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谢家 ...
-
数日后，京郊皇家围猎。作为近半年来，京中举办的第一场盛会，自是百官齐聚，热闹非凡。
谢雁柔到时，多数人已经到了。
今日她着一身白色云丝长裙, 薄雾紫色烟纱的外晨头发精致地挽在脑后, 发间插着珍珠的水玉兰花子和流苏步摇, 腰身细软, 宛如月中落下的仙子。
她一现身，就吸引了在场人的目光，不少男子眼里盈满惊艳之色，也有不怕死的正欲上前，便被身侧的人拉住。
“你不要命了！那可是谢雁柔！”那人压低声音警告道。
“那有怎么了，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被拉住的人不以为然。
“你！”
那人左右环顾了下，确认口中之人不在场后。“她可是皇后娘娘钦定的太子妃。”
“啊！居然是这样，幸好，幸好我还没过去。”闻言被拉住的人庆幸的拍了拍胸口，随即跟着那人转身离去。
而同在一侧的众人，亦心知肚明。故，无人敢上前做那个明灯。
“雁柔！”
不远处一抹紫色的身影靠近。
待她走进后，谢雁柔才发现她今日穿了一身紫衣绫罗, 矜贵又雅致, 发髻被梳成端庄的飞云髻, 头上坠着淡紫色宝石的流苏簪子，却又带了些许俏皮。
“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无聊死了！”紫衣女子撒着娇抱怨。
“砚初，又胡说。”
唐砚初，当朝户部尚书嫡女，也是谢雁柔的手帕交。
“哼，好啦，对了，我听旁人说，皇后要将你许给太子？”
太子嘛，谢雁柔抬眼望向不远处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渐渐出神。
在围猎之前，谢雁柔还可以心安理得将萧嘉祈对她的好当做是少时相识一场，兄长那般的关照，可皇后娘娘的召见，残酷的拉开了现实。
围猎五日前
坤宁宫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皇后金安。”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皇后金安。”
“还不快起来，莜竹你可来了。”
“这就是雁柔了吧，的确生的标致，怪不得时常听融儿跟我念叨。”
“快，走近些，让本宫好好瞧瞧！”
站在自家母亲身侧的谢雁柔一惊，低垂的头掩盖住了她此刻眼底的惊骇，她平复了下情绪转而偏过头用眼神询问母亲的意思。
见母亲点头示意，随即缓步上前，将面容完全暴露在皇后的视线下，任她端详。
与此同时，谢雁柔也在观察皇后娘娘。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见皇后，但毕竟时隔久远，记忆里的和蔼的面容早已模糊，现如今再次相见，浅笑温柔的面庞与端庄雍容的面庞重合。
近距离观察发现，皇后娘娘的容貌是极明艳的，灼若芙蕖。蛾眉婉转，眼尾微挑，檀唇点朱，自是一股浑然天成的妖媚，又因着这些年来执掌凤印、身在高位，养出了五分分难得的雍容端庄。
低眉敛目间, 便能叫人感受到一股威慑力。
只一眼，谢雁柔就收回目光，垂下眼眸，静静的站在那里，给人一种乖巧懂事的错觉。
或者说更多的是，容易拿捏的错觉。
皇后眼底的满意都快溢出来了，她言语更加温柔地，“雁柔，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本宫也不曾准备礼物，不如将本宫出嫁时的那只白玉镯赠与你。”
“听雨，去取来。”说罢也不给二人反驳的机会。
站在一旁的宫女闻言朝着二人行了一礼，随即往殿内走去。
“皇后娘娘，不可！”站在远处的谢母连忙出声制止。
“莜竹，你我之间何须客气，再者，我与雁柔一见如故，这是我给她的见面礼。”
“皇后娘娘，雁柔区区一个小辈，如何配得上先皇御赐之物，还请皇后娘娘收回成命！”说着，便双膝跪地，朝着皇后叩首，言语上却分毫不退让。
“莜竹，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跪在地上的人纹丝不动，似乎摆明了皇后不收回成命便长跪不起。
见她心意已决，皇后眼里闪过不悦，眉眼间的狠厉隐隐浮现，随即又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只不过这一声带了明显的强硬与威胁的意味，连一旁的谢雁柔都听出来了。
谢雁柔见母亲如此，心下了然。看来皇后娘娘真的想要将自己许给太子。
如今夺嫡之争隐约浮出水面，各方势力相制衡，到了快撕破脸的局面，而皇后娘娘如此着急为太子娶妻，就是为了拉谢家下水，帮太子助力。
世人皆知，谢太傅谢牧则持中立，各位皇子都想过拉拢他，可偏偏他油盐不进，谁也不帮，言，陛下选谁，他就为谁效力。
这才导致如今朝中的局面僵持不下，可若是有谁与谢家联姻，得到谢太傅的支持，那局面就不一样了，这，便是皇后娘娘为太子想到的破局之法。
而她，谢雁柔，就是他们中意的那步棋。
棋子吗？不，她谢雁柔可从不做棋子，她要做，只做掌棋人。
就在皇后娘娘想着如何说服谢母之际，谢雁柔突然也跪下对着她行大礼。
“雁柔你…”
“皇后娘娘，臣女自知身份卑微，不敢佩戴先帝御赐之物，烦请皇后娘娘收回成命。”谢雁柔先一步出声打断了皇后的惊呼。
待听她讲完，皇后面上的镇定逐渐维持不下去了。
袖子里的手骤然握紧，狭长的指甲猝不及防的嵌进肉里，猩红的鲜血顿时染上指节，良久才松开。
“瞧你们说的，既然雁柔不喜，那本宫不送了就是。”
“袭香、馨儿，还不快扶谢夫人和谢小姐起来。”
只片刻，她就又恢复了先前端庄和蔼的模样，不愧是执掌凤印的皇后娘娘。谢雁柔嘲讽的笑了。
待二人坐定，皇后娘娘轻抚凤簪，温声道，“莜竹啊，你也知道本宫此次的意思，本宫也不打哑谜了。”
“你就告诉本宫，此事你是应，还是不应。”明明是娓娓道来的语气，却在末尾加重了音量，威胁的意味十足。
“此事臣妇一人尚做不了主。”
皇后眼神明显变了，带着些许的不虞，面上却不显，然后唤来了了一名宫女，“袭香，你带谢小姐去花园转转。”
“是。”
“不必了。”两道声音一齐响起。
“皇后娘娘的意思臣妇明白了，臣妇就先带着小女回去了，待有结论，自会答复。”
说着走向谢雁柔，一同向上方的皇后行礼拜别。
“皇后娘娘，臣妇告辞。”
“皇后娘娘，臣女告退。”
身后的坤宁宫里，传来了杯盏摔碎和书本掉落的声音。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忤逆我！”
而皇后娘娘正双手撑在桌子上，紧抿着唇，双目变得有些红，阴骛的眼神里渗着寒意，原本雍容的气质此刻却变得渗人。
手掌里因为指甲划破的伤口，在她的剧烈动作下，原本干涸的血液崩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仁了。”她的眼眸翻滚着涛浪，似有什么在酝酿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