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梅花雀

75、第 75 章

　　他不记得看到了什么，也不记得房间的样式，所有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那句话特别真实，“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弟弟，你要保护弟弟。”
　　是谁在说话？
　　女人还是男人？
　　他有过亲人？
　　他想思考，他的思考能力却被困住，他想移动视线，可那时的他不够高，只能看见面前的床，和在床上睡着的小孩。
　　脸看上去很好摸，他伸手捏了一下，却被反咬一口，讨厌的小孩，此时的他已经忘记了，他和睡在床上的小孩差不了多少岁。
　　“喝口水，”医生递过来一个水杯。
　　巫砚看了一眼身边的时钟，居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揉揉发涨的太阳穴。
　　“你看到了什么？”
　　“家人，大概？”
　　“但是你的资料上写着孤儿，”医生翻开来时填写的病人资料。
　　“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领养你的家庭？”医生疑惑地看着下方的亲人信息，就算是养父母，也不该一个都不出现。
　　巫砚现出迷茫的神色，那是否该被定义为领养他的家庭？既然对方领养了他，为何他又想不起来那段生活？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一些足以让他失去童年记忆的意外。
　　从诊所出来，巫砚就看到在外头等着的叶诗，正与一名病人聊得开心。
　　他出来后，下一个被叫到的就是与叶诗聊天的病人，“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说他在另一个世界里，过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人生，就像平行世界那样，这样的人啊，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关进精神病院。”
　　他刚见到叶诗时，也有过类似的想法。
　　“你在嘲讽我？”
　　“你比他轻得多，他可是完全相信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不仅是人，连交通，经济的运转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你喜欢听那样的胡话？”
　　“那是不安定因素，是企图反抗命运的一种证明，虽然失败了。”
　　命运，又是这个词。
　　叶诗道，“医生怎么说？”
　　“下次再去。”
　　“那就是没结果，你不信任医生，如果是这个原因，我可以为了你去考心理医生的执照，你有什么不想说的话都可以对我说。”
　　“我倒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要因为心理医生是心理医生，就要相信他。”
　　“因为他考取过职业资格证书，具有多年的从业经验。”
　　“这些东西只能证明他曾经考过试，拿过一些人练手。”
　　“那你要怎样才能相信一个心理医生具有心理医生的资质？”
　　“对一个人的相信和对具有某种职业资质的相信是不一样的，相信一个人，是基于一个人的人品，相信某方面的专业人士，是基于这个人的作品和成就，由于人心的特殊性，心理医生得同时具备这两种条件，暂且不论他的资质，但没有人会一见面，就相信另一个人的人品，即使这个人是心理医生。”
　　“那如果我说是简斟介绍的人呢？”
　　“简斟不是万能的。”
　　叶诗叹息一声，不再与他争辩这个问题，“我们先试试，好吗？”
　　“我认为这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
　　“听上去，你好像知道自己失忆的原因，”叶诗望向他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大概这是他们头一次将这个问题提到台面上来。
　　那些存在在叶诗记忆里的时光，却不在巫砚的脑海里，于是巫砚为他们两人的关系建起了一堵墙，巫砚仍旧在照顾着叶诗，并非出于爱，而是一种责任感，对那个拥有记忆的巫砚，还有对异能管理科。
　　他宁愿独自面对这个问题，也不愿与叶诗商量，这让叶诗感到难过。
　　那些失去的时光，究竟意味着什么，此时正慢慢浮出水面。
　　“不知道。”
　　从诊所出来，巫砚回了趟家，收拾行李，据发过来的邮件所说，测试需要好几天，要求测试人自己备好换洗的衣物，前往C市的异能管理科报道。
　　报出异能管理科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巫砚好几眼，后头的人察觉到了，也看向了后视镜，司机感到尴尬，想说点什么活跃气氛，但看到那张冷着的脸，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其实仔细想想，他还遇到过一米九的壮汉在动物园喂养小动物，那这个一看就很不好相处的年轻人去游乐园应聘也正常吧。
　　异能管理科的地址在C市的一家游乐园里，准确地说，是游乐园里的一家咖啡店。
　　为什么要把异能管理科设立在游乐园里，巫砚是怎么也没想明白。
　　“那里有一个禁区，怕有人误入，才把管理科设在那的。”
　　此话来自叶诗。
　　“禁区是指游乐园的设施？”
　　管理科本身不可能是禁区，因为那里还需要非异能者的工作人员做接待和文书工作，那么禁区只可能是别的地方。
　　巫砚拎着行李进入游乐园，这个游乐园比较旧，人气不高，目之所见，只有零星的游客，不过这对一个拥有禁区的游乐园来说，是一件好事。
　　巫砚找到咖啡馆，和外头的咖啡馆并没有什么不同，外头坐着几个人，里头很安静，只有一个人坐在角落玩手机，店里的服务员在收拾餐具。
　　“我找你们的店长，”巫砚道。
　　“请稍等，”服务员放下杯子，进了里头，每两分钟，里头出来一个人。
　　巫砚和那人对视，两人皆是一愣，来的人赫然是在327禁区见过的李新，李新倒是早有预料，反应得很快，“来参加测试的？”
　　巫砚微一点头。
　　“跟我来。”
　　他们去的地方是宿舍区，旁边立着一块游客禁止进入的牌子，巫砚一路走，一路观察，并没有看到类似禁区的地方。
　　他所进过的禁区，要么充满着变异生物，要么像个迷宫，拥有迷惑人心的力量，可这里很平静，小动物从走廊跑过去，鸟儿在枝头鸣叫，一副普通但祥和的景象，甚至比外头还宁静。
　　将巫砚送到宿舍门口，李新递给他一把钥匙，“明天进行第一场考验，笔试，时间是上午十点到下午一点，注意不要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