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息明恋》苦瓜Lbe

7、商量 黎瑾桉

　　黎瑾桉在他旁边坐下，托着下巴看他慢慢吃完那碗清淡的粥。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爸那边……"
　　"别提他。"江鹤文放下碗，声音很轻，但带着少有的坚决，"我不想说他。"
　　黎瑾桉点点头，没再追问。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一整天过得像做梦一样。从昨晚冲出门，到现在坐在这儿，中间发生了太多事，但她脑子里最清晰的画面，却是他删掉她微信时那个红色感叹号。
　　"你把我删了。"
　　江鹤文愣了一瞬，随即有些慌乱地别开视线："我……那是我爸拿我手机删的。"
　　"哦。"黎瑾桉拖长了尾音，斜眼看他，"那你后来怎么没加回来？"
　　"我……还没来得及。"
　　黎瑾桉没忍住笑了一声，掏出手机递到他面前："现在加。"
　　江鹤文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忽然抬头看她："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撤回之前……你看到了对吧。"
　　"看到了。"
　　"那你的回答呢？"
　　黎瑾桉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回来，锁屏，塞进口袋，动作一气呵成，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等你出院再说。"
　　江鹤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周一早上，黎瑾桉踩着铃声冲进教室，手里捏着两份写得满满当当的检讨。她把其中一份拍到赵孜桌上，另一份转身要递给主任，却看见周瑾尘正冲她挤眉弄眼。
　　"怎么了？"黎瑾桉走过去坐下。
　　周瑾尘压低声音："江鹤文他爸昨晚来学校了。"
　　黎瑾桉动作一顿："来干什么？"
　　"找主任办退学手续。"周瑾尘的表情难得正经起来，"说他儿子要转学，手续都办完了。"
　　黎瑾桉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她顾不上那些视线，转身就往外跑。
　　她在校门口拦住了江鹤文。他穿着便服，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脸上的巴掌印消下去不少，但眼底的疲惫遮掩不住。他看到她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你要走？"黎瑾桉挡在他面前，气息还没喘匀。
　　江鹤文垂下眼睛："我爸已经把手续办好了。"
　　"我问的是你，你要走吗？"
　　江鹤文沉默了很久。晨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些。他抬起头，看着黎瑾桉的眼睛，终于开口："我不想走。"
　　"那就别走。"黎瑾桉说得干脆，"你爸那边我去说。"
　　江鹤文愣了："你去说？你怎么说？"
　　黎瑾桉没回答，只是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李叔，帮我查一下江鹤文父亲公司的电话，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她对上江鹤文困惑的目光，解释道："你爸不是想让你转学吗？那我们就谈谈条件。他公司最近是不是在跟我们家的合作项目竞标？"
　　江鹤文显然不知道这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半小时后，黎瑾桉坐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厅里，对面坐着江鹤文的父亲。男人脸色阴沉，但语气明显比那天晚上收敛了许多。
　　"黎小姐，这是我们家的私事。"
　　"江叔叔，"黎瑾桉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亮着，上面是黎父发来的消息——"竞标的事你看着办"——几个字清清楚楚，"您说，要是您公司的标书出了点什么意外，这个项目还能拿下来吗？"
　　江父的脸色变了变。
　　黎瑾桉继续道："我不威胁您，我只是想跟您谈谈条件。江鹤文继续留在学校，正常参加高考，我保证他不会给您惹麻烦。他的成绩我会帮他补上来，您大可以随时查他的排名。如果期末没进年级前五十，您再办转学，我绝不拦着。"
　　她停了停，又说："您应该知道，以我的成绩，帮一个人提分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她笑了一下，"我这个人说到做到。"
　　咖啡厅里安静了片刻。江父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站起来："三个月。期中考试见分晓。"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说："那小子要是还敢跟我顶嘴……"
　　"他不会的。"黎瑾桉打断他，"我保证。"
　　江父走后，黎瑾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瘫在沙发里掏出手机给江鹤文发消息：搞定了，回来上课。
　　那边的回复几乎是秒回：你怎么做到的？
　　黎瑾桉打字：你猜。
　　江鹤文：不会是答应他什么了吧？
　　黎瑾桉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翻扣在桌上，起身结了账。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下午的课，江鹤文果然回来了。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包括安梓奚。安梓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叶稹一把捂住了嘴拖回座位。
　　江鹤文在黎瑾桉旁边坐下，小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黎瑾桉头也不抬地翻着课本，"记住啊，你欠我的人情从转钱升级到救命了，利息很高的。"
　　"多少利息？"
　　"先欠着。"黎瑾桉终于转过头看他，嘴角微扬，"以后慢慢还。"
　　江鹤文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开了一点缝。
　　后排的周瑾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掏出手机在三人小群里发了一条：我说，你俩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黎瑾桉的回复只有两个字：闭嘴。
　　周瑾尘：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