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I.藏秘败露 自己本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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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深的呼吸在柏然耳边蔓延，感觉如同触电一般。
柏然垂眸，也用头蹭了蹭夏深的手臂，又转过来一点和夏深面对面，说道：“好吧，听你的，我不说了。”
夏深看柏然精力旺盛，觉得他应该是白天的时候睡足了，晚上就开始闹人，于是帮他掖了掖被角问：“还不困么。”
柏然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你困了吗？那你睡吧，我不吵你。”
夏深轻笑，什么也没说，但也没准备睡。两个人就这样拥抱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像是要把对方的睫毛都数清一样。
后来，夏深去亲柏然的额头，却听见柏然小声念道：“夏深，你也会有好多心事吧。”
这在柏然心里是个未解之谜。夏深总是看上去什么都不会去想的样子，可单凭他敏锐的洞察力来看，柏然又觉得夏深其实是很敏感的。只不过是习惯了什么事情都打碎了咽回肚子里也不会跟别人说。
见柏然的表情难得有些怜惜，夏深顺着他的话说：“怪我不和你说？”
“不会。”柏然轻轻摇头，头发一下一下地蹭在夏深的手臂上，“就像我也不是很想提起我的那些糟心事一样。过往也好，心事也好，你当然也可以把这些更重要的东西都藏起来，留给自己一个港湾，也会更安心一点。”
柏然看上去十分懂事，夏深有时候自己都看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故事。但当下仔细回想，其实自己藏起来的东西真的不少。就像他上次没有告诉柏然夏连枝为什么不肯回国一样。保留这些并非是因为不信任，而是觉得说出来也没有意义，改变不了结果。如果柏然了解了这些事情，反倒还会多想。
但柏然也没有尝试去翻乱夏深的从前，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夏深的身边。等着夏深偶然间愿意把这些事情打开一次、再打开一次......打开一次，他就光明正大地观望一次。不迫于索取，更不无端偷窃。
“柏然，从来都没有别的。”夏深忽然开口道，“没有更重要的。”
柏然有些迷惑，双眸中写满不解。
“但我必须绕更远一点的路，也必须多花一点时间。”夏深再一次亲吻柏然的双眼，“然后把一个毫无保留的我自己留给你。”
柏然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此时却也只顾得上点头。但柏然从不是急于求成的人，当下没有解决的谜题，把答案留给未来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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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结束，收假后柏然照常回学校准备期末考试。
他们前不久才被孟宇柯“警告”过，内容大概是，学生会不会留任挂过科的学生，况且一切评奖评优都要有学习成绩的占比，奉劝这群大一的学生一定不要上了大学就像脱缰野马一样，一定要韬光养晦。
柏然在这方面一直脚踏实地，所以期末复习没有费太大的功夫，五天内几场考试陆续结束，他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至少全然不需要担心会挂科。
但夏深的考试结束的要比自己晚一些，柏然准备好好珍惜一下这几天。因为夏深考完试之后大概也不会留校，极有可能被夏秋眠召唤回去陪吃陪喝陪工作。
想到自己家目前是一居室，柏然向学校提交了寒假留校申请，审批很快通过。他准备还像之前一样，留在学校住，每天坐公交去给学生上课，再坐公交回家吃饭，这样两不耽误还能休息得更好一些。等到过年的时候再回家住两天。
今天上午考完试，下午柏然只背了个书包就回家了，到家之后宋婉华已经做好了午饭。
吃饭时，柏然告诉了宋婉华自己寒假准备留校的计划，但宋婉华听过之后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告诉他：“先吃饭。”
柏然总觉得宋婉华今天有些怪怪的，但他也没有再多问。一顿饭吃完了两个人也没再交流过一次，柏然抬眼看了宋婉华一下，正准备收拾碗拿到厨房去洗时被宋婉华叫住：“小然，你先坐下，妈妈有事要问你。”
柏然有些疑惑，也有种不祥的预感。尽管如此，他还是沉默着先放下了碗，坐回了位置上。宋婉华也在自我挣扎，过了一会儿才有些艰难开口：“小然，你和夏家的小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要跟妈妈说实话。”
“是有人跟您说了些什么吗。”柏然试探道。
“没有人跟我说什么。”宋婉华皱着眉，出了院之后她没再有过这样的情绪波动，此时还是强装淡定地跟柏然讲话，“那天我接的电话就是他给你打来的吧？后来你走了，我想下楼丢垃圾，正准备从楼道窗户看看你走到哪儿了，刚好看见你们两个站在车边说话。”
剩下的事情，不用宋婉华再回忆，柏然全都想得起来。
因为防久了柏越，柏然没有刻意地存过夏深的电话号码。哪怕打来的只是一串数字，没想到宋婉华还是猜到了。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生怕自己说错话了会惹宋婉华生气。
柏然一直不说话，宋婉华就更生气，轻轻拽了下柏然的胳膊：“说话啊孩子，跟妈妈说实话，好吗？”
柏然抬眼，像下定了决心：“妈妈，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
宋婉华一下子怔住，脸上的所有表情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其实她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了，她最不能接受的从来都不是柏然会喜欢男人，比起这点，她更接受不了柏然和夏深在一起。
两家虽然谈不上结仇，可是自己和儿子被迫结下的仇已经不少。现在柏然和夏家的二少爷谈了恋爱，对于某些人来说无疑是天崩地裂。本就已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家，这下无异于引火上身。
彼时宋婉华还准备和柏然讲道理，试图点醒他。但大脑又好像宕机一样，她一句道理也说不出来，只能愤怒地怨叹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柏然？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婉华很久没有这样叫过柏然的全名了，但柏然总是觉得自己身上的哪里还像蒙着一层雾似的。
“妈，可不可以不要对他有什么偏见，也不要对他家有什么偏见。”
宋婉华的这些反应其实都在柏然的意料之中。从他们这段不被所有人看好的感情开始的那一刻，就只有夏深在单方面地，用尽一切办法地让自己安心。
可是柏然也想要给夏深信心，但自己的能力实在是太渺小了，遇到一点问题就不敢再往前走。
“不是什么偏见不偏见的，小然，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宋婉华皱着眉，一字一句道，“我们身上的包袱太多了，只要你爸还在，我们就永远不能和夏家扯上任何关系。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他好。”
“再这样下去，你们两个迟早都要受到伤害的。”宋婉华说。
柏然被宋婉华这样确信的语气戳中。
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太过于美好，美好到让柏然天真地摒弃掉了他们之间背负着的截然不同的命运。宋婉华担忧的所有的事情，自己怎么能没有想到呢。
他和夏深之间存在的所有问题像一张薄薄的密网，家世、地位只是最细的那部分。再往下，柏然似乎已经看到了，空洞的黑色深渊中，无数双手都争先恐后地想要拽着他们跌落神坛。
更让人细思恐极的是，自己本就不是属于神坛的人。那下一个被拽下来的会是......
柏然倏地闭紧了双眼，不敢再往下想一秒。他宛如巨树一样扎根在原地，半分都动弹不得。渐渐地，柏然的双手开始颤抖，脑海中无数可能和结果都如同刀片一样，一下一下地，划烂了他最后的，仅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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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武山庄园内。
山庄内的幽静此时被别墅内传来的一声吼叫划破，谢家的女主人廖茵淑指着谢武元怒言道：“你疯了？！这种事情你们也敢做，你还要不要这个家活了？！”
谢武元没反应，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喝着红酒。他朝着自己的妻子露出极度鄙夷的神态：“我疯了？放着真疯子不用起来，我看你才疯了。”
谢武元放下高脚杯站起身，对上廖茵淑怒至泛红的面容，笑道：“做这种生意的不计其数，我只是骗骗疯子又怎么了。再说，现在柏越的好儿子都已经跟夏老二的儿子搞到一起去了，难道我还要按兵不动把手里的东西往外洒吗？”
廖茵淑不说话，似乎也慢慢平息下来，加入了思考。谢武元绕了小半圈，搂住了廖茵淑：“你也说了，已经做了的事，抹不掉的。咱们不知道夏家那个小东西已经查到多少了，但那小子也是蠢，根本就没和夏家的老大老二说。”
谢武元松开廖茵淑，一通大笑着举起酒杯摇晃，目光停滞半晌之后，抬起手，拿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粘在自己袖子上的一根头发。
随即，谢武元晃了晃头。目光从喜悦换至狠戾，右眉起伏一下后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在他行动之前动手。”
听到这里，廖茵淑再次大惊失色：“你要对夏老二的儿子下手？你脑袋不想要了是不是？！这是......”
“找个人替我掉脑袋不就行了，蠢货。”谢武元摆摆手，睨她一眼，“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和钱过不去。”
“如果有......”谢武元伸出手，竖起食指和中指，笑道，“那就两个。”
廖茵淑屏住呼吸，瞪着他，敢怒不敢言。
楼上的房间门缝里，还有一个人，正竖着耳朵，听清了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I.藏秘败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