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一起摸鱼可好？》逍闲

15、第十五章 历劫（5）

　　仙源的春日充盈着万物复苏的光辉和馥郁的花草芬芳。

　　但聂成瑾依旧觉得浑身发冷。他将被子紧紧裹在自己身上，目光落在下首跪在地上的人身上，最后愤怒地将枕头扔向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大声斥责：“不是说她喜欢孤吗？她宠着孤吗？秦玉衡怎么到了她的床上？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孤养着你们是为了浪费空气吗？”

　　聂成瑾的怒火和失望仿佛一把利剑刺穿了他的心脏，对于途遇的背叛，他感到无比的痛苦和无助。然而，他没有精力去深思这些事情背后的深意，他只知道自己的深爱的人背叛了自己。

　　“陛下——”下首的人战战兢兢地呈上来了一枚无任何刻痕的钱币。

　　他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什么？”聂成瑾问道，等他接过来看清楚之后又问：“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下首的人颤抖地抬起头来，磕磕巴巴道：“离禹郡主来了，就在外头。”

　　聂成瑾捏着那枚钱币，眼中充满了泪水。他知道她曾也是他唯一的依靠，可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他艰难地说道：“我承认我对她有感情，但我不能背叛我的妻子。她是无辜的，我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你带话给她，让她走，永远不再回来。”

　　离禹其实就在帘子后面，听到这番话，她拍了拍胸口，平复一下情愫才走出来说：“我知道您很生气，但请不要如此伤害自己的身体，好吗？她不珍惜你，我珍惜。”

　　聂成瑾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一方面，他对途遇的行为感到不满和失望；另一方面，他也对离禹的忠诚和勇敢产生了敬佩之情。最终，他叹了一口气，示意她坐下。“好吧，孤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待在孤身边，孤活着一天，你便活一天。”

　　“你不赶我走了？”

　　聂成瑾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愤愤道：“气死孤了，她为什么这么对孤？孤跟她一起长大，还比不过那秦玉衡吗？”

　　“陛下息怒，至少她没有向着顾相爷，也算是件好事。”门里有一个抱着剑，一身宫人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

　　“你不是说途遇肯定心里有孤吗？结果呢？”聂成瑾翻一个白眼，用被子盖住了脑袋。

　　在邻国一直待着，培养出来的只有王储妃，哪有王储？怕什么？

　　离禹想起她姑母起誓前跟她说过的话，不禁默默摇头。聂成瑾确实没有表现出王储应有的沉稳与冷静来处理这样的“小事”。仅仅是新婚之夜遇冷，他便已经茶饭不思，暴怒至斯了。

　　离禹轻轻地握住聂成瑾紧绷着的手说道：“你先别急。”她说着向聂成瑾递过去一个安抚的微笑：“我能够帮你倒姑母，同样也可以干掉秦玉衡。”

　　聂成瑾听到离禹的话后，脸上露出了惊讶和感激的神情。他松开了手，深深地看了离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说：“谢谢你，我知道你的能力，也相信你能够帮助我解决他。但是，我也要提醒你，秦玉衡很聪明，我们必须谨慎行事才行。”

　　离禹点头，说计划可能会影响两国邦交，不过也简单，到时候找个替罪羊就行。

　　“说来听听。”聂成瑾两眼放光。

　　“发兵攻打尹月国西北要塞——西侯，秦玉衡作为守将，他肯定会应召去防守边境，到时候沧溟王依旧是您的。”

　　“哈哈哈，好——好主意。”聂成瑾开心地笑出声来。离禹也扬起嘴角，但那笑容显得有些不自然。

　　聂成瑾想要利用离禹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而离禹则希望能够利用聂成瑾的“愚蠢”来实现她的野心。两个人之间，可以说是各怀鬼胎，相互利用。

　　两个人说干就干，连夜召集军队准备秘密突袭尹月国西北要塞——西侯。

　　尹月国祥恒44年春，承恩国突袭尹月国西北要塞——西侯，因守将秦玉衡正在仙源参加王储婚礼，副将秦安澜便命全体将士死守西侯。怎奈对方主将为人称“鬼见愁”的离旻，将士们苦守了三日，最后兵败城破。

　　离旻带兵在西侯进行了为期七日七夜的烧杀抢虐，大批西侯百姓纷纷难逃。此骇人听闻的消息一出，整个神州大陆哗然。

　　尹月国王储一年前亲自率领军队帮助承恩国平叛并收拾残局。然而，承恩国并没有对尹月国表示感谢，反而在其王储大婚之后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进攻。更令人关注的是，承恩国的君主聂成瑾就在仙源，而将军们根本不顾他的安危，把烧杀抢掠作为主要目标。

　　尹泰派秦玉衡连夜带兵增援西侯，让尹中凌连夜增援南粤。秦玉衡连夜行军，但还是没赶上，最后在他们西侯以南的大尧碰上了西侯逃出来的百姓，一问才知道守军将士们无一生还，离旻早已将西侯变成了一做炼狱。秦玉衡最后只能命人在大尧安营扎寨，找机会反攻。

　　尹中凌收到秦玉衡飞鸽传书的时候既后悔又懊恼。当时烈山国偷偷在西南陈兵，他想着既然与承恩国又结了姻亲，便不用太防着，于是便抽了一半的将士去了西南，这才导致了西侯边境兵力空虚。

　　“我就不该劝他将西侯一半的守军派到这儿来防烈山瑶光。”尹中凌看着对面城楼上一身红衣的烈山瑶光，自言自语一番。他能想象的到那些流离失所、背井离乡的难民是如何的艰难。

　　他又给秦玉衡去了信，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和后悔。秦玉衡没有怪他，反倒是安慰他说：王爷不必自责，作为守将，是我太轻敌。我本想着聂成瑾在我们手里，他们也不好太猖狂，谁料他们根本不顾自己君主的死活。

　　仙源王都的局势岌岌可危，途遇和顾君澜倍感压力。白天，他们和朝臣们一起仔细分析战报，制定应对策略，以保护王都仙源的安危。晚上，途遇则要面对另一个艰难任务——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冷宫照顾聂成瑾，哄他吃饭。

　　途遇没有聂明恩那样绝情，说抓人就抓人，说关就关。她一直都记着聂成瑾小时候对她的好。

　　只有年少才顾及旧情，成年人只注重利益。这是顾君澜说给途遇的，他是想让途遇不要怪聂明恩，因为在家国面前，个人得失终究微小。

　　途遇也不是不顾及家国，只是她觉得聂成瑾也挺可怜。当然，她不是觉得聂成瑾真可怜，就是觉得在感情里，她确实负了人家。

　　途遇了解聂成瑾的饮食偏好，她每天让人精心挑选食材、烹饪佳肴。尽管一天军务下来身心俱疲，但她还是坚持去看聂成瑾，只希望他记住，即便是所有人都抛弃他，他的王姐还是希望他活着。

　　晚上，途遇再次来到冷宫。聂成瑾独自坐在床边，脸上带着愁容。

　　途遇将准备好的美食摆在桌上，温柔地对聂成瑾说：“成瑾，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菜肴，快尝一尝。”
　　聂成瑾看着桌上的菜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他很快又小孩子脾气上身，一袖子扫翻了满桌的菜肴。

　　途遇叹息一声，默默墩身去捡地上瓷碗的碎片。

　　“尹途遇，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话。”聂成瑾甩了甩袖子，对着途遇一阵嚷嚷。

　　“你说什么了吗？”途遇抬眼，淡淡地问。

　　“我昨日说——西北那事儿，是我让人干的，作为你抛弃我，睡了秦玉衡的报复，听清楚了吗？”

　　途遇咬了咬牙，终是没忍住，抬眼仿佛看傻子一样盯着聂成瑾，冷声道：“你有那脑子？”
　　聂成瑾抓着途遇的领口，生气地质问：“王姐，你什么意思啊？”

　　途遇答道：“聂成瑾，如果你有那脑子，就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整个国家都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在仙源离旻就敢往进来打，你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聂成瑾被途遇怼得气结，他本来打算逼走秦玉衡之后就找个替死鬼收手，谁料战火一起，局势变得无法控制。

　　聂成瑾原本打算让离禹处理掉这个麻烦，但没想到离禹竟然会逃走。这让他感到非常失望和愤怒！

　　现在，整个局面已经失控了。聂成瑾才意识到自己也被离禹给利用了，但为时已晚。

　　途遇看到蹲在地上双眼无神的人儿，有些心软。白天的时候她派出去的探子已经查明了事情的原委，不过可惜的是没有抓到离禹。

　　“你个傻小子，你想让我赶玉衡走，可以直接跟我说。干嘛费那么大周章，去相信离禹那个小贱人？她的家族害你还不够惨吗？”途遇说着躬身抱了抱他。

　　“你把她杀了？”聂成瑾低声问。

　　“没有，让她给跑了。居然敢骗我家成瑾，下次我抓到她，一定将她打死，活埋。”途遇歪头像小时候哄他吃饭那样亲了亲，将自己说成了一个恶棍。

　　聂成瑾这才被逗笑，呵了两声才道：“都打死了，还能活埋呢？”

　　途遇也笑一声，问：“饿了吗？”

　　聂成瑾点头。

　　“传膳。”途遇朝着门口喊一声，龙因因忙示意身侧的人将另一份准备好的饭菜送了进去。

　　龙因因一旁的侍卫不觉开口吐槽一句：“咱们王爷还真是料事如神，你说她咋知道第一份肯定会被砸？”

　　龙因因耸了耸肩，笑着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她对于聂成瑾的喜好和习性了如指掌。聂成瑾一翘尾巴，她就知道他往哪里撒尿，她几乎能准确预判聂成瑾的所有举动。”

　　“那新婚那夜她还将平南王留下了。”

　　龙因因揉了揉鼻头，她也想知道途遇为何会犯那样的糊涂。最后只能说：“君心难测！”

　　途遇盯着满嘴角米粒的人，心中有些惆怅，也许自己的母后说的对，聂成瑾就不是做君王的料，要是不想老祖宗的基业拱手送人，还是该考虑一下统一神州大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