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8、第 168 章 ...
-
敖寸心如同约定的那样,走了很长很长的路。
路过北冥的冰雪,也历经江南的初春。
看过初绽的新荷,也赏过昆山的梧桐。
帮普通的凡人医过病,也和山精野怪打过架。
混迹人间时买过最普通的花灯,漫游仙山也采过最绚烂的霞锦。
偶尔回西海,在龙王和龙后膝下承欢。也会去淮水,看看那座翻新的水君庙。
等到游历过人间的大部分地方,敖寸心偶然从一只拥有着上古异兽血脉的妖兽口中得知,三界中还有许多上古时期的山脉碎片,自成神仙洞府,便也兴起,欲往一观。想看看远古之时的天地究竟是什么样的。
结果,还未等她好好看看远古仙山究竟是什么模样,便先被卷入了一场灵兽暴动。
等到好不容易挣脱,敖寸心在河边擦拭着身上的血迹,就是越想越生气。
她敖寸心,堂堂西海三公主、万人供奉的淮水水君,从出生起就没像今天这么狼狈过。
不是说劈山救母吗?不是说打穿天庭吗?不是说英雄少年、把杨戬按在地上摩擦吗?
结果就这?!就这?!!!
满世界地闯祸!
刘沉香和小玉跟在敖寸心身后,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也是心虚。
他们两个最近没人管着,整日撒欢似地满世界地跑。这次也是偶然跑到了这里,没想到,刚刚到这边,便遇到了只上古异兽。
长得倒是十分珍奇可爱。
小玉喜欢,沉香便想着抓回去给小玉养着。
谁知道那只异兽那么难抓,最后还引起了整条山脉的灵兽暴动。
其实他和小玉倒也不是脱不了身,就是当时为了抓异兽,用了点能够刺激异兽的仙草,他们要是放任不管,这整条山脉的灵兽怕是都要打得个你死我活。还有住在山下的凡人,一个不慎,怕是也要跟着遭殃。
他刘沉香好歹也是个有担当的人。当年为了救娘亲大闹地府放出十万恶鬼,已经让他受到了教训。如今更不可能让其他人来承担他们闯祸的后果。
只是没想到,这条山脉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灵兽。
还都修为不弱,弄得他们这么狼狈。
好在最后,他们联手把山上的灵兽都控制住了。
虽然人是狼狈了些,但都没受伤。就连身上的血迹,都是那些灵兽的。
就是,这位被无辜卷入其中的西海三姨母,本来面对灵兽暴动是帮着一起控制斩杀灵兽的,结果面对濒临死亡的灵兽诘问,得知是他们闯的祸后,整个人都架得下不来台,颇有些狼狈,面对他们也就异常地暴躁。
也难怪哮天犬叔叔一直说,这位西海三公主,脾气不好。
不过,这件事到底是他惹出来的,他也不是没有担当的孩子,即便有些心虚气短,也还是硬着头皮面对敖寸心:“那个、寸心姨母、、”
敖寸心怒目圆睁:“谁是你姨母?!”
敖寸心真是气死了,她就是和姓杨的和杨家的不对付,遇上了准没好事。
她险些将山上的灵兽屠戮了才发现这满山的灵兽都是无辜的,还有好些开了灵智已经可以化成人形的,她敖寸心是不是什么好龙,可也不是什么是非不分残忍弑杀看不起妖类的龙,什么时候这么理亏过!
沉香:“你和我四姨母是姐妹,又和我舅舅娘亲是旧识,我自然应当唤你姨母。”
沉香:“之前的事情咱们一码归一码。这次是我们连累了您。我们向您道歉。”
敖寸心没好气地看了两人一眼,杨戬沉默寡言,杨婵温婉贞静,可这刘沉香,性子倒是和两人没一个像的。按照她以往的脾气,她就应该按着这两小孩教训,可这两小孩是杨家的,她懒得同他们有牵扯。直接将两人轰走,眼不见为尽。
只是这烂摊子,敖寸心真是想想就觉得头痛。
敖寸心足足花了三个月的功夫,又是到处寻找仙药灵草帮着那群灵兽疗伤,又是搜集了枉死的灵兽魂魄看顾重修,还帮着梳理了山川灵脉用以反哺灵兽修行,每每忙着收拾烂摊子的时候都忍不住想,杨戬当年究竟是怎么忍住没有弄死这死小孩的?不是说,当年他还闯祸毁了地府生死簿放出十万恶鬼吗?这杨戬都能忍?
等到敖寸心做好山脉灵兽的善后,往河边一坐,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便觉裙角被轻轻拉扯。
敖寸心低头一看,一只毛绒绒的长得与狸猫有些像的异兽在咬她的裙角。
敖寸心身为龙族,一直觉得身披鳞甲威风凛凛才最好看。可如今看到这懵懂抬头咬着她裙摆的小兽,虽长满了毛发,却也觉得可怜可爱。忍不住伸手将异兽捞起:“你该不会就是那只小狐狸想要带回去养的异兽吧?!”
敖寸心:“能引起整座山的骚乱,你也是本事不小。当时跑得没踪没影,现在倒是又重新跑出来了?!”
那异兽仿佛不知敖寸心在说什么,只懵懂又认真地看着敖寸心。
看得龙心肠都软了几分。
“这段时间你为这山间灵兽做的它都看在眼里,这孩子很喜欢你。”
敖寸心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猛然回头,便见一名女子站在不远处笑看着她。
明明她并未察觉到有人靠近,面对突然出现的女子也应该警醒,可一对上女子的目光,她便生不起任何的警觉。只觉得这样温暖的目光,像极了母后看她时的模样,又像念临别时看她的那一眼宽和悲悯。说不清是神性多一些还是母性多一些。
女子缓步走近,敖寸心手中的异兽当即扭头,挣脱敖寸心的怀抱,熟练地跑向女子的怀抱,享受着她的抚摸:“这孩子,之前被山野间的灵兽暴动吓坏了。本想向我求助,不想你已经将能做的都做了。这孩子虽无甚神通,但能敏锐地察觉出生灵的情绪。远古的人族,喜欢抚摸它的毛发,用以解忧。它刚刚也是想借此对你表达感谢。”
解忧的异兽?那不是念曾经说起过的,那只蚩尤曾经想捉来送予她的朏朏吗?
不是说早就消失了吗?
敖寸心看着女子抚摸异兽的模样,若这女子怀里的是远古消失的异兽,那此刻站着的人难不成也是远古消失的神灵?
所以,敖寸心:“你是谁?”
女子看着敖寸心眉间的红莲,温和一笑:“我啊,我是与念活得一样长久的远古生灵。”
念。
敖寸心敏锐地捕捉到女子话中的重点。
所以她现在出现在这里,与她交谈,不是因为这只异兽或时山间她所做的一切,而是因为念?
女子:“远古之时,我曾创造出一个族群。当这个族群第一次摆脱了生灵繁衍的本能产生了爱这种情感,并为之爆发冲突和力量的时候,念问我,为何要赋予这个种族爱这种情绪。这并不是一种好的情绪,它会衍生出嫉妒、焦虑、忐忑、暴力和罪恶。它是这天地间极不稳定的因素。当时的我告诉她,爱并不来自于神灵的赋予,而是来自于生灵的本能。它会衍生出嫉妒、痛苦、忐忑、暴力和罪恶,可偏偏它也能衍生出羁绊和幸福、善良与慈悲。”
女子:“当时的念并不能理解我所说的一切,可如今我想她应当是体会到了。”
敖寸心没有说话,念体会到一切的代价,太大了。
女子从怀中取出一物,眼中仁慈而悲悯:“当年交易之时,我曾以一物相换。只是当时的我力有未逮,未能给出。等我出关时,天地变幻,念已沉睡。如今,她既将万万年积累尽数予你,此物便也该予你。”
敖寸心看着手中女子赠与的泥土,这泥土饱含灵韵,并非凡物。
敖寸心刚想问当年念交换此物是为了什么,结果一抬头,女子连同她怀中的异兽已然悄然无踪。
罢了,敖寸心刚打算将此物收起,便见河中倒映,额间莲花璨璨,于水波间荡漾凝聚。敖寸心忽然便想起了远古的传说、、、
心中瞬间便有了主意。
这本就是念之物,那用来纪念她,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