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东吴/溯》青苓

47、周少爷

　　吕蒙的醋坛子一路熏的甘宁扔下操练到一半的士兵捏着鼻子跑过去。
　　“吕子明你干嘛？”甘宁的眉毛拧出暴躁的曲线，“熏死人了，你快点处理掉，士兵牙都倒了没法操练了你负责。”
　　吕蒙为难的看着他，“可这是吴侯亲赐，我可不敢倒，要和孟起兄一道喝掉的。”
　　“大老大亲赐？”甘宁使劲嗅了两下，“啊哈哈哈哈，我懂了，黑历史什么的真害人啊。”
　　吕蒙笑嘻嘻的把醋坛子朝他那晃了两下，甘宁倒退一步：“警告你别过来！别放毒气！”
　　“是吴侯，不是你们什么水贼的称呼，兴霸你能不能改改，等到真的得了天下，将军做了九五之尊，你也这么叫？”
　　“切……”甘宁嗤之以鼻，“不就是一坛子醋，你心情好成这样。”
　　“不是我心情好，是讨逆将军心情好。”吕蒙往甘宁身前凑了凑，甘宁又后撤一步，吕蒙怒：“你还想不想听了？不想听我走了。”
　　“你说你说。”甘宁捏着鼻子凑近他身边。
　　“吴侯终于要去荆州了。”
　　甘宁一惊鼻子也不捏了，不顾酸味压低声音凑到跟前，“这么说……那传闻是真的？老大他……”
　　吕蒙一脸真诚：“我可什么都没说，嘘……吴侯出来了。你可要为我保密。”
　　甘宁盯着远处孙策出大帐离开的背影，“……这脚步都飘起来了……看来今天去问问兄弟们的加伙食估计没问题。”
　　太史慈跟着点头：“的确，今天是个好日子”
　　“子义大哥！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太史慈很明白的笑笑：“你们误会了，黑历史不是八卦传播出来的，其实我是子义将军同父异母的孪生兄弟，子义将军他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好奇怪我不是应该在睡觉吗我一定是在梦游……”然后顶着烈日走了。

　　成都骤然生变。
　　法正为首，刘璋部下突然发动叛乱，占据成都，公开支持刘备。而驻守江阳的士兵深夜突然造反，刘璋尚在睡梦中，就被叛军攻进府邸，捆成粽子扔在庭院里。站在反叛将领身边摇着扇子的，不是那个大耳朵远亲身边的军师还是谁？
　　“报……军师，全部府里的都抓到这里了。”士兵行礼回报，诸葛亮却眉目紧锁：“全都在这？不可能，再搜。”
　　“真的搜过了。”士兵指着后面，“所有的地方都搜过，绝无漏网。”
　　“不可能。”诸葛亮扫过院子里的人：“那个‘竹先生’呢？难道生了翅膀逃走了？”
　　“他？”士兵恍然大悟，“这人真是好笑，还以为是个人物。见到是我们的军队，吓得慌不择路，竟然直接被主公擒到了！……军，军师？”
　　诸葛亮震怒之下，连手中的羽扇被握的变形了都没有意识到。他面色铁青，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从第一次见面，直觉就告诉他那人有多危险，只要有机会，必须不能让他再留在世上。只不过——他好像也知道这一点，直接去“被擒”，虽然是不按常理出牌，却的确有效。把刘璋扔在这——那么等自己善后完毕，至少也是数个时辰之后，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阐述利弊、说个头头是道，以自家主公的性格，多半是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诸葛亮给自己扇了几下冷风，长叹一声：“后患无穷啊。”
　　他猜的没有错，刘备再来找他的时候，装作从未听他说过必杀周瑜，只来问如何劝降。
　　“我们现在立足不稳，不宜和江东结下仇怨。”刘备说。
　　“或许有商量的余地，天子失势，咱们毕竟是汉室正统。”刘备又说。
　　“他的名望不低，之前只是各为其主不能算罪，更要作出个表率让愿意追随咱们的人打消顾虑。”刘备还说。
　　“也许，我们还可以聊聊。”刘备坚持说。
　　所以，他们现在竟同坐在屋内，面面相觑。
　　“久闻吴郡周郎顾曲，区区不才也想讨教一首，不知可否获此殊荣？”诸葛亮笑，端坐于琴桌之前，焚的是上好的檀香，如果不是外面不时传来士兵的操练声，和屋内几人的装束，这本该是一副风雅的场景。
　　另一张琴桌前的人笑笑，不置可否。
　　诸葛亮便开始自顾自的抚琴，琴声高亮，曲调悠长。
　　“《高山流水》是好曲，军师大人弹的更好，好、真好、妙极。”
　　“我听说江东有歌姬为博周郎一顾，有意弹错，然而周郎宽宏大量从不问责……敷衍几句好，难道足下是不屑指教吾人？”
　　“我只是不会奏高山流水。”周瑜正襟端坐位上。他在益州只是隐藏幕后，早就不着盔甲，现在一身月白的便装，高束发冠。他不沾兵戈之气的时候，简直给人以一介儒生的错觉。“我没有知音，也不打算觅个知音，再说很久不弹，琴艺早就生疏了。”
　　“喏？难道连吴候也不算？”
　　“军师真是说笑了啊，吴候他……骑马射箭样样俱精，棋弈之术无人能及，就是不太通晓音律。何况我军中严令禁止管弦，从来没有人敢在前线摆弄丝竹，违者军法；我当然是以身作则，从不在战时玩这些故作风雅的事情。弹琴，又不能弹来一郡一县。”
　　张飞的眼睛立马朝着诸葛亮斜了过去，诸葛亮扇子一挡，佯装看不见。刘备咳嗽一声，“三弟，不得无礼。”
　　“我主公助你从刘璋手中脱出，是惜不可多得的将才，这才以礼相待，原来儒雅斯文的周郎是这样一个……”
　　“一个什么？”周瑜笑，倒是一点也不恼，“我庐江周氏祖辈效忠汉室，最后被董卓乱政波及，朝中的祖、父、兄全部遇难，几近灭门。如此的皇室，如同腐朽多时的树木，合该快点倒下。周家小儿在世家中可是离经叛道，被用来告诫子孙万不可学的反面典型。没听说过？哦，士族之间的事情，你们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你！”传闻当初张飞怒喝，使得江水倒流，桥梁尽断，近者胆裂而死，这一声怒斥也的确是惊的在场的人都心里一紧。
　　“我怎么样呢？”周瑜也跟着站起，衣袖一角扫过桌案：“天下早晚是我孙吴的，你今天不敢杀我，有朝一日我侥幸逃脱，必然率江东儿郎扫平巴蜀，平定天下，都江堰上听歌舞，洛阳城里饮美酒；你敢杀了我……他日，我义兄孙伯符必定踏平祁山，截断长江，投石埋土、填满盆地，把这荆益全部夷为平地！——你信不信？我既然敢说，他必定做的到。”
　　“周都督？你这也未免自视过高了吧，据我所知，你口中那位义兄现在北伐的不亦乐乎，似乎忘记有你的存在了。”随即又捻了捻下巴上的胡须，他比周瑜还要小几岁，却称对方为年轻人，“不过也难怪，江东青年才俊众多，大多可独当一面，真是让人羡慕。”
　　“耶？孔明过谦，我江东多是行伍出身，只知道带兵打仗，怎及孔明足不出户，即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风雅的紧，妙的很哪。青年才俊就不敢当，听说我有不成器的部下趁永安空虚，去占了点便宜，真是欠管教的孩子。”
　　诸葛亮内心暗自骂了一声，心知他抓紧一切机会挑拨自己和主公两位义弟的关系，永安真是个让人太过不愉快的话题，他有意提起，无非是暗指自己的失利。
　　“大哥，这人真是不可理喻！”周瑜的态度让张飞觉得极度讨厌，本来一个神叨叨的孔明后来居上已经让他兄弟不爽，现在又多一个江东来的小子，大哥竟然还想着要招揽。即使在江上败了曹军，最后追击的致命一下，夺了荆州要害襄阳的毕竟还是那孙策。
　　“孔明啊。”刘备停下脚步，转身向他，近日里，他的眼里常带着忧虑。
　　“你可知我为何坚持要这样？”
　　“唉。”诸葛亮看了一眼身边的关张二人，“主公，我何尝不知，其人杀之祸患，留之也是祸患，如能招降的确是好的出路。只是谈何容易。软硬不吃，心思又活络，真是个头痛的角色。”

　　夜渐深，凉意也渐渐袭来。
　　周瑜在榻上和衣而卧。这一次，连屋内都有人看守，盯的他浑身不自在。
　　“我申请灭了蜡烛睡行不行？难道你们军师叫亮，就要搞的到处这么亮？军营物资很紧张的。”
　　看守正色：“不行，军师吩咐了，烛火不能熄，要严密盯着，不然你又跑了。”
　　周瑜耸肩，笑了笑转身朝里睡了。
　　看守平复心情，小声跟对面的兄弟说：“军师是不是抓错人了？这人看起来不像会找事儿的？”
　　对面的兄弟刚好是当时船舱中的士兵之一，当下脸色苍白：“人不可貌相，这人能用琴音杀人于无形，还能变幻成水流，可怕之极，兄弟亲身经历，专心，专心站岗。”

　　周瑜耳朵尖，听到压低声音的对话，合上了眼睛。他休息的很好，睡眠质量很高，虽然夜里会做些奇怪的恍惚的梦，醒来的时候，依然是满室亮光，而且无论什么时候望向门口，都能看到两个守卫认认真真的站在那里，四个时辰一岗，兢兢业业。
　　伯符，我只争取到半年的时间，虽然比理想的要短，总算够你周转。刘璋软弱，益州动荡，我早有准备，只不过对手比我想的还要下手快些。最近常感茫然彷徨，失落苦闷……下次见面我不把你吊起来抽一百下再一脚踢进长江里去再捞上来抽一百下再一脚踢进长江里去，我就愧对周家的列祖列宗！
　　“麻烦你，倒一碗凉水给我。”守卫又仔细打量了周瑜好几眼，确定他拿着筷子且没有做攻击准备动作，于是倒退着，仍然紧盯着他去取水。拿回来之后，看他把所有东西都在水里涮了一遍。“不能吃辣。”周瑜解释。
　　即使他藏的很快，守卫还是看见他把什么东西放进了水里。
　　“你往里面放了什么？”
　　“什么都没放。”周瑜摊手，把碟朝他举起来。
　　然后在守卫凑近，想检查的时候，周瑜手一抖，一碟辣椒水泼在他脸上。
　　惨叫还没有出口，嘴被捂住，脖颈后遭了重重一击，顿时失去了意识。在那之前，他觉得昨晚交班时候别人提醒他干什么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剧情走回正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