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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爱下去,会美好 她想,她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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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瑜看完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她把信放在书桌的抽屉里,和那张“曹老师,今天能不能早点下班”的卡片放在一起。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顾临发了一条消息:【信收到了。围巾很软。花有点蔫了,但我插起来了。巧克力我吃了一颗,剩下的等你回来一起吃。】
顾临回复:【好。我还有一个星期就回来了。】
曹瑜:【嗯,我等你。】
她发完这条消息,忽然想起五年前,她也等过他。但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在等,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现在她知道他在回来的路上了,每一天都在靠近,每一秒都在缩短距离。
这种等待,是甜的。
五月,顾临回来了。
曹瑜去机场接他。她穿着他送的那条围巾——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软软地绕在脖子上,衬得她的脸很小。她站在出口,看着人流从里面涌出来。一个、两个、三个……然后她看见了他。
顾临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推着行李箱走出来。他瘦了一些,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但他看见曹瑜的那一刻,眼睛亮了,整个人都亮了。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半个月的想念全部揉进这个拥抱里。
“回来了。”他在她耳边说。
“回来了。”曹瑜说,声音闷在他胸口。
两个人在出口抱了很久,久到旁边有人侧目,但他们不在乎。
回去的路上,顾临开车,曹瑜坐在副驾驶。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看得顾临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瘦了。”曹瑜说,“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不好吃。”
“你不是说在美国待了五年习惯了吗?”
“习惯了,但不喜欢。”顾临说,“尤其是知道你在国内等我,更不喜欢了。”
曹瑜看着他,伸出手,覆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顾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握。车子在高速上行驶,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但车里的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晚上,曹瑜给顾临做了一顿饭。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很简单,但顾临吃得很认真,把每道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好吃吗?”曹瑜问。
“好吃。”顾临说,“比美国的好吃一万倍。”
曹瑜笑了:“你是饿了吧?”
“饿了,也是因为你做的好吃。”
曹瑜看着他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吃完,心里涌起一种满满的、胀胀的感觉。不是激动,不是兴奋,是一种很安静的、很踏实的满足感。他回来了。在她的对面,在她的身边,在她的生活里。
吃完饭,顾临洗碗,曹瑜站在旁边擦碗。两个人并肩站在厨房里,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温暖的、家的气息。
碗洗完了,顾临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转过身,看着曹瑜。
“阿瑜。”
“嗯。”
“我不走了。”
曹瑜抬起头看着他。“什么?”
“美国的项目结束了。以后出差,能推就推,推不了的话,能带家属就带家属。”他顿了顿,“你愿意当我的家属吗?”
曹瑜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确定的光,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在等一个承诺。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指:“愿意。”
顾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阿瑜。”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爱你?”
曹瑜的心跳漏了一拍。“说过。大学的时候说过。”
“那后来呢?”
“后来你没有说。”
顾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后来我以为自己没资格说了。但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曹瑜,我爱你。”
窗外,五月的晚风轻轻吹过,把阳台上晾着的白衬衫吹得轻轻晃动。客厅里,电视机柜上的碎冰蓝玫瑰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厨房里,水龙头没有拧紧,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记录着这一刻,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预言,预示着永远。
曹瑜踮起脚尖,吻住了他。这个吻很轻,很慢,带着番茄炒蛋的味道和洗衣液的清香。不浪漫,但很真实。
她爱这个真实的人,爱这个会做噩梦、会吃醋、会写很长很长的信、会给她做早饭、会在她睡着的时候轻轻关掉电视的人。
爱了很久了。以后还会继续爱下去。
五月末,江市的天气开始热了。
曹瑜从学校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顾临比她早到家,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正站在厨房里切西瓜。红瓤的西瓜,切成小块,装在透明的玻璃碗里,插着几根牙签。
“回来了?”他头也没抬。
“嗯。”曹瑜换了鞋,走到厨房,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顾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不是因为不习惯,而是因为她的脸贴上来的时候,带着外面夏天的热度。
“热。”他说。
“就抱一会儿。”
顾临没有推开她,继续切西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打着某种节拍。曹瑜闭着眼睛,听着那声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觉得一整天的疲惫都散了。
西瓜切好了。顾临转过身,把玻璃碗递给她。曹瑜接过碗,用牙签叉了一块西瓜放进嘴里,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甜吗?”顾临问。
“甜。你尝尝。”曹瑜叉了一块递到他嘴边。顾临低头吃了,点点头:“是挺甜的。”
两个人在厨房里站着,你一口我一口地把那碗西瓜吃完了。窗外的蝉开始叫了,一声一声的,像是夏天的序曲。
曹瑜把空碗放在料理台上,忽然说:“顾临,我下个月要去一趟北京。”
“北京?”
“有个教研活动,五天。”曹瑜看着他,“你不会又要做噩梦吧?”
顾临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曹瑜知道他说的“在家等你”是什么意思——不是消极地等,而是好好地、安稳地等。他会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把家里收拾干净,在她回来的时候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她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乖。”
顾临被她这个“乖”字说得耳朵尖微微泛红,别过脸去洗碗,没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
六月初,曹瑜去了北京。
走的那天早上,顾临送她去机场。她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本准备在飞机上看的书。顾临帮她提着箱子,两个人走进航站楼。
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曹瑜排队的时候,顾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曹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别这样看着我。”
“怎么了?”
“像生离死别似的。我就去五天。”
“我知道。”顾临说,“但五天也很长。”
曹瑜心里一软,伸手拉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每天视频。我保证。”
顾临点点头。轮到曹瑜了,她松开他的手,走过去递身份证。过安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原地,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举起来,冲她挥了挥。
她冲他笑了笑,转身走了进去。
北京的教研活动安排得很满。每天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讲座、研讨、公开课,中间只有一小时吃饭。曹瑜每天晚上回到酒店,都累得不想动,但她还是会给顾临打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的时候,她总是躺在床上,手机举在脸前,头发散在枕头上,看起来疲惫又放松。
“今天怎么样?”顾临问。
“累。上午听了三个讲座,下午去了一所中学听课,晚上还有分组讨论。”曹瑜打了个哈欠,“你呢?”
“公司没什么事。刚吃完晚饭。”
“吃的什么?”
“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米饭。”
“你自己做的?”
“嗯。”
曹瑜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有进步。以前我出差,你只会叫外卖。”
“以前是以前。”顾临说,“现在是现在。”
曹瑜看着屏幕里的他,他穿着那件深色的家居T恤,头发没有梳,微微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她忽然很想摸摸他的头发,但手伸出去,只碰到了冰冷的手机屏幕。
“顾临。”
“嗯。”
“我想你了。”
顾临的目光变深了一些。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也想你。早点回来。”
“嗯。”
挂了电话,曹瑜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酒店的床很软,被子很轻,但她睡不着。不是因为认床,是因为身边少了一个人。她以前出差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一个人住酒店,安安静静的,想几点睡几点睡,多自由。但现在她觉得,自由不如身边有个人。
有个人会问她“今天怎么样”,有个人会跟她说“早点回来”,有个人会在她睡着的时候轻轻关掉电视。
她想,她大概是被顾临惯坏了。
五天后,曹瑜回到江市。
顾临来机场接她。他站在出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束碎冰蓝玫瑰。人群里,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曹瑜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看见他,笑了。她快步走过去,把行李箱丢在一边,直接扑进他怀里。顾临接住她,一只手拿着花,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
“回来了。”他在她耳边说。
“回来了。”曹瑜说,声音闷在他胸口。
两个人在出口抱了很久,久到旁边有人咳嗽,他们才松开。顾临把花递给她,她接过来,低头闻了闻,花香淡淡的,混着他身上的味道。
“走吧,回家。”顾临提起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她。
曹瑜跟在他旁边,手被他握着,掌心贴着掌心,温度刚刚好。
车子驶出机场停车场,上了高速。曹瑜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顾临。五天没见,他好像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嘴角一直微微翘着。
“你看什么?”顾临问。
“看你。”曹瑜说,“五天没看了,补回来。”
顾临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曹瑜没有抽回来,就那样让他握着,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六月的江市,路边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曹瑜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会比往年更美好一些。
回到家,曹瑜打开门,发现家里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