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一起摸鱼可好？》逍闲

16、第十六章 历劫（6）

　　美食当前，聂成瑾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不再烦躁，开始专心享用美食。

　　看他吃得很香，途遇也难得地放松下来。她听着聂成瑾的咀嚼声，兀自揉着额角闭目养神。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就在这时，龙因因突然闯了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途遇皱眉，试图把龙因因赶出去。

　　龙因因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凑近途遇的耳边说，西南战线正在受到敌军的猛烈攻击。

　　“烈山瑶光也动手了？”途遇脸色一变。

　　龙因因点头说：“明镜王带话回来说是他无用，亲信了那个女人。”

　　途遇起身，抬手敲了敲聂成瑾的额头，宠溺道：“烈山国也想插一手。如果你不想待在这里，我可以让师父今夜送你出城。”

　　“我不走，谁知道顾君澜那个老狐狸藏着什么坏主意。你居然还放心让他送我。”聂成瑾把筷子扔到桌上，靠在椅子上不动了。

　　途遇撤下腰上的令牌，扔给聂成瑾，冷冷地说了一句：“随便你！”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亲征数次的途遇俨然一副人皇的强势姿态，这无疑让聂成瑾很受伤。人家明明只是王储，比他这个人皇气势还高，聂成瑾感到自己受到了不公正待遇。但他也明白途遇的处境和立场。虽然他内心有些不满，但他还是接受了令牌并决定按照途遇的要求行事。

　　途遇处境艰难，他只有回承恩国，稳住西北的朝局，才能为途遇争取时间。因此，他必须立即离开冷宫。

　　没过多久，顾君澜便带着行囊和护卫来了。聂成瑾没有拒绝，接受了情敌的帮助，他们一起化装成宫人，在顾君澜的引领下秘密离开了王宫。两人在仙源城郊匆匆做了简短告别之后，聂成瑾带着顾君澜的嘱托，怀揣着对途遇的爱意，毅然决然地奔赴临安。他希望自己能够保卫临安，稳定整个西北局势。

　　聂成瑾抵达临安后，立即着手彻查离旻反叛的事情，并及时组织了一支军队，由他的堂弟聂成瑜亲自率领南下援助途遇，以对抗烈山国的攻击。

　　短短半月，离氏家族300多人被斩首，离旻的母亲郝思悦的头颅在临安的皇城门上挂了整整七天七夜。离旻听闻之后面对秦玉衡军队的猛烈进攻，只能节节败退。承恩国朝野一片哗然。人们都对这位被人视为软柿子的人皇的残暴行径感到震惊，这也是之前大家都未能预料到的。聂成瑾此举，不仅使两国从战争中解脱出来，还向所有受恩于承恩国的豪门望族传达了自己想要传递的信息。

　　然而，烈山国的王储烈山瑶光并不甘心让临安城顺利度过这次危机。她看过离氏家族300多人的名单之后便想到了离禹。于是派出了手下最厉害的细作，烈山魅和烈山紫金，偷偷前往承恩国王都临安寻找离禹，并打算利用她颠覆承恩王朝。

　　途遇与聂成瑜联合起来对南粤对面烈山国的映月城发起猛烈进攻，尹泰一直想统一三国，现在正好找到了进攻烈山国的理由。途遇和聂成瑜都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再加上烈山国除了映月城没有其他险要关隘，两人率领的军队势不可挡，一路向西直扑烈山国王都须弥。须弥城被攻破那日，尹中凌意外地落到了烈山瑶光的手里。

　　烈山瑶光蓬头垢面，毫无王储形象，表现出一副战败后破罐子破摔的神情，满不在乎地说：“尹途遇，来杀了本宫。聂成瑾那个孬种已然拜倒在你裙下，如果你能杀了本宫，整个神州大陆便都是你的。”

　　对于自己曾经敬佩之人落得如此下场，途遇苦笑一声，把剑还入鞘内，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瑶光王储，明眼人都知道中凌喜欢您，事已至此，如果您能放下成见，与他成婚，我会向父皇禀明，绝不会为难你和你的家人。虽然你父皇可能会失去人皇的头衔，但做个闲散王爷岂不更好。”

　　烈山瑶光狠狠地啐了一口，说：“你所说的这位喜欢我的人，杀了我的父皇和母后，他们已经不在了，全都死了！烈山国都亡了！我恨不得把他剁成肉酱。”

　　中凌震惊地歪头看向瑶光，他没想到她会如此恨他。最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尹途遇说：“王姐想要这天下，弟弟愿意尽力送给你，但只求您能放过瑶光，如何？”

　　途遇感到震惊，心想，既然你已经杀了他们的父母，我还能留她？我要怎么留她？

　　途遇闻言捂脸，心想，既然你已经杀了她的父母，我还能留下她吗？我该如何留下她？

　　途遇与尹中凌是同卵双生，他们素来心有灵犀，她飞速地将尹中凌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遂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看向被烈山瑶光用鞭子勒到满脸通红的尹中凌，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她对身侧的将士说：“听本王指挥，让开，放瑶光王储离开！”

　　烈山瑶光将尹中凌的脖子勒的更紧，脸上依旧是愤怒和痛苦的神情。她深知自己作为王储的责任与使命——那就是绝不能在敌人面前屈服。然而，她也知道途遇那眼神中的威胁并不是空穴来风。如果她不走，又不愿意投降，那么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折磨，甚至死亡。

　　“尹途遇，希望你不要后悔。也请你记住只有战死沙场的王储，没有投降敌人的国君。今日一别，将来你我再见，便是势不两立，本宫会让你整个尹月国付出代价。”烈山瑶光最后说道。

　　“本宫明白，这也是看在中凌的面子上，本宫给你的唯一机会。”尹途遇说着淡淡一笑，同为王储，她怎会不知天子守国门，王储死社稷的道理。

　　烈山瑶光掳走了中凌，途遇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忍。但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国和子民，她也只能如此选择。

　　“我会尽力营救中凌殿下……”龙因因在途遇耳边低语一声，暗中跟了上去。

　　途遇看一眼身侧的聂成瑜，苦涩一笑说：“希望他能平安归来，不要受到任何伤害。”然而，她也明白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而已。作为王子，自打一出，命运就被政治斗争所裹挟着。她所能做的，只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践行一个王储的责任。

　　烈山国战败，承恩国千里驰援有功，聂成瑾为了在爱人途遇跟前争口气，写信给聂成瑜，说希望利用这次机会同尹泰谈判，瓜分烈山领土。

　　聂成瑜在外交场合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他的外交手段素来高明。很快双方就坐到了谈判桌上。在谈判桌上，聂成瑜提出了两个要求：一是希望途遇每年以王后的身份前往承恩国两次；二是两国瓜分烈山国的领土，其中一半归承恩国，一半归尹月国。

　　尹泰倒是爽快地答应了，但是也提出了要求：聂成瑾每年必须以王储妃的身份前往尹月国两次；承恩国和尹月国之间互不干涉关于分治的事宜，边界以须弥河为界，而且分治事宜只在自己在位期间有效。

　　途遇知道自己的父皇是在为自己争取利益，感动的同时也有担忧。她与聂成瑾本就是政治联姻，她怕后续两人会因为领土事宜起争端。

　　就在两国谈判在仙源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聂成瑾在临安被离禹的势力搞得焦头烂额。

　　因为他的大规模的杀戮行为引起了许多世家大族的反感和不满；而经过离禹的暗中运作后，整个临安被笼罩在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里。

　　虽然聂成瑾治国没有经验，但他非常固执。大臣们反对他，他便反其道而行之。在与秦玉衡通信之后，他直接将在承恩国东南地区的离氏家族一举铲除，并惩罚了离旻一众人，将其挂在西侯城的城楼上三天，以此作为对离旻过去所犯罪行的惩戒。

　　又菜又固执，怎么能打理好一个国家呢？途遇收到秦玉衡的信后，与顾君澜一商量，两人一致认为聂成瑾的做法不妥当。承恩国世家大族长期把持朝政，聂成瑾即位后给予如此强烈的压制，必然会得罪所有世家，途遇担心他到时候无力应对。于是，给八百里加急给聂成瑾送了一份信，说了自己和顾君澜的见解。

　　聂成瑾原本打算因着离禹曾经对他的照顾放过她及其党羽。然而，他收到了途遇的来信，信的末尾还有顾君澜的笔迹，劝他不要过于残忍，不要滥杀无辜。聂成瑾一生执拗，看到情敌的笔迹非常生气，他直接杀了之前抓到的离禹等人的同伙，唯独放过了离禹。更糟糕的是，他并没有偷偷处理，而是公然屠杀。那些人基本都是来自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们，他这样的行为直接激怒了几乎所有世家大族。

　　接着，聂成瑾每天早上都要承受群臣的各种侮辱和指责对抗。经过几天的一言不发后，他将责任转嫁到了途遇身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自己如何惧内，都是途遇指使他干的。结果一下子惹得大家都怒气冲冲地派府兵去围攻尹月国的要塞西侯，想要捉拿秦玉衡来泄愤。

　　秦玉衡莫名其妙被困在西侯城内数日，他感到绝望和恐惧。他派出去的探子很快查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明白自从与途遇相伴，他的命运已经注定。虽然被情敌针对，但他从不后悔。因为他不愿看到自己所爱之人嫁给他人，甚至是爱上他人。

　　秦玉衡从来是个不甘心失败的人，于是他便开始计划逃离并寻找机会反击。
　　就在聂成瑾沉浸于自己的成功时，他接到了一条密报，称秦玉衡正在筹划逃脱并打算返回仙源。聂成瑾敏锐地意识到，如果秦玉衡成功逃走，他的所有计划将彻底失败。

　　为了确保胜利，聂成瑾决定一步做二不休。他喊来了死侍，示意他们直接做掉秦玉衡。

　　死侍忌惮尹月国，皱起眉头问：“陛下，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孤要的就是死无对证。一旦他逃出去，回到仙源，途遇王储势必会心软，并下令彻查此事。到那时，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你难道想像烈山瑶光那样国破家亡吗？”聂成瑾说完，捏了捏衣袖，示意死侍尽快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