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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游 有钱有闲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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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的深冬,天寒地冻。
卡诗的心情,如同这气候,冷到颤抖。
年关将至,本以为可以风风光光地拿项目奖金,谁曾想竟惨遭事业滑铁卢——被裁了,还是即日走人那种。
行吧,裁就裁了,好歹有大礼包收。
卡诗心想,拿着小钱钱开开心心回老家过大年,也挺好的。无论何时,无论发生何事,她都还有家这个归宿。怎料一个电话回去,她来没来得及倾诉委屈,电话那头又给了她补了一刀——五十岁的无业单亲爸爸喜迎二胎。
喔呜~
一时间,卡诗感觉自己背离了整个世界。
何以解忧?唯有自渡。
以何拭伤?手机与床。
办完离职手续后,卡诗回到出租屋,直接钻进被子里,一睡解千愁。
心凉偏逢连夜雪。一觉醒来,大地倒是暖和了,穿上了厚厚的白袄。可怜卡诗,连回家的航班都被临时取消。
“……”
大过年的,难道要孤零零地窝在这异地他乡吗?
卡诗裹着绒绒的睡袍,起身去到阳台,卧在铺着毛毯的躺椅上,呆呆地望着外面的漫天飘絮。
“咚咚咚咚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响铃声,差点把卡诗的魂魄送走。她缓了几秒,瞥眼一看,是个归属地未知的陌生号码。
面对陌生来电,卡诗一般是无视,但也不会主动挂断,只要能够连续响铃40秒以上,她都会接。
这个习惯是从好友应书珩空难失踪后开始有的。都说空难失踪的死亡率极高,可卡诗的心里始终存在某种超乎现实的期待,她怕错过任何一种实现奇迹的可能。
卡诗紧盯着手表上的秒针,看对方能坚持的弧度。
巧了,这人还真的拨了这么久,都快一分钟了。
既然如此,那就接吧。
在秒针即将画圈的时候,卡诗划开了绿色接听键。
然而,对方并没有吭声。
算了,接都接了。
卡诗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主动开口:“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久违的音色传入耳中,信号那头的人如沐春风。他拼命地理着嗓子,想要回应,可医生说,他暂时还发不了声。
“……”
好吧,不说话那就拜拜了。
大概率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
卡诗刚要挂断,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得了重感冒,不,像是喝水被呛到了。没有用变声黑科技的话,可以确定对方是个男人。
会是他吗?
可能吗?
想到应书珩,卡诗的心忽地一痛。
“你……你没事吧?”她情不自禁地问。
对方咳嗽倒是停了,可仍是没说一个字。
“……”
此刻,卡诗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她手指一点,狠狠挂断。
不想了,不可能是应书珩。
当年那场空难新闻里报道得明明白白,失踪的人很难有存活可能。
再者,就算是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惦记的人也不可能是自己,毕竟当年……
卡诗双手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微笑。
赏雪,赏雪,继续赏雪。
“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
美景在目,古诗脱口而出。
六出飞花,呵!
卡诗缓缓抬起左手,白皙的手背上恰好也有一朵淡蓝色的“六出飞花”,那是多年前应书珩亲手所画。
“别怕!我帮它微调一下,保证不会留丑丑的疤。”
“你说的,要是不好看怎么办?”
“要是不好看的话,我让你割一个,跟你凑成一对——姐妹疤。”
“哈哈~”
后来伤口愈合了,画消失了,应书珩也失踪了。
卡诗就照着样子纹了一个上去,望画如面。
掌背有,心上也有。
卡诗将手伸进领口,从里面掏出一枚金灿灿的大吊坠。那也是一朵“六出飞花”,中间还镶嵌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
这金子、这玉,亦是多年前应书珩所赠。他说,金玉良缘。也算是暗戳戳地表白过。
可惜了,物是人非,阴阳相隔,他还魂魄不曾来入梦......
没完没了了是吧?
难过的时候使劲地想起那个令她难过的人,简直要了老命。
卡诗仰起头,疯狂眨眼睛,生生逼退堵得鼓包的洪流。她屈指拭了拭泛酸的鼻尖,不断地劝自己认清现实。
现实就是,他早就没了、工作也没了、曾经视作避风港的家也没有归属感了。
未来,何去何从?
刹那间,卡诗的心堵得像春运的高速公路。她捶了捶脑壳,寻思着,反正啥也没了,不如趁机到处走走,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国庆时,好友们约她去椰岛七日游,她因为要加班没去成,现下正好有钱有闲。
琼州,椰岛。
不仅是一个没有暴雪冰霜、四季恒暖的好地方,亦是当年应书珩最想出游的地方。
他不在了,就让自己代他去那里走走吧!
卡诗打开手机,果断地订了最近一趟可以飞去椰岛的机票。
临行前,卡诗给爸爸转了五万块钱,留下【和同学约好旅行过年,勿念】的备注后,推起行李箱独自前往椰岛。
飞行三个小时,平安落地。
卡诗脱掉又长又厚的羽绒服,换上清爽的短袖和裙裤,从机场打车到西岛码头。
椰岛很大,景点很多。卡诗凭直觉选择了是西边一座原生态的渔村小岛,打算在那里小住几日。
虽然是座小岛,但去游玩的人也非常之多,码头大厅里乘船上岛的队伍排成了九曲长龙。
这儿的紫外线异常凶猛,斜阳穿过架空的候船厅,落在身上特别难受。要命的是,卡诗没有带防晒装备!饥热交迫的她,只好一只手撑在额头,另一只手摇摆着扇动烫呼呼的气流。
浑浊中,忽然传来一股清新的栀子香露。
卡诗特别喜欢这种味道,就是太淡了,若有若无的。她耸起鼻子嗅了嗅香味儿的源头,竟是从排在她前面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排了这么久的队,卡诗竟没有注意到,她前面何时站了一个白人——
白鞋子、白裤子、白褂子、白色防晒服的帽子外还套着一顶白色遮阳帽,还有白口罩……就连皮肤也是相当白皙,全身上下只有墨镜的镜片不是白的,活脱脱像个雪人。
呵,这男人的品味还真是别致,和周围那些身穿花裤衩炫彩岛服的人们格格不入。
卡诗不觉好笑。
笑着笑着,忽然生出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眼皮子滴了一下,猛地想起许多年前,应书珩也如此装扮过。
他说,这样子等同于披麻戴孝,致敬死去的故人……
卡诗往后一仰,直视男人的背影。
他这身形,确实很像应书珩,虽然比高中那会儿壮实了许多,但轮廓是极像的。
瞬间,卡诗气血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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