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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帮我报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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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你怎么没回去呀？”
陈述下意识地关掉新闻页面后，再抬头和走进办公室的游老师打了招呼：“有几个学生说要在放假前和我一起吃顿饭，约的时间还没到，所以过来坐一会儿。”
游老师看了看时间：“都这个点了，你们这会儿直接去，等等上菜也差不多就到饭点了，怎么还往后推时间？”
陈述顿了顿：“有些事要先处理一下。”
这也是他刚才给那些学生们的说辞，但其实陈述并没有文章需要收尾，赶在六点前给教授送资料也是随口找的理由。
要说具体为什么这样做，陈述也讲不清个所以然来。他只是觉得从那个学生走来与他打招呼开始，浑身上下就生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他们反常的行为神态，奇怪的对话和选择的吃饭地点……陈述觉得自己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东西，这才编了个理由，打算回办公室休息片刻再出发。
但回来查了点资料后，陈述自觉状态更不好了。
他的心脏时不时跳乱两拍，喉咙口也有些发紧，与游老师不过说了两句话，就觉得舌尖有些不能忽视的涩意。
这些感觉与生病时的浑身酸痛、头疼脑热还不太一样，它们更像是陈述不安的心绪反映到躯体的部分表现。
直觉似乎在警告他不要去赴约。
陈述在心底笑了下自己。
直觉。
这个判断行动的标准也太不理智了些。
“游老师怎么过来了？您今天没有监考吧？”
“是呀，没有。”游老师倒了杯水走向自己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卷毛线团示意陈述看，“一拿过来就忘了带回去了，明天我就要去北欧度假了，所以赶紧回来取一下，飞机上能开始织。这个颜色没问题是吧？”
最近游老师沉迷上了针织手工，前阵子包上挂了两个自己做的风铃花，陈述瞥见时多看了两眼，游老师以为他对这小玩意儿感兴趣，便说要送他两个。
陈述并不喜欢在身边挂各种饰品，但他学不会拒绝，就愣愣地接过。只是脸上的不知所措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游老师看见了“哈哈”一笑，把挂件收了回去，边说：“这个不适合你们男孩子，我同你开玩笑的。要不我给你打一件毛衣吧，听说今年因为那什么气候现象来着，降温会比往年快。我趁着暑假早点做完，秋天来了你好及时穿上。”
已经“拒绝”了挂件，要是再拒绝衣服就有些说不过去，陈述就答应了下来，在游老师给的几个他对比不出差别的毛线团里，挑了一个不太容易出错的米色。
便是她今天回来特地拿的那一卷。
正说着话，游老师被陈述电脑上的画面吸引了注意力。
她绕到陈述身后，弯腰从眼镜上方的间隙仔细看了下显示屏，有些意外地说：“我还当看错了，这不是西门那栋废弃的综合楼吗？小陈怎么对这个感兴趣起来了。”
陈述这才注意到他关掉了新闻后，网页就停留在了他先前打开过，但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的综合楼附近校园地图上。
陈述提了下学生们约他在综合楼那边碰头的事，说：“想看下从我们这里怎么过去比较方便。”
“你们在综合楼集合？”游老师眉头紧了紧，“那些孩子该不是找你寻开心吧？”
应该不会。
那几个学生确实和同龄人不大一样，但是言行举止上很有礼貌，某些程度上来说比吴漾分寸感更强，不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陈述：“游老师也听过综合楼的传闻吗？”
“你也知道，除了你我在学校里没什么关系好的老师，没人主动和我说起过这事，我是自己查到的。”
游老师是个很有学生缘的人。
年轻时从商的经历让她积攒下许多可以与人说道的故事，人又风趣和善，学生们都很喜欢她。不少人把她看做家里前卫又亲切的长辈，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题都不避讳着她谈，遇到什么八卦流言，有时候还会主动拿来和她一起分享。
因此这些年学生中流行起各种玄学算命的事情，游老师也是知道的。她第一次听人说起综合楼，就是几个学生课后聚在一起说起风水时提到的。
“风水？”
“是呀，她们说综合楼的风水有问题。怎么讲的来着让我想想……”游老师看着那地图，手指对着屏幕比划了两下，“整个楼呈现凹字形，主楼缺角，四周种着许多桑树，这些已经有点凶了。西南方向原来有一条小路通向边门，可学校改了布局，边门被围墙代替了，所以小路就成了断头路，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陈述沉默下来。
游老师突然笑开：“差点忘了，易学风水什么的，我们小陈可是行家。我还瞎回忆什么学生们的话，这楼风水到底怎么样，你最清楚不过了。话讲回来，我可不信这些玄玄乎乎的东西。要我说，综合楼的那些传言三分真七分假，真的部分大概都和现在大学生们脆弱的心理状态有关，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把自己吓病了，哪儿来那么多灵异事件，是吧？”
陈述缓缓点头：“……是。”
“好了，我先回去收拾行李去了。小陈假期里也要记得按时吃早饭，别一看文献就忘了时间。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安全，开学见！”
送走了游老师，办公室里又一次陷入了安静。
陈述看着电脑上的地图，久久没有动作。
游老师说得不错，这楼风水怎么样，他最清楚不过。他是研究易学的，但他并不会轻易把风水知识作为一个工具，时时刻刻衡量日常生活中的所见所闻。
所以在游老师提到这件事之前，陈述并没有从风水的角度来审视过综合楼的地图。
但在游老师说起以后……
综合楼位于西南坤位，“凹”结构的楼型呈兑宫白虎煞，建造者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就在外侧种了不少绿植作为屏障。但白虎开口位朝的偏偏是桑树，哪怕校园不属于家宅，“开门见桑”的忌讳也应当是纳入考虑范畴的。
这确实不符合常规意义上对“好风水”的评定标准。
要是楼的附近还有其它滋阴截阳的物件……放在任何一个时代，它都能算个不折不扣的“鬼楼”。
等到了综合楼门口后，看着里面的一切，陈述忍不住笑了下。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会猜呢。
综合楼的外层有一圈铁丝围栏，也不知道校方怎么想的，虽然禁止学生们阻止探险活动，在综合楼正面围栏的门上落了把锁，但这锁的面子工程大过实际作用，陈述只是象征性地拨弄了一下，那把比手还大的生锈铁锁就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这毕竟是一块开阔的空间，铁锁再大，按理说能闹出的动静也有限。可这金属触碰水泥地的声音却激起阵阵空灵又互相交叠的回音，引得陈述炸起一片耳鸣，眼前景色跟着模糊扭曲起来。好在这样的异样只持续了瞬间，陈述踉跄一下后，用力闭了闭眼，一切就又恢复如初。
陈述拿出手机，快速打了些东西发送出去后，才伸手推开了那扇铁丝网门，走进综合楼的区域。
从围栏入口到大楼东面大门只有一条道路，两侧种满了槐树，因为常年无人修剪，树枝自由生长，郁郁葱葱连成一片，远远看去像一只折服着的巨型黑色怪兽。
这种极强的压迫感，让走在树荫下的陈述感到有一些喘不上气，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只想着能早些走出槐树区。
道路的尽头右边是一座爬满藤蔓的日晷，左边是一个枯朽的喷泉。陈述站在中间，原本只打算环顾一圈四周景象，可余光扫见喷泉里似乎有什么红色的东西闪了闪，便向它走过去。
断流许久的喷泉池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枯叶，因为早上下过一场雨，积水还没完全晒干，叶子上零散托着泥泞的水光，反射了太阳完全落下前的微弱余晖。
但要不是特地凑近看，这点亮光根本不足以引起人的注意。陈述刚才瞥见的，一定不是由这些水珠反射的光线。
他回头看了眼自己一路走来的路，又抬眼望向天边仅剩不多的蓝光，随后迈步走进了干涸的喷泉池。
陈述绕着外侧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与其他地方看起来没有任何差异的地方，弯下腰，用手将枯叶拢了拢。
喷泉内壁靠近底部的石砖上，露出了卦纹一角。
“巽。”
陈述继续拨着叶子，想看下那巽卦旁还有没有刻其它东西，却被树叶下藏着的不知道什么锋利物件割到了指腹。
陈述连忙收回手，但这一下割得有些深，尖锐的疼痛还没散去，血珠就沿着伤口滚了出来。
这种地方划破手……应该要去打破伤风的吧？陈述想着，在身上摸索了一下，试图找找纸巾之类能止血的东西。
可他兜里干净得什么都没有，只好甩了甩手，等着血珠风干、伤口结痂。
但做完这个动作后，喷泉底部找不到来由的红光又闪了闪。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综合楼内没有一盏正常使用的灯，因此这红光虽不强烈，但十分显眼，陈述能肯定不是他眼花看错了东西。
于此同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风从林荫道穿过，将遮天的槐树叶打得簌簌作响。
除此以外，陈述听不到任何动静，也没看到他目光能及范围内出现任何异样。
但他莫名感知到了一件事情。
有人朝着这个方向来了。
*
“你小陈老师今天不回来吃饭，你没看群里消息吗？”
许知峰：“看到了呀，但是小陈老师不回来就不回来，我俩自己吃自己的呗。咦，吴哥怎么连饭也没煮上，忘记了吗？我来淘米。”
吴漾拦了拦要去盛米的许知峰，说：“发你红包，到外头吃去。”
“嗯？”许知峰有些茫然，“吴哥今天不做饭吗？”
吴漾气笑了：“我本来就是因为你小陈老师才做的饭，他不在我干嘛下厨，你倒是想得挺美。”
许知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倒是也没厚脸皮到接吴漾红包的地步。
“小陈老师在忙什么呀，怎么突然在外头吃饭了。”
陈述的社会关系实在是单薄，能到把他约出去吃饭交好地步的人更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许知峰粗略算了算，撇开他和吴漾两个被落下的，陈述在校内唯二熟悉的教授，一个是远在西部的柳院长，另一个就是拖延症到明天早上就要飞欧洲了现在还没理完箱子的他妈。
这两个人显然都不可能喊陈述去吃饭。
“他和你说是和谁约出去吃饭了吗？”
“没有，就发了个消息，让我们晚饭自己吃。”吴漾说，“他和谁约饭是他的自由，我有什么好多问的。”
许知峰感觉吴漾说这话时虽然脸色如常，但语气有些不对味，叫他莫名闻着酸酸的，还听出了点阴阳怪气的调调。
不过话说回来，许知峰对于陈述没有回来吃饭这事也感到不太习惯。
他们三个人到点就聚到一起吃饭聊天，说说今天遇到了什么，明天有什么特殊的安排，把日子过得和家人一样。家人之间要去见谁、做什么事，怎么能互相不知会一声呢？
桌上放着的一只手机突然亮了下。
许知峰起先以为那是自己的手机，就拿起来看了眼：“啊，吴哥，小陈老师发消息来了。”
吴漾的屏保有只跳消息发送人的名字，隐藏具体内容的设置，许知峰没看到陈述具体发了什么，以为他是在他们三个人的群里说话，就打开自己的微信。
可他关开软件，又连着刷新了几次，都没看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有消息弹出来。
“奇怪，WiFi信号断了吗？”许知峰自言自语，“难不成是小陈老师单独给吴哥你发了消息？”
刚才还站在旁边脸色有些晦暗不明，就算听到陈述发来了信息也不为所动的吴漾，眼睛突然亮了亮。
他拿起手机：“给我单独发消息怎么了？我天天和你小陈老师住一个屋，话多点不是很正常。”
许知峰努了努嘴，他吴哥这到底是在较什么劲呢。
不就是陈老师单独发了条消息给他吗？怎么乐得好像中彩票了一样——哦不，吴哥这样超凡脱俗的道士根本没那么在乎钱财，毕竟他随手扔两个乙级符咒法器，就够一年吃喝不愁了。他可不会因为中彩票露出这样的笑容。
但这弧度有些放肆的笑容没持续几秒就消失不见。
“怎么了？”许知峰说，“小陈老师遇到什么事了吗？”
吴漾看着两条简短的信息，没有及时回复许知峰。
【到十二点我没回来的话，帮我报警。】
【s大综合楼。】
许知峰凑过去，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后差点原地跳起来：“果然是遇到事了，等什么十二点啊，我现在就报警！”
“不用。”
“要是真有什么，几个小时以后黄花菜都凉了呀，吴哥这种时候你可别听小陈老师的……你去厨房做什么？”
吴漾打开冰箱，拿出一袋荔枝，数了十来个出来，说：“等我剥下荔枝给他送过去，下午刚到的桂味，冰过一会儿最好吃。你去客厅拿瓶水，等下也记得带上。”
“……啊？”许知峰被他的操作搞得摸不着头脑，“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s大综合楼啊，消息里不是写着嘛。”吴漾说，“这两天晚上吹的风都是热的，带点好吃好喝给你小陈老师解解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