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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自己的战场 她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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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孩子们睡了,谢瑶继续复习。
专业课里有一道论述题:“结合实例分析新媒体环境下传统媒体的转型路径。”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列提纲——抖音、微博、微信公众号,传统媒体入驻新媒体的案例信手拈来。
写着写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在电视台的日子。那时候她做编导,每天和摄像机、剪辑软件打交道,虽然辛苦,但充实。每次看到自己参与制作的节目播出,片尾字幕上出现自己的名字,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她放下笔,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雪夜。
离婚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她瘦了八斤,黑眼圈重了,但眼神亮了。闺蜜们说她“回春”了,不是容貌上的回春,是状态上的——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心事重重、疲惫不堪,而是整个人透着一股向上的劲儿。
她喜欢现在的自己。
虽然累,但每一分钟都是在为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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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任青打电话来,问能不能把两个孩子接过去过圣诞。谢瑶同意了。她需要时间复习,而且孩子们也想跟爸爸一起过节。
下午,任青来苏蓝公寓接孩子。
这是他第一次来苏蓝公寓。进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堆满了书和资料,茶几上放着几本育儿杂志,阳台上晾着孩子们的校服。墙上挂着一幅画,是唯宁画的四个人手拉手的那幅。
任青看着那幅画,站了几秒钟。
“爸爸!”唯宁跑过来,“你看我的小提琴!老师说我可以参加元旦表演了!”
“真的?”任青蹲下来,“那你要好好练,到时候爸爸去看你表演。”
唯宁开心地蹦了起来。
唯安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是谢瑶新买的,领口露出一圈白衬衫的边,看起来像个小绅士。
任青摸了摸他的头:“走吧,爸爸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唯安点了点头,回头看了谢瑶一眼。
“妈妈,你不去吗?”
“妈妈要复习。”谢瑶蹲下来,帮他整了整衣领,“你们去玩,开心点。明天下午妈妈去接你。”
唯安“嗯”了一声,跟着任青出了门。
任青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谢瑶。
“平安夜快乐。”
谢瑶愣了一下,没有接。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任青说,“就是……一块巧克力。我记得你以前爱吃这个牌子的。”
谢瑶看着那个小盒子,忽然想起大学的时候,任青每次约会都会带一块这种巧克力给她。那时候他没什么钱,买不起贵重的礼物,但每次都会记得带一块巧克力。
她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任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他转身牵着两个孩子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隔绝了视线。
谢瑶关上门,把巧克力放在书桌上,没有拆开。
她坐下,翻开书。
看了两页,又合上了。
她拿起那块巧克力,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甜甜的,带着一丝苦味。
和记忆里一样。
但吃巧克力的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收到一块巧克力就开心一整天的女孩了。
她把剩下的巧克力放在桌上,重新翻开书,继续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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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的夜晚,整座城市都亮着彩灯。
谢瑶做完一套英语真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窗前。远处的高楼亮着灯光秀,红的绿的蓝的,把夜空映得五彩斑斓。楼下有小孩子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笑声清脆。
她拿出手机,看见朋友圈里大家都在晒平安夜大餐、圣诞树、礼物。司江云发了一张全家福,张舒发了一张办公桌上的圣诞老人玩偶。大学同学群里有人在约聚会,说“好久不见,出来聚聚”。
谢瑶刷着刷着,忽然看见任青发了一条动态。
一张照片,拍的是餐桌上的圣诞大餐,两个孩子坐在旁边,唯宁手里拿着一个圣诞老人的玩偶,唯安正低头吃东西。配文只有两个字:“平安。”
没有提她,也没有任何暗示。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条朋友圈,晒娃,晒饭。
谢瑶点了个赞,然后锁了屏。
她回到书桌前,拿起笔,继续写专业课的论述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窗外的烟花声渐渐远去,整个城市慢慢安静下来。
她写完了最后一道题,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
还有五天,就是新的一年。
她站起来,关了台灯,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谢瑶,你做得很好。明年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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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六日,考研第一天。
谢瑶提前一天在考点附近订了一家酒店,把两个孩子托付给任青。任青说“你放心考,孩子交给我”,语气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诚恳。
考试当天,谢瑶起了个大早,吃了酒店的自助早餐,然后步行去考场。考点设在一所中学里,门口聚集了很多考生,大部分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像她这个年纪的寥寥无几。
她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深呼吸。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坐在考场里了。
上一次,还是十年前,大学毕业考试。
她拿起笔,在试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谢瑶。
然后,一题一题地做下去。
政治选择题不难,她做得很顺。大题有两道是她背过的,另外一道虽然没有原题,但相关的知识点她都复习到了。她写得很快,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下午的英语,阅读理解比往年真题难一些,但她的词汇量够用,长难句分析也没问题。作文题目是关于“终身学习”的,她写得洋洋洒洒,把自己辞职考研的经历隐晦地融入进去,既有论点又有真情实感。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她走出考场,天已经快黑了。她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考生,有人兴奋地讨论着题目,有人垂头丧气地说“完了完了”。
她既不兴奋也不沮丧,心里很平静。
考得怎么样,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回到酒店,她给任青打了个电话,问孩子们的情况。任青说一切都好,唯宁练了小提琴,唯安做完了作业,两个人刚洗完澡,正准备睡觉。
“妈妈!”唯宁抢过电话,“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考完就回去了。”
“妈妈加油!”唯宁喊了一声,然后把电话递给唯安。
唯安的声音比弟弟平静:“妈妈,你好好考。我会照顾弟弟的。”
谢瑶的鼻子酸了一下。
“好。妈妈考完就回去。”
挂了电话,她洗了个澡,把第二天专业课的笔记又过了一遍,然后关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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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专业课,是她最有把握的一门。
试卷发下来,她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心里就有底了。简答题考的是新闻价值、媒介融合、传播效果理论,都是她烂熟于心的内容。论述题有一道是关于“短视频对传统新闻生产的影响”,她结合自己在电视台的工作经验和考研期间积累的案例,写得既有理论深度又有实践温度。
最后一道大题是实务题,要求写一篇新闻评论。题目给了三段材料,讲的是某地教育资源分配不均的问题。
谢瑶看完材料,提笔就写。
她在电视台做过编导,写过无数节目文案,新闻评论对她来说不算陌生。她用了四十分钟写完了一篇八百字的评论,论点鲜明,论据充分,语言犀利但不失温度。
写完之后,她检查了一遍,改了改错别字,然后放下笔。
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她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冬天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试卷上,把字迹照得发亮。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坐在考场里,写完了最后一道题,然后收拾东西,走出考场,在校门口看见了等她的任青。那时候他手里拿着一束花,笑着说“考完了?走,吃饭去”。
那一年,他们刚在一起。
那一年,她十八岁,他十九岁。
现在,她三十三岁,他三十四岁。
他们不再在一起了。
但没关系。
她一个人,也可以走出考场,走向属于自己的路。
铃声响了。
谢瑶站起来,把试卷和答题卡交给监考老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考场。
阳光很好,风很冷,但她的心里是热的。
她拿出手机,给司江云和张舒各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
秒回。
司江云:“啊啊啊啊啊!解放了!晚上出来吃饭!我请客!”
张舒:“恭喜!好好休息几天,后面还有复试呢。”
谢瑶笑了笑,又给任青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下午去接孩子。”
任青回复:“好。辛苦了。”
没有多余的话。
谢瑶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校门,打了一辆车,回酒店收拾东西。
退房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笑着说:“姐,你是考研的吧?祝你考上!”
谢瑶笑着道谢,拖着行李箱走出酒店。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新的一年,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