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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磨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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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少女突然昏迷不醒,派蒙只来得及着急喊了一声。
在旅行者空及时扶住了羽见缘后,拍着胸脯松了口气,担忧地凑近,“她这是怎么了?”
空抱了起来,怀里的传出平稳的呼吸声。
“这怎么看都是睡着了吧。”派蒙小声说道。
空背着羽见缘回教堂,进去前朝着蒙德广场的风神像看了一眼,在风神像抬起的掌心看到了熟悉的绿色身影。
“旅行者,跟卖唱的有关系吗?”
派蒙注意到空的视线,他们只知道羽见缘上次听了温迪弹琴睡着了,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关系。
不过离这么远,她还真是一点都听不到。
空摇摇头,他不知道,说不定是巧合,“等下我去问问,你在这里陪她。”
空将羽见缘放在教堂的长椅上,芭芭拉检查过后感觉很奇怪,告诉旅行者她这是睡着了。
可他们都知道睡着了不可能叫不醒,这件事超出了芭芭拉的能力范围。
空并不意外,他把人托付给芭芭拉照看,揣着维多利亚递给他的签名跑去广场爬风神像。
全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哼着不知名诗歌的小调,指尖时不时弹起两下琴弦。
空爬上来的时候,琴声正好停了。
温迪看上去正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察觉有人上来了,他微微侧过头。
“欸?是什么风把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吹过来了?”
从温迪身边吹过的风带着佳酿的香气,八成之前躲在哪里喝了个痛快,可他的嗓音清亮,眼睛清明,哪里有喝醉的样子。
空没有说话,而是抿起嘴紧紧盯着温迪。
温迪想开口说些什么,动作一顿,露出原来如此的笑容,“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找到我的吗?嗯,不能说完全无关,我好像是一个被人坑了的无辜诗人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
“须弥的神明宠爱自己的子民而已。具体的答案哪怕是我都不知道,也没办法和你解释,但就像你现在看到的样子,睡一觉就好。”
温迪摊开手表示自己的无奈,“每一位神明的权柄不同,现在的情况不是我能插手的。你知道的,旅行者,事到如今我大概是七神之中最弱的一个了。”
空没有完全相信温迪的话,游戏当中组成队伍需要四位角色,四神队顾名思义是由四位神明组成的队伍,相较于深渊队伍、大世界探索队伍整体偏娱乐向。
在第五位神明水神芙宁娜出场之后,风神直接被排除在外,在深渊队伍推荐查无此神了。
但,温迪说自己弱?
总比须弥小吉祥草王被子民囚禁、枫丹剧情水神来了一出我杀我自己好多了。
而且巴巴托斯在论坛考据中最多的评价就是这家伙太能演戏了,很多事情都没有交代清楚。
所以在得知羽见缘没有事,空就打算回去了,却突然被温迪叫住了。
“我跟小缘说她是那首歌的第一位听众,其实在她之前就有第一位听众存在了,就是你们正在寻找的人。”
空愣了下,“荧?”
这个“你们”包括羽见缘在内?
寻找妹妹的人是他和派蒙,那么温迪说的是……
“猜错了哦,是阿希娅,她是这首诗歌的第一位听众,也是作者之一。”温迪叹了口气说道,“她要是利用这首诗歌做点什么,很容易呢。”
空:……你们蒙德人真的很喜欢当吟游诗人啊。
不过一首歌而已,能做什么?
温迪的表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蒙德有两位能力出众的炼金术士,当然会有第三位了,旅行者。”
危险而神秘的古老技术,可不仅仅是创造生命那么简单。
空终于明白论坛的玩家们叫嚣着谜语人就是讨厌是什么感受了。
与此同时,西风教堂来了两位意料之外的人。
一个炼金术士打扮的少年和有着下垂兽耳的绿发少女。
炼金术士打扮的少年有着棕黄色的头发,目光敏锐锁定了派蒙所在的位置。
“阿贝多先生,我们来这里干什么?”砂糖有些疑惑地问道,然后看到老师停住了脚步。
“阿贝多!砂糖!你们怎么来了?”派蒙吃了一惊,飞过来打招呼。
即便又一次被认错,阿贝夕都没有想法去纠正,这对他而言不是第一次了,阿贝多同理。
前几次或许会感到稀奇,到了后来阿贝夕已经能忽略他们喊出的名字,毕竟没有人能分辨出他和阿贝多的不同之处。
脖颈的星形印记已经不是他和阿贝多之间的区别了。
阿贝夕眼里映出羽见缘的模样,随后移开视线对派蒙说道:“刚刚去骑士团,听丽莎说你们找我,琴团长说你们来了教堂,我就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我是不是打扰到老师了?”砂糖挠了挠头,难得看到阿贝多老师来城里,就问了些炼金术方面的问题。
“没关系。”反正老师都认错了,他替阿贝多教导学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砂糖和蒂玛乌斯名义上是阿贝多的助手兼学生,事实上由于两人经常分不清他们的缘故,阿贝夕没少顶替阿贝多的身份教导他们两个。
阿贝夕询问,“她是睡着了?”
“可能是睡着了,我们在教堂后面的时候,她突然就晕了过去,旅行者已经出去找原因了。”
派蒙对阿贝多是比较信任的,前不久和旅行者去雪山辅助对方做实验,赚了不少摩拉呢。
旅行者今天还说过要带羽见缘去阿贝多的营地,没想到这么快阿贝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阿贝夕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
羽见缘的情况砂糖也是第一次遇到,不禁有些好奇,“按理来说,不会无缘无故昏迷不醒,你们有问她身体的异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嗯——”派蒙认真的思索,迅速意识到了作为向导的不足,幸亏她记得很重要的两点,“丽莎有说过她得了创伤刺激,还有还有,她听温迪的弹琴也会睡着,这算不算?”
丽莎这条线索,阿贝夕在来之前就知道了,听了吟游诗人的琴声会睡着……
阿贝夕走近观察,少女腰间的神之眼依然明亮,显然是在催动元素力,但神之眼的主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阿贝夕伸出手,食指与拇指穿过羽见缘扎起头发,向外解开了皮筋。
橙灰色的头发散开,在脸颊的那一缕,发尾已然是向上渐变出金色了。
“阿希娅……”
阿贝夕皱眉,她对神之眼做了什么?
……
阿贝夕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五百年前的事情,凭借新身份离开禁闭室的阿希娅收敛了许多,仅限于她在蒙德的活跃程度。
拜其所赐,阿贝多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接近蒙德城的实验室,于是在雪山建造了一个营地。
同年,阿贝夕答应了阿希娅的要求,因此得到了进入了骑士团的机会——一封空白的推荐信。
信纸的一角有个小小风元素的标识,其中蕴含着风元素的痕迹,好像没有特别的地方。
“她的元素力似乎和平常的不同。”阿贝多代替阿希娅解释道,“知道这点的人都属于骑士团的高层人员,你交给骑士团说明来意就好,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自从在阿贝多那里学会了炼金术,阿希娅的奇思妙想总是运用在了寻常人想不到的地方。
片刻的停顿过后,阿贝夕表情不太自然,仿佛阿贝多的提议刷新了他的三观,不情不愿地拒绝了,“……不需要,我自己能解释清楚。”
阿贝夕刚成为完美的作品不久,他根本不能理解阿贝多的行为。
他不是被学生背叛了么?为什么依然和背叛者纠缠不清,甚至牵扯出老师曾经的失败品——他,阿贝夕是这么想的。
尽管从各种角度分析,阿希娅的所作所为都是对他有利的。
令他感到深深恨意与嫉妒的阿贝多,脚下埋葬与滋养他的长眠之地,两者就像镜花水月,如同睡醒以后后知后觉的那是噩梦一般。
和他们共同研究生命的课题,阿贝夕想不到自己会做出这么离谱的决定。
只因阿希娅一句“我是阿贝多的学生,你是我的作品兼学生,那么你是阿贝多的……”。
阿贝夕:……
闭嘴!什么叫我是你的作品,我明明和阿贝多一样,老师是莱茵多特。
我和阿贝多又能有什么关系,成功品和失败品?
地位已经扭转了不是吗?
阿贝夕深吸一口气,开什么玩笑,区区人类都算不上的怪物,顶多算得上他成为完美作品的助力而已。
他看着一路上阿希娅和阿贝多毫无芥蒂商讨实验的问题,然后越看越觉得心情复杂。
阿希娅上演如何花式作死,跑到丘丘人营地捣乱,不反抗被乱棍打死,路过冰湖凿开跳进去,美名其日体验窒息的感觉,诸如此类。
去往营地的路上,阿贝夕始终想不明白阿贝多为什么对之前的事情轻拿轻放。
阿贝多则是一脸淡定地掏出写字板画画,拿起炼金术创造的毛毯给人披上,简单收尾,记录阿希娅的死亡数据。
直到阿贝夕负责部分实验,当时阿贝多寻找材料出门并不在营地,而阿希娅不可能陪着对方,索性无所事事留在了营地里。
“阿贝多为什么不介意和我继续接触,你没发现吗,阿贝夕——”阿希娅笑着说,“只要不失去想要研究我的兴趣,阿贝多是不会随意放弃的。”
阿希娅在阐述事实。
阿贝夕很快失去了追问的兴致,转向炼金合成台依着阿希娅的要求将材料投入其中。
炼金合成台闪烁着耀眼的白光,阿贝夕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经过共同商议的实验。
阿希娅私下在研究什么,他不感兴趣,之所以帮忙以及隐瞒只是偿还人情而已。
感觉差不多了,他让了位置给阿希娅负责,阿希娅丝毫没有犹豫扔进去了最后的材料。
“神之眼?”阿贝夕不敢置信,有些震惊地看着炼金合成台,已经无法阻止了,精通炼金技术的阿希娅自然是制作成功。
“你做了什么?”阿贝夕问道。
“你知道神瞳共鸣石吗?模拟七天神像的奇异护符,我制作的和那个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共鸣石能感应到元素的流动,改造神之眼有什么用?和什么共鸣?
阿希娅不是所有事情都会给出答案的,到底是她的神之眼,阿贝夕没有理由逼迫她回答问题。
阿贝多回来了,在阿贝夕终于开始正经实验的时间,又被阿希娅指使着煮了薄荷茶来喝。
“吃掉数量足够多的薄荷可以防止磨损吗?”阿希娅询问道。
“没有事实依据,听起来可能性很小。”阿贝多认真分析这个随口提出来的问题,拿起写字板写写画画,利用推理得出合理的结论。
“薄荷当中的物质适量食用有提神醒脑的作用,过量只会让你产生没必要的兴奋,严重可能会导致肠胃不适、失眠,当然,这是你和人类的身体构造相同的情况下。”
阿贝多拿出一支试管,里面是几缕青色的风元素,几乎快要淡得看不清了。
这是在阿希娅某次死亡以后,阿贝夕收集的残留物,也是那次他们发现阿希娅的血液渗透到泥土之后就会消失不见。
显然,这不是人类的身体构造。
阿贝多这样说了出来,阿希娅说道:“你见过不会死亡的人类?提瓦特的生物应该没有像我这样一旦死亡就会复活的生物,说不定我是唯一一个。”
“你非常特殊,所以我对你的兴趣到了现在依然不减。”阿贝多对好奇的事物会投入绝对的热情,对不感兴趣的事物理所当然是会过分冷淡的态度。
而阿希娅刚好是前者,在阿贝多的研究没有结束前,她可以一直享受阿贝多对好奇事物展露出的包容。
阿希娅的行为举止同样是研究观察的一部分。
阿贝夕做好了对试管的研究,还安排了血液取样,看看是否会在试管里化为风元素。
接下来到了实验的必要程序,就像骑士团审问犯人那样,实验的下一部分是基础的问答形式。
尽管阿贝多提问过,但阿贝夕有自己的研究习惯,问题也与众不同。
“像你这样的生物,难道有必须死亡的理由?”阿贝夕说道。
阿希娅从来没有提及这点,阿贝多、阿贝夕作为人造人不存在[磨损]的概念。
于是阿希娅不得不给他们科普了一下什么是[磨损]。
那是天理加诸在魔神、魔物身上的枷锁,不断放弃、不断失去,在日复一日中记忆都模糊不清,这便是[磨损]。
“巴巴托斯都会以沉睡抵御磨损。”阿希娅歪着头说道。
“死亡会迎来新生,我抵御磨损的办法就是这样的,都说我死亡的次数多,实际不是万不得已,轻易是不会死亡的。说到底还是办法可能快要失效了,结果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阿希娅的缺陷是[磨损],阿贝多、阿贝夕作为炼金产物自然是与炼金术有关的四个层次。
黑土、白垩、赤成、黄金,阿贝多是白垩,沦为失败品的阿贝夕是黑土,经过阿希娅改造之后,似乎勉强突破了这个阶段。
如果阿希娅的研究继续下去,说不定真的哪天会像阿贝多他们那样创造出人造人,但那不是阿希娅想要的结局。
答应阿贝多研究的请求,是因为阿希娅不在意这具身体。
阿贝多、阿贝夕作为高纯度的白垩,这种质料来自尚未完全确定的力量的提纯,未来会失控毁灭蒙德都是有可能的。
而[磨损]到了极限的阿希娅一样如此。
如果在未来忘记守护蒙德的初心,她就不是守护者了,而是蒙德的巨大灾难。
阿贝夕直觉她不会那样做,这莫名的直觉导致他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怎么才能杀死你?”
阿希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举起了那枚改造后的神之眼,放在了眼前对准了她的眼睛。
她的视线仿佛固定在神之眼上,神之眼像是成了她的眼睛一般。
在片刻的思索过后,阿希娅语气轻快的、半真半假的回答道:“是无风之地,烬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