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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潮湿的17岁,高考前的荆棘路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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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这件事传出后,郭冕旭就像得到了什么尚方宝剑一样,更加肆无忌惮地找她的麻烦。
秋宝在食堂排队时,郭冕旭就故意挤到她身后。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后颈上,像一条黏腻的蛇。
"一个人吃饭多寂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请你?"
秋宝没回头,只是向前迈了一大步,与前面的同学缩短距离。她的手紧紧攥着餐盘,指节发白。
"装什么?"郭冕旭嗤笑一声,故意提高音量,"那天晚上在酒店,你可不是这样的。"
周围几个同学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玩味。秋宝的耳尖发烫,但她只是平静地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餐盘上。
"继续说,"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正好让大家都听听,你是怎么编故事的。"
郭冕旭的表情僵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平时安静的女孩会来这一手。食堂的嘈杂声似乎突然变小了,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神经病,你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他嘟囔着,转身走开了。
但这样的反抗只能换来短暂的安宁。第二天早读,秋宝发现自己的课本里夹着一张酒店房卡。她面无表情地拿出来,走到讲台前交给班主任。
"老师,不知道谁放错了东西在我书里。"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看了眼房卡,脸色变得严肃。郭冕旭在后排咬牙切齿,但终究没敢出声。
放学路上,郭冕旭带着几个跟班堵在校门口。秋宝远远看见,转身走向保安室。
"叔叔,门口那几个男生看起来不太对劲,能请您陪我出去吗?"
保安是个和蔼的中年人,早就听说过高年级男生欺负人的事,二话不说就陪着她出了校门。郭冕旭一伙人见状,只能悻悻地散开。
最过分的一次是在体育课后。秋宝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椅子上被人倒了黏糊糊的饮料。她站在座位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径直走向教导处。
"老师,我的座位被人破坏了,能调一下监控吗?"
监控清晰地拍下了郭冕旭的恶作剧。他被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顿,还被罚写检讨。但走出办公室时,他对着等在外面的秋宝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太有意思了,"他压低声音,"喜欢死她这个样子了。"
秋宝总是安慰自己事情总会过去的,一切谣言终将散落成风,无人再将其想起。但是,偏偏有的事情好像很难过去。秋宝要经历的远不止她以为的大起大落的痛苦,那种一阵阵的像千万个小针轮番扎着皮肤一样的隐痛更让她伤神。
课间操排队时,原本站在她后面的女生突然往前挤了挤,刻意与她保持距离。秋宝的手腕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衣袖,那个女生立刻像触电般缩回手,还下意识地拍了拍袖子。
"对不起。"秋宝轻声说。
女生没有回应,只是转过去和同伴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午餐时间,秋宝端着餐盘走过一群人时,原本热闹的谈笑声就会突然中断,直到她快要走远,对话才会重新开始,但音量明显小了很多。
"就是她,24班的..."
"真的假的?太无底线了吧..."
这些刻意压低的议论总是恰到好处地让她听到只言片语。
放学时,秋宝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她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等走廊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敢出门。但即便如此,还是能遇到三三两两的同学。每当这时,她就会假装系鞋带,等他们走远再起身。
昨天在图书馆,她无意中听到两个别班女生在书架后议论:
"就是24班那个任秋宝..."
"天啊,平时看着那么乖..."
"知人知面不知心..."
秋宝僵在原地,手中的参考书差点掉在地上。她最终没有去借那本书,而是空着手离开了图书馆。
回到家,妈妈关切地问:"最近学习累吗?脸色这么差。"
秋宝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事,就是快考试了有点紧张。"
她不敢告诉父母自己在学校遭遇了什么。妈妈马上就要手术了,爸爸为了这个家已经操碎了心。这些委屈,她必须自己咽下去。
夜深人静时,秋宝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泣。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却要承受这样的惩罚。那些异样的眼光、刻意的疏远、背后的议论,比郭冕旭的骚扰和恐吓更加让她痛苦。
但第二天早上,她依然会洗干净脸,扎好马尾,挺直腰板走进校园。因为她知道,退缩和示弱只会让那些谣言变得更加真实。
秋宝其实没有放弃过拯救自己,周末的一天,任秋宝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站在坊城一家名叫"星光数码"的柜台前,店主老张推了推老花镜,对着灯光反复查看她拿来的照片。
"小姑娘,这个...我看不出什么问题啊。"老张为难地摇摇头,"要不你去大一点的照相馆问问?"
秋宝道了声谢,默默把照片收回书包。这已经是她问的第三家店了,每家给出的答复都差不多。走出店门时,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记得第一次拿着照片去问的时候,是学校对面那家"青春照相馆"。老板娘看完照片后眼神变得古怪,还特意往后退了半步。"我们这小店哪有这种技术啊..."语气里的嫌弃比拒绝更让她难受。
后来她偷偷去了市中心的几家影楼。有家店的年轻修图师倒是多看了几眼:"这图修得挺糙的,脖子和肩膀的光影都不对..."但当她请求出一份书面证明时,对方立刻摆手:"我们可不敢随便开这种证明,惹上官司怎么办?"
渐渐地,秋宝开始怀疑自己。也许照片是真的?也许那晚真的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这种恐惧在深夜最强烈,她会突然惊醒,浑身冷汗地检查自己的衣服和身体。
现在这张照片就夹在她的日记本里,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毛。有时候上课走神,她会不自觉地用指甲去抠照片上郭冕旭的脸,直到同桌投来异样的目光才惊醒。
今天放学后,秋宝又绕路去了新开的一家数码工作室。玻璃门上"专业图像处理"的招牌让她燃起最后一丝希望。
"这个啊..."店主是个扎着小辫的年轻人,"明显是合成的,你看这个接缝..."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线,"但你要我出鉴定报告?"他摇摇头,"我们没这个资质啊。"
走出店门时,天已经黑了。秋宝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像极了这个影子——被恶意拉扯得面目全非,却找不到恢复原状的方法。
书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郭冕旭发来的消息:"找到能证明你清白的专家了吗?"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秋宝站在路灯下,第一次放任自己在公共场所流泪。泪水模糊了视线,那些灯光变成了一团团晕染开的光斑,就像那张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照片。怎么办,她好像找不到方法拯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