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I.过季醒悟 在夏深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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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然不想看着夏深在这场原本牵扯不到他的烂局里越陷越深，被松开手之后就迅速握住了夏深垂下那只手的手腕，小声安抚道：“夏深，我没事了......不要这样，不要......”
柏然话还没说完，就见谢千沥给其中一个保镖使了眼色，夏深反应迅速，高大的男人霎时随手抄起了大堂中的瓷花瓶，正准备朝着柏然砸去——电光火石间，夏深松开谢千沥手上的刀柄，将双手叠在柏然后脑勺处抱着他转过身。
“——夏深！”
柏然的惊呼连同清脆的碎裂声在夏深背后响起，剧痛传来之际，周遭顿时散落一地陶瓷碎片。下一秒，陈渊与身后的五名异国男人同时上前，双方一时间僵持在一起。
夏深知道陈渊不畏惧也不怕死，马上就要赤手空拳地准备动手了。可这种情况下即便是自己人再多，真的打起群架来面对武器也必然会吃亏。他忍着剧痛轻微地喘息片刻后，抬起手挡在了众人前，这是阻拦的信号。
再三确认陈渊停止动作之后，夏深摸了摸柏然的手背安抚他，将流着眼泪的人轻轻地往回推了两步，自己则转身，走到了似乎还惊魂未定的谢千沥面前。
夏深脸上没有半点不悦，仅仅是目不斜视地上前，一直上前，直至将谢千沥逐渐逼至墙壁处。骤然间，夏深单手扼住谢千沥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重重地抵至墙上，全程一言不发，只有手背青筋暴起——谢千沥被掐得喘不过气，双腿乱踢，连唇色都逐渐发紫。
“一个人坏事做多了。”夏深沉声，面无表情地提醒他，“是会遭报应的。”
说完这句话，夏深依旧没有卸力，而是掐得更紧。
快要窒息之时，谢千沥瞪着眼睛，强硬地咧出病态的笑容，从嗓子里硬生生挤出一句话：“所..以呢......今天的事，你敢回去.....告诉夏秋眠吗？”
夏深忽然松手，谢千沥狼狈地砸至地面，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息之余，他哑声大笑，满意地注视着夏深，如同抓到了什么把柄一般道：“夏深，原来你和你哥不一样啊......你是有弱点的。”
夏深垂眸俯视着他，对他所言之词波澜不惊。
良久的沉默后，夏深转过身，牵起柏然的手腕，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们被司机开着车送往图夏医院，一通检查、包扎，再被送回蓝湾半岛。柏然全程只是红着眼睛，一直垂眸看着夏深的后背。
到家之后，变成了夏深被柏然轻车熟路地“伺候”着换衣服，吃药，洗漱，上床。
双人床凹陷下去，夏深坐在床上，没有马上侧躺下，而是拽过柏然到自己的眼前，看了他一会儿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柏然的脸颊，说道：“受委屈了。”
短短几个字，让柏然一下破功，攒了一晚上的恐慌、不安此刻全部倾泻而出，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从眼角滑落。
夏深见状有点慌神，将柏然往自己怀里揽，可柏然轻轻靠近两步后，任凭夏深怎么拽也不肯再向前了。直到他看不见夏深的眼睛，才哽咽着说：“我抱你，你会很疼。”
王医生给的诊断是并非骨折，肋骨轻微骨裂，还是伤得不轻。他让夏深这半个月最好都趴着睡或者以一种特殊的角度侧睡。柏然想起这些又在不停地掉眼泪。
这是柏然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夏深没有遇到自己就好了。他原本一帆风顺的人生里为什么要横生出一个自己，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夏深要承受这么多飞来横祸。
“对不起......夏深，对不起......”柏然哀戚地抽噎着，却依旧不肯再近半步拥住夏深，只是重复地道着歉，“对不起.....”
眼泪滚落至夏深肩膀，浸透了他的睡衣布料。夏深伸出手足以碰到柏然背部，他轻轻地拍着哭到颤抖的人，轻声哄道：“乖乖，别再哭了。”
“看着我。”随后夏深轻轻扶着他到自己面前，让柏然通红的眼睛能看见自己，才说道：“我说了，你想查什么是你的自由。你也把知情权交给我了，你做得很对。你没有擅自冒险，是我来得晚了，是我不够小心，你没有做错。”
“我知道你不会冲动。”夏深注视着柏然，一字一句地讲，“今天这样才是对的，遇见任何事情，要让我知道，我来解决。”
柏然冷静下来，却还是完全听不进去这些话。此刻，他只觉得宋婉华说的才是对的。如果解决的方式是让夏深代替自己承受伤害，这件事情便失去了解决的意义。
“刚才吃了止疼药，不疼了。”夏深伸出手，轻轻地拭去柏然眼角的泪珠，“乖乖，抱一下，今天还没抱。”
柏然空洞地站在原地，被夏深拥进怀中，这次他没再反抗。而是轻轻地，像是羽毛落地一般，将手贴至夏深后背，小心翼翼地触摸着衣物下的伤痕。
他能感受到夏深还不太平稳的呼吸，可眼前一片模糊，连落地窗外的夜景都成了光点。柏然什么都看不见了，世界从朦胧变至漆黑。彼时他像是失去了思考一切的能力，只能感觉到夏深的头发蹭在自己的颈部，随后亲吻自己的耳垂。
“好了，睡觉吧。”夏深轻声道，“不想了。”
夏深侧躺在床上，柏然躺在他的身后，为他盖好了被子，观察着夏深的呼吸逐渐平稳。
柏然这才贪恋着，将自己的额间的发丝轻轻地触碰到夏深的背部，吮吸着他颈间熟悉的味道——眼泪又忍不住滑落，柏然满脑子都是缠在一起的那些不同的选择。
柏然忽然觉得好累，觉得太多事情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成年后每一步路都走得如此艰难。
为什么偏偏自己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自己，夏深就不会受伤，不会被夏家责备，也不会承受这么多飞来横祸。这一切好像都很可笑，自己居然还妄想和夏深互相保护，事到如今，柏然像是做了一场又一场白日梦，梦醒即落空。
“可我也不想你冒险......”柏然颤抖着，用微弱的气声说道。
为什么两个人相爱，得到的结果却是这样的。
原来这就是爱吗？
是柏然从七岁开始，就认真地渴望了那么那么久的东西。
为什么，他越靠近，就越痛苦。
可是如果失去夏深，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了痛苦。
在夏深身边，他像是一把漏风的伞。
眼角像是一下下被撕裂的遮雨布，泪珠一滴一滴从缝隙中滚落。直至风停了，伞也四分五裂，柏然终于被痛苦彻底淹没，在睡梦的深渊中下沉不见。
夏深忍着疼痛，悄悄地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像在触碰一件珍宝一样，伸手将睡着的柏然揽进怀里。
柏然的呼吸已然平缓下来，只有眼睛哭得红肿。
借着从窗帘缝隙中漏进的月光，夏深轻抚着柏然猩红的眼角，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
后来，夏深小声地问他：“乖乖，到底有什么心事不能说。”
夏深鲜少像现在这般感受过无力，哪怕是被花瓶砸中的那一刻，他也从未有过后悔和犹豫。可此时此刻，越来越多的沉默和现实编织成了一个个风筝，风太大，他好像有些攥不住线了。
夏深将头埋至柏然颈间，合上双眸，对着这个一如往日的长夜，迷信地祈祷着一个不太糟糕的结果。
谢千沥有一点说的没错。
夏深的人生，从他和柏然第一次见面的那刻起，就不再是没有意外，也没有软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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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夏深睁眼之后发现柏然没在，只有微信上收到一条消息。
【Bo】：我今天要帮学生补上昨天的课时，所以需要早去一会。你在家要好好休息。
夏深一阵深呼吸后关上了手机，换过衣服，连早饭都没吃，被司机送回了图夏庄园。
到了门口，夏深拒绝了司机搀扶自己进去的动作，脊背依旧挺拔，看上去一点事没有，只是走路比平时要慢，十分从容地进了家门。
夏秋眠和苏南兮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夏秋眠面色凝重，苏南兮一见到夏深就弹了起来，小跑上前问着：“伤哪儿了啊？要不要紧啊？”
“没事，妈。”夏深心下了然，大概是这件事闹得太大，早就被夏秋眠安排的保镖把信儿传回老父亲耳朵里了。
“既然没事，那你站在这就解释吧。”夏秋眠狠心严肃道，“把你最近干了什么、昨天又是为什么受伤的，全都说清楚。”
“我在和柏然谈恋爱。”夏深说。
“柏然？”夏秋眠震惊，用短短的几秒去努力地回想、确认柏然到底是谁，随后才控诉道，“你和柏然谈恋爱？夏深，你是不是疯了！”
夏秋眠活了四十多年，本来从儿子嘴里听到的惊天消息已经不少。但夏深总能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的底线，一时间夏秋眠竟然不知道该震惊于夏深喜欢男人还是该震惊于自己好儿子的男对象是柏然。
事已至此，信息量太大，男的女的好像真的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家里都已经有两个了，再出一个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夏秋眠掐着眼角，没用多久就接受了他们老夏家似乎要断子绝孙这个事实。随后他又怒言道：“好，你谈恋爱，我不拦着你。但你难道不明白你和柏然谈恋爱意味着什么吗夏深？你早就不是小孩了，为什么你的想法越来越天真！你异想天开！”
夏秋眠怒不可遏，苏南兮见状给夏深使了个眼色，便坐了回去安抚自己眼看着就要犯高血压的丈夫。
“我明白您担心的事情。”夏深说，“这些事情总要解决，况且柏家......”
“你别给我提柏家！”夏秋眠看着夏深，“我问你，你是不是在调查谢武元？”
夏深用沉默代表默认。
夏秋眠觉得自己迟早被气死，却还是努力地冷静下来，心平气和地讲：“既然你查了，那你查到什么了？你查到的东西，又能不能给你带来和他们撕破脸的底气？谢武元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绝对不比任何人简单，你现在惊动了他们，早晚害了你自己，也害了柏然。”
夏深不是不明白夏秋眠说的这些，只是他觉得，有些事情可能已经等不到证据链完整的那一刻了。他不得不以身入局，做最周密的准备。再不阻拦谢家，夏深不敢想，也赌不起那个结果。
“谢家已经做了无法收手的事情了。”夏深站在原地，语气沉重，“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他们都不值得被原谅。”
“爸，您忘了邵叔叔和云姨是怎么走的了。”
话落，一切声音戛然而止，偌大的别墅内一片寂静。夏深朝着夏秋眠和苏南兮鞠了一躬之后，转身离开了图夏庄园。
夏深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别人口中的不孝子，但是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便无法再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I.过季醒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