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最后一夜 你不会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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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单独隔离室的路上，小天狼星一直在给自己打腹稿。
“不要慌张，别哭丧个脸，不要把现在的真实情况告诉她。”爬过即将转向的楼梯，他暗自思考着，“如果她问起案情就说一切顺利，这原本也不是她的错。”
这条路走到尽头就是隔离室，他能看到那些巡逻的看守。两个散漫的家伙，很好，因为如果没有意外，他后半夜还要再来一次。
直到他走到门口那两个人才注意到他，一个打着哈欠问他姓名，另一个则要求他交出魔杖才能进入。
他一一照做后，木门打开，露出屋内昏黄的光线。
伊莱恩坐在靠墙的床上，大概是听见了响动，刚好与他对视。安妮说的不错，她虽然还穿着被带走时的那身衣服，但状态确实比他想象得好，没有哭过的迹象，只是头发有些乱，眼底还有淡淡的青影。
“小天狼星？”她站起身，惊讶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喜悦，“你怎么来了？”
小天狼星快步走上前去，却在马上能拉住她时，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排银白色的魔法栏杆。
“哦，别担心。”她无奈地笑笑，“这算是一种监控装置，为了不让我离探视者距离太近，不过正常说话是不影响的。”
“你…还好吗？”隔着栏杆，小天狼星努力挤出一个还算开朗的笑容，心知肚明自己问了句无聊的废话。
“不坏，至少按时给饭，也不算难吃。”伊莱恩随口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莉莉和莱姆斯他们都还好吗？”
“一切顺利，就等明天去校长室了。”小天狼星熟练地背诵草稿，“明天我和詹姆，还有莉莉和安妮都在，我们会负责举证，你不用紧张，乖乖坐着就好。”
伊莱恩点头，然后踮起脚朝门的方向看了看，见门外没什么异动，才重新用一种小心翼翼的眼神打量着他。
“怎么了？”小天狼星很奇怪。
“大家因为我的案子，这些天忙前忙后，我很感激。”她垂下眼睛轻声道，“但事已至此时间有限，有几句话我必须现在说。”
“也幸好来的人是你，要是换了旁人，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呢。”她脸上的笑容让小天狼星莫名感到不安，他将一只手插进袍子口袋里，想看看她要说什么。
“首先，我床头柜的抽屉里还有些零花钱。”伊莱恩深吸一口气，“10加隆6西可3纳特，等案子结束后，你们几个分一下，买点吃的玩的，怎么高兴怎么来。”
小天狼星愣住了。
“其次，安妮的生日礼物在我床底下，你能不能…麻烦莉莉帮我转交，我不是个好姐姐，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她看上去有点局促，“另外，还要拜托你替我和莉莉说谢谢。”
“不…”小天狼星的心脏揪紧了，刚想张口阻止，她却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这么说显得脸皮很厚，可我真的没办法了。”那双平静的蓝色眼睛里出现了令他更加难受的歉疚，“看在我们俩多年朋友的份上，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小天狼星不愿再看，直接侧过脸去。
“我很抱歉，因为我无以为报。”伊莱恩觑着他的神情，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我死后，能不能请你多照看安妮一下。”
他没看她，也不说话，但是最后一晚了她必须说出来，即使这个请求确实很过分。
“其实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就是…以后她在斯莱特林挨了欺负，若是实在走投无路，能不能麻烦你听她抱怨两句。当然，不用你去替她撑腰，有个人能听她说几句话就好。”说到这她自己也有些心虚，“这话我不能和莉莉说，她性子温柔，我怕她…承受不住。”
那我就能承受住了？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讽刺地说。
“安妮是你妹妹，她的事你去管，她的礼物你自己送去。”他转过头，近乎是赌气一般地扔出了这句话。
出乎意料，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认真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彻底记住一样。
“我也希望是这样啊。”她笑着摇摇头。
小天狼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唉，别难过。”伊莱恩看他紧绷着脸叹了口气，“我不是个好女儿，如今怕是让爸爸妈妈失望了。可换个角度想，幸好家里有两个孩子，安妮又是更聪明的那个，想必时间久了，他们也不会太悲伤，算是件好事情。”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自己？”小天狼星终于找回了一点说话的能力，尽管这让他的喉咙里好像卡了一根鱼刺，每说一个字都疼得厉害。
他一掌拍在银白色的栏杆上，却被上面的魔法灼痛只得缩回手，“害死诺特的人不是你，你是无辜的，我们也找到了很多证据，绝不可能让他们就这么把你抓走！”
“我又何尝不知我是无辜的呢？”伊莱恩短促地嗤笑一声，“但就算知道又有什么用呢，除非真凶自己跳出来，不然没人会理会我的申辩。”
“这不是说你们的努力没用，相反你们找到的证据非常重要，不然我早就被带走了。”怕他多心，她赶忙补充道，“而关键在于，在魔法部看来，与其详细分析这些证据，恐怕还不如直接把我钉死在这个案子上来得方便。”
“我与诺特针锋相对多年，落得现在这种结局，也是我咎由自取。”伊莱恩一面说，一面抱着胳膊，沿着栏杆慢慢踱步，“倘若我那时多考虑一点，或许不会有今天。”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既然敢做，就要敢当，这没什么可抱怨的。”她再次走到他面前，眼神也从之前的自嘲变得坚定，“如果明天魔法部维持原判，看在我和诺特的‘交情’上，我一定会进阿兹卡班。”
小天狼星眉头紧皱，却又不忍心打断她。
“进去那种地方活不长，当然活久了也是受罪。”伊莱恩扭头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天空，又继续看着他，“这是我应得的结局，我不怕，但是。”她的语气变得温柔又急迫，“我最担心的是你，你要以我为戒，千万不能重蹈覆辙。”
“你…”小天狼星刚要反驳，被她伸出一根手指制止了。
“我们两个在很多事上太像了，冲动、不留余地，自以为能解决所有惹下的问题，但这种性格一旦被利用，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伊莱恩用一种给小孩子讲道理的口气解释道，“我是没有回头路了，可你还有。”
“答应我，以后别再像我一样和他们针锋相对，不管是学校里的斯莱特林还是你家里的那些人，忍一时不死人，先活到成年再说。”见他还是满脸的不认同，她开始着急了，“我是认真的，你就当我人之将死其言…”
她没能说完，因为他突然穿过栏杆缝隙，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栏杆噼啪作响，甚至溅出了危险的白色火星，伊莱恩试图将手抽回，却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动弹不得。小天狼星的手比她要大上一圈，这让她完全不被栏杆灼伤。时不时有火星落在他手背上，但他始终纹丝不动。
“你不会死的，相信我，哪怕就这一次。”他警惕地看了眼木门，迟迟没动静，外面的看守想来已经在打盹了。
“听我说。”他把她拽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我有万全的办法保你没事，现在不能说具体内容，但你一定要按我说的做。”
“明天不管在哪，隔离室、校长室、审判席，或是任何地方，都闭嘴。”他盯着她一字一顿，“不说话，不乱跑，要是觉得环境不对，就立刻找没人的地方藏起来，绝不能被别人看见，记住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伊莱恩一头雾水。不说话，那她怎么给自己辩护？还是说他们有了更成熟的方案？抑或是…即使结局已定，他依旧想和她玩最后一个游戏？
“好，我相信你。”她释怀地笑了，将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就算不知道他的真正意图，若能让他安心，又何乐而不为呢。
也许是她脸上的释然太过明显，小天狼星并未感到安慰，反而更加焦急，“我没在开玩笑！”她几乎能在他眼睛里读出哀求的意味，“务必记住我刚才说的，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好。”她附和着，然后抬起头，用目光细细描摹过他的每一寸眉眼，在一切结束前还能有这样一个朋友，她也算了无遗憾了。
木门被打开，看守不耐烦地示意他离开，小天狼星僵在那没动，还是伊莱恩率先把手抽了出来。
“晚安，小天狼星，我的老伙计。”她强压下马上能将她吞没的悲伤，努力扬起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朝他挥手，仿佛这只是夜游后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分别，等明天的太阳升起，他们还能在早餐桌上见面。
可小天狼星眼里毫不掩饰的哀伤刺中了她，他飞快地瞟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小天狼星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屋子，他没回格兰芬多塔楼，确切来说他自己也不清楚该去哪。他脑子里一团乱，最后唯一能成型的内容的就是方才那双笑着的蓝色眼睛。
她在分遗产，在交代后事。
走廊里一片寂静，连画像都在安眠。
她谨小慎微地向他托孤，唯恐他不高兴，可殊不知他早就在这么做了。
明天大概是个阴雨天，窗外乌云密布一丝光亮都不见。
她明明是那个被关在几寸见方之地的无辜人，却一脸坦然地说着什么愿赌服输咎由自取，还一再告诫他，自己死后…
他忍不住了，一拳狠狠打在一旁的石墙上。
她是个好人，好人不该是这种结局。黑暗中他顺着墙壁滑到地上，用那只流血的手捂住了脸。原本来的路上他还在思考，复方汤剂究竟是不是一个真正能起作用的计划，但现在他确定以及笃定，自己会喝下这瓶药水，在天亮后走到校长室，甚至走到审判台上。哪怕无法做到拖延时间，只要能保证她不去面对摄魂怪，他也不算白谋划。
复方汤剂他买了足够的量，如何替身也不难，三个昏迷咒的事。两个给看守，一个给她，虽然不道德，但只好麻烦她担待一下了。他会把她藏进独眼女巫的密道里，在她口袋里放上解释这一切的纸条，至于剩下的事，他会去处理的，莱姆斯不是说了吗，抓错人是要放出来的。
而最后的遗憾便是他还想见见詹姆他们，怀揣着再看朋友们一眼的心思，小天狼星从地上爬起来，大步朝格兰芬多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休息室里灯火通明，他刚一进来，就发现好几双眼睛一齐盯着他。
“你怎么才回来？”詹姆直接把他拉过来，“出大事了！”
他这才看见待在莉莉身边的小姑娘，安妮眼睛红红的，他心里一沉。
“格雷戈里把他姐姐的杯子放在了自己宿舍的窗台上。”安妮绞紧手指，“但我刚才洗出来今天下午的照片，那个杯子…消失了。”
“他肯定是想毁灭证据。”小天狼星站了起来，“格雷戈里住哪个屋子你知道吗？”
安妮轻轻地点头。“詹姆，我们一起去。”说罢他一边招呼安妮，一边走向肖像洞口。
“你要干什么？”詹姆稀里糊涂地跟在后面。
“找证据啊，今天晚上就是把诺特吊起来抽，也得把这杯子的下落问出来。”
“等一下！”就在他们三个马上消失时，薇薇安突然大声喊道。
乔安娜在旁边被吓了一跳，这一周以来，大家都一惊一乍的。
“我想到一个办法，快把照片给我！”薇薇安紧张得声音都飘了。
安妮赶紧跑回来把照片塞给她。
只见薇薇安对着照片端详了一会，猛地一拍手，“贝蒂！”
清脆的爆裂声响起，一只家养小精灵凭空出现，对她行了个礼。
“贝蒂，快看看这个杯子，你能试着找到它吗？”薇薇安揽住小精灵急切道。
“遵命，罗齐尔小姐。”小精灵又是一礼，随后消失了。
“这…这靠谱吗？”小天狼星不可思议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幕，“你要知道，家养小精灵都…”
“啪”地一声，贝蒂回来了，拿着那个脏兮兮的杯子。
“小主人，”贝蒂一鞠躬，“杯子是在禁林西侧的草丛发现的，上面应该是诺特家族的纹章，只是被刮花了。贝蒂捡到时碎了一个角，但是已经修好了。”
小天狼星的张大了嘴，就差能把这杯子吞下了。
“谢谢你，贝蒂。”薇薇安将杯子交给莉莉，蹲下身想要拥抱贝蒂，却被小精灵慌慌张张地躲开了。
“好吧，晚安啦亲爱的。”薇薇安不无遗憾地说。
“她怎么会这么听话？”贝蒂走后，小天狼星还是没反应过来。
“是吸血藤。”莉莉仔细查看那个杯子，“虽然杯子内部有被清洗的痕迹，但杯底的网状纹路并没有完全消失，足以证明这种物质存在的时间有多久。”
“有没有一种可能，克利切只是不听你的话？”薇薇安听不懂莉莉的话，无奈地回答了她能解释的问题。
小天狼星翻了个白眼。
“没错。”莱姆斯找到了相关的资料，“今天太晚来不及找教授，明天你们拿着这个直接去校长室，要求魔法部的相关人员进行检验，也要求格雷戈里解释清楚，杯子这些天的移动轨迹，以及这里面到底装过什么。”
“诺特的杯子里出现了毒物…那这么说，伊莱恩她…”小天狼星撑着扶手椅的椅背，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网纹。
“她不会有有事了。”莉莉绽开一个疲惫又真切地笑容，她用力擦了下眼睛，“从遗体到物证，如今这么多的证据都指向中毒，不会给他们糊弄的余地，而石化咒，充其量是个学生间冲突过火的证明。”
小天狼星只觉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腾起来，顺着血管迅速地传遍全身，他慢慢把自己移动到一把放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去的瞬间，前所未有的疲倦席卷而来。
安妮在哭，但很快和几个姐姐们拥抱在一起，詹姆正兴奋地抓着莱姆斯摇晃，彼得急匆匆地跑回宿舍，说要给大家拿巧克力吃。
小天狼星将手伸进了校袍的口袋里，药剂瓶和灯球依旧躺在那。他摸了摸，仰面靠在椅子上舒了口气。
你不会死了，我也不会，真好。
第二天一早，以莉莉和小天狼星为首的四个人站在了校长室外，石兽向两边跳开，校长室的临时陈设映入眼帘。
中间一张长桌，一侧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诺特兄弟和诺特家的代理律师，另一侧是麦格教授、先被带进来的伊莱恩和站在她身后的布兰奇夫妇，邓布利多校长和几个魔法部的官员则坐在两方之间的位子上。
布兰奇先生是个瘦高个的中年人，温和但有些疲惫，一只手在女儿肩上拍了拍，他身边想来就是布兰奇夫人了，严肃、冷静，有着不输于麦格教授的气势。
进门时小天狼星顺便看了一眼，无厘头地想着伊莱恩大概是头发像妈妈眼睛像爸爸，毕竟布兰奇先生的头发颜色没那么深。
魔法部官员先宣读了大案情和目前的调查情况，以及双方的案件证词。宣读完毕后，安妮拿出了照片要求补充内容，与此同时，莉莉也拿出了那只杯子。
在莉莉提出需要进行毒理检测，以及询问格雷戈里·诺特关于杯子去向的解释后，现场陷入了一阵寂静。
正当魔法部官员戴上手套拿起这只杯子时，格雷戈里伸手制止了他。
“不用费这个事了。”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干的，是我杀了她。”
“只可惜百密一疏啊。”他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伊莱恩，“布兰奇，你们俩多年死敌全校皆知，怎么就没让你做成替死鬼呢？”
“什么？”德雷文转过头，不可置信地大叫，“哥哥你在胡说些什么？！”
伊莱恩抬起头，同样满脸错愕，可惜很快错愕变成了惊恐。
没人能反应过来，只见长桌边缘一道影子闪过，紧接着一声惨叫，格雷戈里·诺特被小天狼星拎着领子按倒在地，大概是迎面挨了一拳，鼻子正如同开染坊一般鲜血直流。
“小天狼星！”伊莱恩脱口而出。
小天狼星仍拎着格雷戈里，但立即转头看她。可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坏了，他昨天说什么来着？不说话，不乱跑，想到这她赶快捂住嘴，用不被教授和魔法部察觉的最大幅度疯狂摇头。
对于她的“软弱”态度，他眼里满是愤怒和不甘，但也确实没再打。一旁的教授见状赶紧将两人分开，推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哥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姐姐不是中石化咒死的吗！”邓布利多刚想开口，却被德雷文抢了先。
“姐姐？”格雷戈里故意说得很慢，“我的好弟弟，你居然管一个泥巴种私生女叫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最后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