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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一切后果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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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闵之晕倒的关系,医院这边安排联系了他的家属,于是原本在一起度假的沈言和纳尔森两人什么也顾不上急匆匆就往拉罗谢尔赶来。
闵之也不知道自己抱着沈言哭了多久,忽然间手术室的大门发出响动,闵之猛然间抬头。
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过来,和他一起走出来的还有宋和。
宋和是他们之间最了解宴知寒原本手部状况的人,于是八个小时前也和医生一起进了手术室。
宋和也换上了一身手术服,此时口罩拉到下巴下面,八个小时的精神高度紧张让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和严肃。
闵之看着他们愣住了,满肚子的话噎在了喉咙里,最后只愣愣地问出一句:“阿宴他醒了吗?”
医生缓慢地摇头。
闵之喉间一紧,他觉得自己的心在胸膛里强烈的撞了一下,撞得他肋骨都泛着疼。
他不自觉地站起来,沈言连忙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
闵之抖着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还是我来说吧。”宋和上前一步,拍了拍闵之的肩膀。
宋和深呼吸一口气:“宴知寒还没有醒来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暂时还无法决策下一步治疗方案。”
“下一步治疗方案?”闵之眉头拧紧,重复着宋和的话。
“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目前宴知寒的左手伤口进一步撕裂,摆在我们眼前的有两个治疗方案。”
“哪两个?”闵之问。
“一个是保守治疗,我们有把握可以把他的左手功能恢复到今天受伤以前的状态。”
闵之点头,但他疑惑为什么立刻不采取这个治疗方案。
他只希望宴知寒能早点醒过来。
沈言一直关注着闵之,他看出闵之没说出口的话,将闵之按到座位上坐下:“听医生说完,先别激动。”
他知道自家弟弟是多暴躁的性子,尤其是涉及到宴知寒的事情。
闵之深呼吸一口气,一双已经肿的不像样的眼睛紧紧盯住宋和。
“另一种治疗方案,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断骨重生。”
宋和话音落下,闵之唰地站起来:“这,这是什么意思?”
断骨重生?是他想的那样吗?
“如果成功的话,宴知寒的左手可以恢复到在役状态。”
一瞬间,闵之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弗格森也忍不住欢呼一声,他冲上去拥抱住宋和:“那还犹豫什么呢?”
宋和被撞得咧跌,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咳嗽了两声沉声道:“但手术的成功率极低。”
宋和一句话又让闵之的心坠入谷底,弗格森也松开手,皱着眉看向宋和。
“不仅如此,一旦手术失败,宴知寒的左手状况可能会比他刚出车祸的时候还要糟糕。未来等待他的,又将是长久的无望的复健。”
闵之只觉得喉间发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概有几成的成功率?”沈言此时倒是比旁人都更冷静一些,替闵之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宋和看了一眼沈言,发现他并不认识对方,又用眼神去问弗格森。
他以为这是弗格森请来的医生朋友之类,毕竟弗格森家族在整个医学界称得上赫赫有名。
宋和不认识沈言,沈言却认识他。
沈言主动伸出手:“你好,Apex现任总裁沈言,幸会。”
选择这个自我介绍沈言有自己的考量,如果是身为车队车手的亲属,沈言其实不应该过问宴知寒的手术成功率。但Apex却是燃星的引擎供应商,是燃星车队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当然有权限过问身为车队核心的宴知寒的状况。
听见沈言的自我介绍,宋和心不免提了起来。
他不知道沈言出现在这里是何用意,更不知道沈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宴知寒受伤的消息难道弗格森没有采取手段封锁吗?这种消息只会让车队的合作伙伴考虑撤资!虽然宋和本职不涉及车队管理,但这种事情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没想到比宋和更震惊的人是弗格森,他瞪大了眼睛指着沈言:“你…居然是Apex的总裁?不对,不对,应该说居然Apex的总裁就是闵之的哥哥?”
作为宴知寒的好友,弗格森可是知道宴知寒私下里对Apex的这位总裁吃了多少醋。
毕竟当初Apex为了让燃星签下闵之这个初出茅庐的F2新人,可是签了一笔天价合同,还没有哪个赞助商能为了车手做到这个地步。
这不是关系匪浅是什么?
但Apex姓沈,闵之却姓闵,怎么也扯不到多亲近的血缘关系上,为此业界自然也不乏揣测。
宴知寒知道闵之对自己的心意,而且二人也已经心意相通,当然不会像有心之人那样揣测。
但如果是那位Apex的总裁一厢情愿呢?
只是这些幽暗心思宴知寒不敢让闵之知道,自然就落到了好友兼心理医生的弗格森的耳朵里。
没想到让宴知寒这个大冰山苦思冥想飞醋乱吃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人,居然是闵之的亲哥哥?
弗格森不由得给宴知寒悄悄捏了一把汗。
这样想着,弗格森的眼神越来越怪,沈言不由得问:“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弗格森连连摆手:“没,没有。”
闵之没心思去关注他们之间奇怪的反应,他掐着自己的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概有几成的把握能成功?”闵之问。
宋和也正色道:“不到三成。”
闵之的手更攥紧了几分,掌心的疼痛将他从耳鸣的眩晕中拉回来。
“宴先生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但这个手术拖不得,最迟半小时之内就要做决定,否则会耽误最佳治疗时间。”医生又做了补充。
闻言弗格森和宋和对视一眼,然后又双双垂下头。
当年宴知寒在生死关头,宴知寒的生母双手一摊万事不关己,最终所有的治疗文件和方案都是莱斯利先生签的。他是宴知寒的养父,是最有资格替昏迷不醒的宴知寒做决定的。
但是如今,宴知寒的生母依旧指望不上,莱斯利先生也已经因病过世,而他们,说到底也只是宴知寒的朋友而已,无法为宴知寒做出这样可能关乎一生的决定。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闵之忽然问。
宋和闻言一愣,然后看向医生。
医生点头:“可以,但尽量不要触碰他。”
闵之吸了吸鼻子,他站起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皱着眉:“抱歉,我得去换一身。”
宋和想说进手术室都要换上消毒手术服的,却在开口的前一秒被弗格森按了回去。
弗格森朝着闵之点点头,沈言也扶着他:“闵闵,我陪你去。”
闵之摇了摇头:“哥,我自己去就行。”
沈言知道闵之性子倔强也就不再坚持,只是目送着闵之的背影。
闵之的动作很快。
等闵之再回来的时候,他换回了和宴知寒一起去老港时穿的那件衣服,虽然当时胸针被抢导致胸口的布料有轻微的破损,但是也被闵之又用胸针小心地别好,看不出有什么破损的痕迹。
很显然闵之去洗过脸了,满脸的泪痕被洗净,双眼的红肿似乎也被冷水压下去些许。
“我去啦。”闵之朝着几人嘴角扯起一抹笑。
这笑容看着几人都心头发酸,纳尔森忍不住叫闵之的名字。
没想到闵之却摇摇头:“没那么严重的,只是我要去问问他,同不同意我帮他做决定。”
在医生的带领下,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
闵之换上了消毒过的手术服,他深呼吸一口气,稳步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消毒水的气味,及时他戴着口罩,那气味也极为强烈,每呼吸一口都牵动着闵之的心。
手术室不大,但人很多,都是医护人员,各司其职的他们即使发现了有人进来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还是那位主刀医生开口大家才为闵之让出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
宴知寒躺在那里,脸上被不知道什么仪器罩着,面罩上的几根管子分别连接着不同的仪器。
即便隔着面罩,闵之也能看见宴知寒的脸色有多么苍白,像一张几乎要透明的纸,没有一丝血色。
闵之想坐在他身旁,但是显然手术台上没有任何空间留给他。
闵之又想去牵宴知寒的手,就像他们在老港边散步时那样。
可宴知寒的左手扭曲着,闵之不敢去触碰他,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停在了距离宴知寒左手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啪嗒一声,闵之的泪水滴在了宴知寒的手背上,宴知寒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闵之的心都揪了起来,连忙叫宋和过来看。
宋和摇了摇头:“只是很平常的神经性反应而已。闵之,暂时先不要碰他。”
闵之眉心微动,他深深地看着宴知寒,抬手用手掌向上擦掉眼泪。
“手术同意单在哪儿?我来签。”闵之转头,定定地看着宋和。
宋和一惊:“闵之,你决定了?”
“是,我选第二个方案。”
“这……”宋和看着闵之,欲言又止。
闵之扯着唇角:“我们大家都知道,赛车是宴知寒的生命。现在有重回赛车的希望,如果阿宴醒着,他也会做出和我同样的决定。反正也不会比当年更差了,不是吗?”
见宋和还在犹豫,闵之难得地在他面前展现出强势:“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他有我,无论结果如何,我不允许他再坠入黑暗,他也不会再坠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