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谨言慎行的一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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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詹只出差了两天，宏景发生了不少事。
听闻这两天又走了几个老员工。
“采购部的张芸和徐小明差不多同时离职。”
“他们是什么原因？”
“张芸说是要回老家结婚找新工作，徐小明则是工作失误被开了。”
“工作失误？”
采购工作在项目流程里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影响着成本和交期。
可徐小明只是个采购员，一般来说应该不会捅出能够丢掉工作的大篓子。
“他下错需求，等货到了才发现。不仅直接给公司造成了几十万的损失，还推迟了AT501项目的进度，未来公司可能还要面临延期罚款。”
“这么严重……”
还真捅出了大篓子……
字母A打头的项目通常是宏景的高投入重点项目，客户也是行业里有名的企业。
“其他人没核对吗？”
“核对了，但型号编码相似，他们没看出来。相关人员也按制度罚款赔偿，只有徐小明被开了。”
同为打工人，詹詹想说句“真惨”，但面对如此重大的失误，不知后续有没有妥善处理、是否会殃及其他项目，她还是把这两个字咽下了。
“研发岗也走了两位工程师。”
人员流动如此频繁，连新来的林欣苒也察觉到不对。
“我路过人事那，听说最近一年走了很多人。”
詹詹默默点头：“是的。”
“这正常吗？”林欣苒问道。
“按人员流失率来算的话，正常。但是按人才流失率来算，不太正常。”
到目前为止，宏景的人员流失率还处于正常值。
然而，人才的流失会在公司内部受到较大的关注。
内忧外患时期，人才的离开不会被认为是普通的跳槽，员工的关注中往往伴随着对公司经营状况的负面猜测。
“他们这种算是被人挖走的吗？”
“有一些是。”
“这样会影响公司的发展吧？”
“应该不会，能造成影响的人都签了竞业协议。”
詹詹在李木手底下办事，能接触到更多的“内幕”。
当下的情况更像是有人在制造恐慌，动摇员工对公司发展的信心。
不过，这不是他们这些底下的员工需要忧虑的事。
人才离职风波只在员工社群里掀起一小阵波澜，随后归于平静。
詹詹手底下的晟元项目已接近尾声，生产的样品品质达到稳定标准，最终验收完就可以出货了。
晟元那边有表示过要继续合作的意愿，他们想订购一批全新的焊接机器人，而这个项目不出意外将落到她头上。
越是接近尾声，詹詹越是低调，保持往日“透明人”的状态。
可惜事与愿违，晟元项目刚透出点风声，已经有人急不可耐，公然“抢”项目了。
在下午的项目会议上，突然有人多嘴提到了“晟元”，众人的关注点一下子集中到新项目上面。
每个人都摩拳擦掌，对该项目展示出浓厚的兴趣。
詹詹的心脏突突地跳，但脸上仍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她才刚刚从助理转专员，处于被动的位置，她要想抢项目总是比其他人难得多。
因为她落后一步，就会步步落后。
她的竞争力从刚进公司的那一刻开始就被削弱了。
其他人要是主动争取，以他们的资质，成功率相当高。
他们在过去成功抢到过大项目，积攒了不少人脉经验，帮助他们继续在新一轮的抢夺中占据上风。
如此下来，她的事业便陷入恶性循环——永远拿不到好项目在原地徘徊，永远眼睁睁地看着能力不如自己但起步容易的人不断向上。
这是她工作一年后才意识到的问题。
值得庆幸的是，去年她意识到必须“抢项目”后积极争取，捡漏了晟元的项目，积攒了有利的人脉和资源，让她在此次争夺中获得了同等优势。
李木对于众人的态度早有所料。
他并没有如他们所愿点燃战场，而是以“结果未定”为由强行跳过了这个话题。
在正式商议新项目之前，一切还有变数。
如果他提前确认新项目的可能，詹詹不仅工作会遇到各种阻碍，在公司还有可能被孤立或恶意诋毁。
女职员在职场里最容易处于舆论劣势地位，因为诋毁她们的方式太多太简单。
这群人为了抢项目能够用尽各种手段，他最清楚不过。
人一旦发生利益冲突，立马变得面目可憎。
他也是在那样的环境里摸爬滚打过来的。
由于李木终止了“晟元”的话题，其他人识趣不再讨论。
接下来的一周就和以往一样平常，只是需要她打起十二分精神谨言慎行。
明面上新项目还不确定，但詹詹的项目推进顺利并得到客户的赏识，这是众人有目共睹的，私底下他们已经把詹詹当做潜在威胁了，随时准备使绊子。
晟元项目还未结束，需要詹詹稳定推进旧项目，以确保新项目顺利出炉，短期他们还不会做什么去影响她。
再加上她目前还带着两个实习生，大多数时刻都不是独处，工作不只她一人做，其他人想使坏也找不到机会，想挑错也无法确认到底是谁的问题。
当然，问题出自詹詹本人的可能性是最小的，甚至真是两个实习生出错也可以直接把责任推到她身上，可这么做的话太刻意了，达不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况且，实习生们对工作内容越来越游刃有余了，他们和各部门的关系也慢慢熟络，使绊子还得看看人。
苏博文和男同事们打成一片，不容易成为被挑刺的目标。
林欣苒有新手光环，刚进公司被故意挑刺不大可能，但是被“调情”的概率更高。
她最近总是跟詹詹吐槽，车间的测试员小汪自从加了她的联系方式，总是有事没事就找她。
她明确拒绝过对方的约饭邀请，但对方仍旧持续骚扰，而她又碍于工作不好将对方删除，对此很是苦恼。
“晚点回复消息，最好不回。别理他，越理他他越来劲。”
詹詹给出了自己实践过的建议。
现实里总有人喜欢把“拒绝”当做“害羞”，把“骚扰”当做“调情”。
他们以为女性会像他们看过的成/人/向的片子演的一样：嘴上的拒绝未必是真的拒绝。
事实上，女性的“拒绝”就是“拒绝”。
詹詹早已知晓单纯的“拒绝”是没用的，干脆直接不理人，不给任何反应。
“冷漠”是她习得的应对骚扰最保险最安全的拒绝方式。
“这样会不会不太礼貌？”
“你对他讲礼貌，他未必对你讲礼貌。”
她向林欣苒讲了自己以及公司其他女员工的相同遭遇。
容貌稍微好一点的女职员在公司时常会遇到这种骚扰，有一些骚扰者甚至不看年龄不看身份，对着已婚已育家庭美满的中年女职员开/黄/腔。
公司里男多女少，基础岗里有不少和小汪一样的“性/缘脑”男同事，逮着个女同事就想着跟对方“谈恋爱”。
谈恋爱需建立在平等尊重的关系上，而他们单方面的骚扰行为完全没把女同事当成平等的个体，全然只顾着自己的感受。
不止她们普通员工，连吕茜茜也遇到过这种事，在辞退了几个员工后，才终于没人打扰她。
但她们普通女员工和“二老板”身份不同，她们要是被骚扰就跟不小心沾了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最后甩掉了，自己还得掉层皮。
“掉层皮？”
林欣苒很吃惊，很快猜出“掉层皮”的意思。
她刚来时，车间里就有人当着她的面贬低詹詹，亦或是贬损其他女同事的身材颜值。
想必在她看不见的时候，这些人也为了某种目的用同样的方式把她的外形身材当成一个话题随意谈论。
“出于礼貌性的回复可能会被默认为‘调情’，当你忍无可忍将其拉黑后，他会拿着‘礼貌性回复’到处宣扬你是个渣女。”
从詹詹一脸嫌恶的表情里，林欣苒看得出来，这恐怕是她真实经历过的事情。
“礼貌要留给礼貌的人，如果连你感到不适他都发现不了，证明他根本就不在意你的感受。”
詹詹是个在“礼貌待人”上栽过跟头的人。
“再说了，你还是外地的，骚扰你的成本比骚扰我们还低。”
没背景没资源的外地女孩对于一些人来说是最好拿捏的群体。
詹詹还算幸运，她身上“本地户口”“独生女”“本地有房”等标签会劝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并保障她的安全。
她作为过来人，劝诫林欣苒一定要坚决地表明态度，打消对方的念头，因为职场骚扰是会逐渐升级的，一开始只是言语骚扰，后面可能会升级到肢体接触。
“好，我会的。”
林欣苒无比感恩，刚实习就遇到了詹詹这种同为女性的前辈。她会在职场的方方面面上给自己提供有用的指导。
工作环境有非常多的阻碍，但她们可以一起克服……
自穿越后遗症愈发严重后，詹詹除了工作，连晚上休息也不敢懈怠，生怕又加速了自己的死亡进程。
她继续白天打工，晚上“反炸”，偶尔有空去林之息住的小区里ruarua旺财。
这是她一天中难得的放松时刻。
旺财出院后成功住进了林之息的家里。
宠物医院的贺医生和小安护士领养旺财的美梦破碎。
当她们得知旺财住进了豪宅，悲伤消失，由衷地祝贺旺财过上好日子。
林之息曾邀请过詹詹去看看旺财，被她委婉拒绝了。
他明白邀请单身女员工进自己家确实不太合适，故转而邀请她进小区。
旺财每天散步的时间是固定的，地点也是，就在小区里面。
高档小区的公共区域环境优美，设施完备，适合遛狗散步。
詹詹下班后有空的话会接受林之息的邀请，借机摸摸狗头释放压力。
两人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牵着狗在小区漫步。
她有时会觉得两人这样有点奇怪。
散步是一件亲密又日常的事情，需要和关系很好的人一起做。
她和林之息算关系好吗？
说不上来，总之不坏就是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觉得两人的关系不适合做太多亲密的事情，但心底又不想拒绝他的邀请。
或许是因为旺财太可爱了，所以她想每天见到它。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谨言慎行的一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