于是下意识地握住了放在桌面上的玻璃杯，凝结在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他的指尖。他又开始后悔自己选择了吧台最末端的位置，太糟糕，实在是退无可退。
　　好在那人在与他相隔一把椅子时堪堪停下，目光在他的右眼与左半张脸上的绷带逡巡。这种陌生是太宰治想象过无数次的，总算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那人的下一句话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刚才说，好久不见？”
　　黑衣男人说。声音语调都与六年前相近，与他在书中所见的那个二十三岁的他更是几乎毫无差别。而现在，这个男人已有二十七岁——有那么一瞬间，太宰治几乎落下泪来。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好像名为太宰治的男人生来便是这样笑着的。
　　“是呀，好久不见，织田作。”他轻快地说。
　　那人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身侧。好像已经无比熟悉这个动作一般的，他半转过身，直视着太宰治的眼睛。蓝色与鸢色对望，太宰治好像坠入一片干燥的海。那里没有他料想过的忌惮与疑惑。平和、沉稳，最多就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就好像——就好像他们真是一对久别的老友，只要坐下碰杯，就有无数的欢乐时光重新在两人之间流淌。
　　“嗯，”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觉醒来变成了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不过你好像做了很了不起的事——好久不见了啊，太宰。”

作者有话说

　　END
本章标题，太宰治《满愿》。佛教语。谓实现了发愿要做的事。主线太宰治没有实现愿望，所以才会有脱感作里面这一个“承载着某人愿望”的太宰治，他与织田作晚了两年相识，他代替织田作去死，他们一起前往未来，这一次，海边的不再是他的坟，而是他们的家；而首领宰实现了愿望，织田作活了下来。而他，也不会孤寂地死去了。
太宰治的鼠灰色卫衣是neta了《叶》中著名的那件“麻质鼠灰色细条纹夏季和服”。
关于文章的解读就到这里了，以下是我的完结感言。
这篇文的初稿是在24年2月2日写完的，完结字数连上我的废话的话，是97957字，不连上估计也有七到八万左右。十分巧合的，今年是我写同人的第十年，所以对我来说，这篇文是格外有意义的。这是我第一次写出这样长的文章。虽然我在过去十年里，因为中考、高考，再加上大学选了狗都不学的专业导致我其实没有那么多的产出，但是我还在写，我还有产出这样长的一篇文的精力与热情，我觉得这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如果我回到过去，见到那个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写着小说的自己，我大概可以很欣慰地告诉她，你还在爱着写作，你没有被改变。
其实，没有完结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完结的时候我该说些什么。但其实2号那天，在wps上打下最后一个标点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没有了构思这篇后记的余裕。我习惯在晚上写文，但在写完正文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就好像一瞬间就缓不过来了，那时候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去睡觉（）所以，这篇后记是我在第二次大改结束之后写完的。即使如此也快要干到早上六点了，写文实在是一个很让人上头的事情。
之所以会想写脱感作，是因为大概在去年三四月份的时候，有一次我在洗澡的时候——澡堂实在是最大的灵感激发地——突然想到，如果odsk一开始并不是一个Mafia，那么黑时的故事应该怎么发展呢？
最先确定的就是森爹会选中太宰治当弃子，虽然正文里呈现得不明显，但是其实森爹把他排除出Mafia是有一部分原因是觉得太宰治的心理状态不适合待在Mafia了，我甚至设计了与if线最后森鸥外对敦说的话呼应的情节，但是因为笔力有限，这部分没能放进正文。然后确定的就是odsk会是一个特务科成员，会与安吾联手。然后我想，我一定要用这个故事给织太完整一生。
我是大概在18年if线出的时候被拐进织太这个大坑的，所以我的入坑契机就蛮有悲剧色彩的。我自己不是be爱好者，甚至因为织太从此以后对所有死友人的cp都有ptsd，但是我是相当喜欢这种“相互理解，相互懂得”的cp关系的，所以我很喜欢织太，也发自内心地会为织太的结局感到遗憾。诚然，主线里odsk的死也好，if线里太宰治的死也好，都起到了一个升华的作用，但是作为一个读者，我也会畅想一下“如果他还在……”，给织太完整一生，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脱感作大概是在去年八月初开始写的。比较有意思的一点是，我其实是因为写这篇文才看了if线。之前也说，我入坑是因为if线，但正是因为我大概了解了一下if线是讲什么的，我才对它有了长达五年的心理阴影。但是，写这样篇幅、这种题材的文章，if线是肯定要看的。然后我看了被一脚踹进if线坑底每天就是给首领宰哭丧然后心甘情愿给它产粮＼(`Δ’)／生化里有一个专有名词，“糖异生”，把非糖物质转化为糖，我那时候经常开玩笑说我就是糖异生，吃进去的是刀子吐出来的是糖。虽然听起来很好笑，但是其实对于作者来说挺不容易的，我感觉我都快被刀得折寿了???
其实一开始，这个故事的设计没有那么复杂的，最明显的就是檀君，他起初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间谍。但是越设计，越觉得森鸥外、特务科，包括太宰治和安吾，还有檀君，这一群人精，哪个都不能轻易降智。所以就出现了特务科与森爹的计中计和你猜我猜你猜我猜不猜，出现了檀君身份的反复横跳（其实初稿结局的时候檀君还是个原Mafia后来被特务科诏安然后潜入Mafia的特务科成员来着），其实博弈也好，和纪德的对决也好，在我最初的大纲里只出现了一句话，我真的只想写织太来着（）不过，我觉得身为一个同人作者，还原人物性格是十分重要的，我也不可能强行给种田或者森鸥外，或者织太降智，就为了让织太贴贴，我觉得那也是一种不负责任。所以我尽我所能去让我这个故事合理了，虽然可能还有漏洞，但那是因为我智商堪忧笔力有限，至少我觉得我对得起这个故事，也对得起喜欢《文豪野犬》的我自己。这篇文也是一再爆字数，从三万到五万，再到如今的九万，真的蛮不可思议的。
说到这里，再说说文中的人物吧。
我其实相当喜欢我写的波德莱尔，我也挺意外的，因为我对三次元波德莱尔先生的了解几乎只局限于芥川龙和太宰治，在起初，他也只是一个服务于剧情的角色，后来我觉得“应该让波德莱尔与檀君对照一下”，于是有了话少又有些腼腆的波德莱尔和相当活泼（？）的檀君。后来因为必须要丰富他成为叛徒的动机，他又有了父母、妹妹、曾经的理想和喜欢的音乐。我觉得这个“填充血肉”的过程特别有趣，写到他自杀的那一段时，我是真的有了“啊，原来他真的不在了啊”的感觉，我发自内心为他惋惜。或许在某个平行世界，有一个腼腆的大学老师，会在阳光下弹着吉他唱着歌。
然后，说说织太。
我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写同人而流泪了。在这之前，我其实写死过不少太宰治，但是写到太宰交代芥川以后微笑着停止心跳的那一段，我是真的哭了半个小时才缓过劲来，尽管我自己都知道下一秒odsk就会飞奔着推开门将他拯救。我是一个宰厨，在我眼中，主线也好，if线也好，太宰治都太辛苦了。即使他再聪明，他也是血肉之躯。他所遭受的苦难，也许我知道的、朝雾给我们展现出来的，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其他的都被他用绷带妥帖地裹起来。但是仅仅这百分之一就足够让我揪心了，所以，我发自内心地希望太宰治可以幸福。
odsk呢，其实我是对他有一个逐渐更新认知的过程的。在写这篇文之后，我总是在不停地回看原作中所有与他有关的片段，也逐步被他的魅力迷倒。他的人生经历也是相当绮丽的，一个毫无感情的少年杀手，逐渐变成五个孩子的爸（bushi）变成一个不砂仁的Mafia，最后又被迫从人生阶梯上走下来，他能懂太宰治是因为他曾经也站在类似的黑暗之中。odsk是一个很有魅力的角色，体术绝佳，讲义气、善良又坚韧，又相当的敏锐，我也希望我能在“写好织太感情线”的同时还原“织田作之助”这个人的魅力。这也是我的写作信条，写好角色和写好感情同样重要。也希望这个故事能让大家喜欢。
在发文的过程中，我收到了很多鼓励，很感谢每一位愿意为我点亮红心蓝手收藏、愿意给我评论的读者朋友们。作为一个作者，看到自己的文字得到肯定是十分能激励我的创作热情的事情。用这个号发文也有一年的时间了，很高兴有大家的陪伴。也十分欢迎大家的反馈与建议，放一个碗或许能收到文评（乖巧
不知不觉，已经写过十万字了。
那么，就让这个故事停在这里吧。
停在第19章，停在太宰治有织田作之助的19岁。
《文豪野犬》这部作品，让我收获了很多。我因为它去学了日语、读了很多书、遇到很多人，我读过的书和我遇到的人，又支撑我写出这篇文章。我也会在之后，写出更多他们的故事。或许主线和if线里，织太两人生死相隔。但在爱他们的人的文字中、图画中，无数个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拥有无数种可能。我觉得，这就是同人的意义。而只要我还爱他们，我就会继续写下去。
各位，下一篇见。
咏荒
2024/2/5 0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