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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小朋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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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很窄也显得有些昏暗,两边是老旧的石墙,潮湿和闷热让墙缝里生长出蕨草和苔藓,闵之体力耗尽不得不靠着墙喘息片刻,摸到了一手的夜露。
小贼骑着的是一辆老式自行车,所以此刻的逃跑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却在这时候还不忘回头朝闵之发出嘲笑的声音。
闵之大口喘着粗气,忽然他唇边扬起一抹笑。
机车的排气管发出的轰鸣在小巷中回荡,一束车头灯将整个小巷瞬间点亮。
“闵之。”宴知寒的声音传来,他一手捏住刹车,一手伸向闵之。
闵之握紧宴知寒的手,顺着宴知寒的力道一个翻身极利落地坐在了宴知寒身后。
坐在宴知寒的机车后座,小巷里的气流动了起来,风迎面吹了过来,闵之抱紧了宴知寒的腰。
“记得不要超速哦。”此刻闵之竟然罕见地有了调侃的心思。
回应闵之的是宴知寒的一声轻笑:“Copy。”
机车的速度远远超过那辆老式自行车,不过一会儿两辆车就已然并行,可小贼却还在猛蹬着自行车负隅顽抗,速度之快以至于帽衫的帽子都半飘着。
闵之抓住时机,一手抱住宴知寒的腰确保自己不会掉下去,一手抓住了小贼的帽子。
小贼小偷整个人被扯得往后仰,闵之的手劲儿又大,竟然快要把他整个人从自行车上拎了起来。
宴知寒配合默契地及时刹车,两条长腿撑在地上让两人保持平衡。
闵之翻身下了车,小贼的帽子还紧紧攥在他的手里。
就在闵之准备拿回胸针的时候,小贼却兜里拿出一把刀胡乱地挥着。
闵之眸色一闪,利落闪身躲过的时候还依旧紧紧抓着小贼的帽兜,他可不会让这个好不容易抓到的小贼逃跑。
眼见闵之没有上当,小贼的表情变得慌乱起来,却还没有等他更进一步动作,闵之此时一个抬头就踢掉了他手上的刀。
趁着小贼愣神的空档,闵之毫不犹豫地将人踹翻在地,一个闪身把人压制住,那把刀也被他控制在手中。
闵之厉声道:“把我的东西交出来。”
小贼闭起眼不发一言,闵之皱眉,他想起来这异国他乡的,小贼应该听不懂他讲话。
宴知寒这时候走了过来,机车头盔已经摘下,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液轻微打湿。
于是审讯的工作落在了宴知寒身上,而闵之则负责把那把蝴蝶刀耍出花儿来,起到一个威慑的作用。
宴知寒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那小贼哆哆嗦嗦地胸针掏出来双手捧着递出来,宴知寒伸手接了过来。
“闵之,放了他吧。”宴知寒说。
闵之皱眉哼了一声。
宴知寒笑着解释:“那把刀没开刃。”
闵之这才又将视线落在蝴蝶刀上,这才发现这不过是一把玩具,大概不具备什么伤人的可能性。
好吧,闵之耸耸肩。
他大概也看出来了,这小贼年纪很小,身形瘦小,全身穿着破破烂烂,那辆老式自行车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古董了……
大概如果不是实在吃不上饭了,应该也不会干这样的事情吧。
自己抓也抓了,踢也踢了,也算是报了被抢之仇了。
随手把那把玩具刀合上,闵之把刀扔回给那小孩儿:“你走吧。再让小爷抓到,打断你的腿!”
眼见着小孩儿还愣愣的,闵之朝宴知寒挑眉,意思是宴大翻译到你出手了。
宴知寒帮闵之翻译了,小孩儿听了朝两人鞠躬,然后跑走了,很快消失在小巷尽头。
闵之拍了拍手朝着宴知寒耸肩:“小爷大发慈悲饶他一命哦。”
宴知寒笑了笑,将胸针递给闵之。
闵之接过后感觉自己头顶的头发被宴知寒揉了揉,他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宴知寒,下一秒宴知寒直直地朝着他倒下来,闵之大惊,手忙脚乱地将人扶住。
“没事……”宴知寒勉强保持着声线稳定。
闵之这时候才发现宴知寒的脸色苍白极了,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
“你怎么了!”闵之忽然想起了什么:“刚刚我拉的是你的左手!”
他慌乱地捧起宴知寒的左手,这才发现他的左手无力地垂着,两道交错的疤痕肿得吓人。
原来他刚刚额头上的汗水不是被头盔闷的,而是生生疼出来的。
宴知寒的右臂紧紧箍住闵之的腰,一方面是给他安慰,另一方面也是帮自己稳住身形。
他将头搁在闵之的肩上,尽可能平稳地说:“别怕。打电话给宋和,让他来接我们。”
六神无主的闵之像是终于收到了指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宋和打去电话。
顾不上电话那头宋和的反应,闵之紧紧回抱住宴知寒。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宴知寒需要依靠他,更像是闵之必须要靠着宴知寒才能勉强保持站立。
宴知寒已经处于意识模糊的边缘,左手的剧痛提醒着他两年前那场车祸是如何的惨烈,赛车引擎的悲鸣仿佛又响在耳边……
忽的,脸被水滴打湿,那水滴又顺着脸颊落下去。
宴知寒勉强让自己睁开眼,入目的是少年满是泪痕的脸。
他想帮闵之把眼泪擦掉,但此时却已经做不到,他只好想办法让闵之暂时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宴知寒轻笑一声:“小骗子,刚刚的事情有点眼熟哦。”
宴知寒的声音听着虚弱极了,闵之没意识到宴知寒说了什么,带着哭腔说:“宋和说他很快就到了,你坚持住。”
“小朋友,我真的不是要死了,别紧张。”宴知寒顿了顿:“我是想说,在墨西哥,The Pit Pub里,也有一个人从我的桌子上抄起冰桶扔出去,然后抓住了小偷。”
“他站在人群里,朝着我挑眉。我想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闵之这下听清了,他抱着宴知寒,眼泪流的更凶了。
小巷里响起慌乱的脚步声,意识到是宋和来了,宴知寒这才终于放心地塌下脊背。
“宴知寒!”感受到肩上忽然加重的重量,闵之意识到宴知寒已经晕了过去。
他六神无主地踉跄着,还好身后就是小巷的墙面,闵之后背抵住墙,缓缓滑着跌坐在地上。
他怀里依旧抱着宴知寒,闵之小心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扶着宴知寒的后背,一手捧住宴知寒已然扭曲的左手。
他将脸颊和宴知寒的脸贴在一起,眼泪断了线一样地往下流。
宋和终于赶到,一起来的还有弗格森和医疗团队。
医疗团队想要上前检查宴知寒的情况,却发现宴知寒被闵之抱得紧紧的。
这种时候当然要考虑家属的感受,医疗团队一时间也不敢强硬地分开他们。
到底是宋和与闵之关系更近一些,他上前拍了拍闵之的肩膀,闵之这才大梦初醒一般地抬头看向宋和。
宋和登时一愣,闵之满脸的泪痕,双眼空洞唇色惨白。
叹了一口气,宋和温声劝:“闵之,冷静一点。要让他们先检查一下宴知寒的情况对不对?”
听见宴知寒三个字,闵之这才有了反应。
他点点头,终于允许医疗团队将宴知寒抬走。
*
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近八个小时,闵之穿着病号服枯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他近乎自残式地紧握住那枚胸针,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毫无血色的苍白。
但此刻仿佛也只有胸针的四个尖角抵住皮肉的疼痛才能让他勉强维持清醒。
弗格森给闵之倒了一杯水,闵之伸手接了,却只把水杯攥在手里,没有丝毫动作。
弗格森叹了一口气:“闵之,其实你现在也应该回去休息。”
当医生宣布宴知寒必须进抢救室的时候,闵之就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晕了过去。
闵之昏迷了整整两个小时,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宴知寒。
听到宴知寒还在抢救室里昏迷不醒,闵之不顾护士的阻拦就冲到了手术室外,就这样等了四个小时。
还好这里是弗格森家族的私人医院,否则弗格森都不知道明天那些体育新闻八卦记者得写出多少天花乱坠的东西来。
闵之听见了弗格森的话,却只是摇摇头,眼睛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他怪自己,为什么今天要拉着宴知寒来老港,为什么要买那个胸针,为什么要去追那个小偷……
弗格森看闵之这样子,也再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叹气摇头。
忽的电梯亮了起来,是沈言急匆匆走了进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纳尔森。
“闵闵。”沈言快步走向闵之,蹲下身心疼地把弟弟抱在怀里。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闵之,整个人看上去都枯萎了,唯有一双眼睛,红肿着,却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术室大门,就连他走过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被哥哥抱住,闵之的眼睛才终于眨了一下。
意识到是沈言来了,闵之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肩膀开始抖。
他的眼泪汹涌,很快打湿了沈言的衣服,但哭声却很小,沈言离得那样近却也只能听见细碎的呜咽。
纳尔森见此情景也叹了一口气,除了沈言他是最见不得闵之哭的,毕竟小孩儿从决定正式开启赛车手生涯开始就是他一手带大的。
他蹲下身,轻轻拍着闵之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