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林温番外】不厌春（完） “崽崽，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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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有爱在的话，成全就是值得的。
北京又再次进入了一个新的隆冬，温存这段时间攒下来了一些钱，在工作的餐馆附近租了一个稍微好一些的一居室。
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房子甚至还是水泥地的。对于有钱人来说，可能连个仓库都谈不上，可是于温存而言，已经是他能有的全部了。
林于北和柏然都偶尔会过来。最近柏然的妈妈生病了，他会过来借用一下厨房。柏然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一些新鲜的水果或蔬菜，够温存一个人吃一阵子。
昨天林于北刚刚来过，还给温存带来了一套珊瑚绒的，印有小恐龙图案的新睡衣。软软的，手感很好，温存还有点舍不得穿。但林于北似乎是已经看穿了他，当即就留在家里洗好、晾好，强制性地套在了温存的身上。
温存觉得这个冬天暖洋洋的。
温存现在终于愿意好好治病了，这让林于北很开心。
明明一切都在好起来，这样的日子就是过一辈子温存也不会觉得腻。
可是温存却又总觉得最近很不对劲。
这样的反常让温存有些心慌，与此同时，和林于北、柏然的每次见面，都变得更像是在道别。
温存在这样有一遭没一遭的心慌中熬过了新年，眼看着就要迎来他最喜欢的季节了，可是他最近却始终活在恐惧中，就连吃药都不管用。他好像很着急地想要去做些什么，却又完全摸不着边。
温存只能一趟趟悄无声息地来到T大，偷偷地看柏然几眼，又再去看林于北几眼，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下来。
在极度的不安下，温存甚至已经写好了遗书，只不过是给柏然一个人的。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星期，在首都正式转暖之前，温存在晚上下楼丢垃圾的时候，被一伙不明身份的男人打晕后绑走了。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呼救，就这样进入了昏厥。一路颠簸着，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一盆冰凉的水被泼到了他身上，温存彻底地清醒过来，而彻底地清醒之后，他发觉自己被铁链拴住了双手和双脚，整个人被吊在了木质的十字架上。
眼前的情景堪比刑场，温存眼皮很沉，也很重，呼吸一下身上都紧跟着传来剧烈的刺痛。
双目已经被鲜红色的液体模糊，温存睁开了双眼，他看见谢千沥的右手手臂因为受伤被吊了起来，左手上正拿着一个遥控器，身边还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温存，你醒了啊。”谢千沥笑着，甩了甩手里的遥控器，“想抓到你还真的是难，要不是林于北和柏然一天到晚严防死守着，咱俩的账也不至于今天才算。”
温存的喉间像是已经被什么堵塞住，嘴里全都是血腥味，他完全说不出话了，只能看着谢千沥站在下面发疯。
“你和柏然还真是好朋友手拉手，选男人都这么会选。柏然，我现在的确还不敢拿他怎么样，毕竟他身边那个大腕儿警惕心太高，手段也太狠。”谢千沥说，“要我说这点，你们家林于北就不能跟他比。他这会儿估计还发疯似的找你呢，咱们可必须得在他来之前算完账啊。”
温存眯了眯眼，他注意到谢千沥朝着自己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一瞬间，电流贯穿温存湿漉漉的身体。他的嗓子已经不能再发出声音，只能兀自地忍受着过电的酥麻。奠基让他的意识都逐渐消散，反复三轮，点击才停止。
电击的停止并不代表噩耗的结束，谢千沥一招手，他身边的两个男人拿着甩棍朝着温存走过来。
一下，又一下，甩棍一刻不停地抡打在温存的身上。温存痛到快要昏厥，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不知是嘴唇上的血还是咳出来的血顺着他的下巴流到了衣领上，污染了那身珊瑚绒的小恐龙睡衣。
温存也不知道自己被打断了几根肋骨，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已经快要不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温存忽然有点后悔了，他还完全没有做好死亡的准备。
那段时间里，温存偷看林于北的一眼根本不够清晰，如果现在就面对死亡，这是他最遗憾的事情。
他还没能再好好地看林于北和柏然一眼，这是温存生命中仅剩的、两个最重要的人。
铁链被松开，温存从两米高的架台上瞬间落地，剧痛骤然间袭来，他却连闷哼声都发不出来了。
眼前黑红一片，温存注意到有一个人正朝着自己走来，朦胧中，他听见谢千沥低声说了句：“去吧，现在他就是你的了。”
“温存，你可千万不要去死，毕竟你要是死了，林于北怎么办，对不对？”谢千沥朝着温存讥笑，大声吆喝道，“所以啊，好好享受你最终的归宿吧——”
温存完全理不清思绪，不能明白谢千沥的意思。
眼前陌生的男人红着脸走到温存身旁，解开了他的裤带：“抱歉，我也是拿钱做事，如果你能逃出去，一定要尽快去医院看医生，吃阻断药。”
温存彻底明白了男人话里的意思，可惜喉咙的堵塞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住地摇头，用气声诉说着：“不要.....”
三个小时之后，一切全都结束了。
五个小时之后，在林于北站到温存眼前的那一个瞬间，温存让自己从三楼跌落了下去。
摔在地上之前，温存清晰地听见了林于北的怒吼声。
好像他连亲口道歉都已经做不到了，温存想，他一定让林于北很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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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于北冲向温存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这辈子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恨自己来得太晚，如果能再快一点，哪怕是几秒，他都有希望能够抓住温存的手。
现在温存正躺在自己眼前的ICU病床上，全身被插满管子。
可是他今年只有二十岁。
温存断了十几根肋骨，内脏因为被刺破而衰竭，已经被医生判了死刑。
起初，林于北是不解的。他蹲在病床边牵着温存沾满血迹的手，这双手好像十几年来都是这个样子的。明明也是细皮嫩肉的孩子，该被呵护着好好长大。
林于北寻找温存的时候，废弃工厂地面上的那封“血书”还让他历历在目，让他一想到就要窒息。
[林于北，我没有想留下你一个人的。可我接受不了我成为你身边的定时炸弹，我不能那么自私。
对不起，这个冬天太冷了。
下次，我们在春天遇见吧。]
“崽崽，所以，你还是决定要离开，对吗？”林于北笑着望向温存的双眼，看着他带着氧气面罩，虚弱地点了点头。
温存的眼里全是笑意，林于北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他了。
实在是太痛苦了。
“好，我知道了。”林于北柔声道，“那我等一下能亲亲你吗？我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温存注视着林于北，一直不肯挪开眼，再一次点了点头。
“崽崽，那我听你的。”林于北说，“在我们下次见面之前，我会一直等着你说的那个春天，成百上千年也等。到时候，可千万别让我认不出你。”
“就再答应我一次吧。”
良久之后，林于北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吻上了温存的额头。
“别担心我，我会好好的。剩下的话，以后再跟你说。”林于北说，“崽崽，记得等我。”
话末，监护仪器被撤去，氧气面罩也被摘下。温存的嘴角还是上扬的状态，身上还穿着那身林于北买给他的睡衣，像是了却了一桩心愿似的，在平静下停止了心跳，散尽了呼吸。
室外刚刚下过雪，白茫茫的一片有些刺眼。
按日子来推算，这个冬天快要结束了，马上就要迎来新的季节。
从前林于北讨厌漫天纷飞的柳絮，所以也讨厌春天。
可是想到温存说他最喜欢春天，林于北忽然就不讨厌了。
他想永远都留在有他的春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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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
旧金山的气温更像是首都的春天，并且终年如此。
这是林于北在北京上了快二十年学的出来的结论。
落地的那一刻，林于北只觉得如果温存还在，他应该会很喜欢这里。
过去早已经变成了序章，这些年无论是学业上还是事业上，林于北都顺风又顺水。在他即将研究生毕业的这一年，他终于拿到了林家的掌权资格，变成了优秀的继承人。
可是留在时间轴上的那些节点还分毫未变，对于林于北来说，那是一段尘封的、不可告人的过往。
那年温存自杀，柏然失踪，夏深死亡，谢千沥人间蒸发。这些事情在三天之内相继发生，像是一场凌迟。但这其中还存在着许多的疑点，林于北没有一天放弃追查过这些事情。
今天，眼见着真相终于要水落石出。得知了谢千沥的下落和当年夏深假死的消息之后，林于北一秒都不想再等，片刻不停地来到了旧金山。
林于北的手下整整花费了三天的时间才在一伙人的帮助下找到了满城逃窜的谢千沥，并将他囚禁在了旧金山的一个废弃厂房中。
“少爷，人在里面。”保镖站在厂房外朝林于北汇报着，“但还有别人在找他，是夏家的人，他们也要抓活的，所以......”
“我知道。”林于北冷静道，“我不会杀人。”
保镖离开之后，林于北一个人进入了废弃的厂房中，看到了被绑在了木桩上的谢千沥。
保镖没有对他做什么，就仅仅是绑了他，所以谢千沥整个人都是清醒的。他看到林于北之后明显愣了一下，惊讶道：“你......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林于北面无表情，冷声道：“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下一刻，林于北掏出了藏在自己腰间的手/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中清晰得诡异，谢千沥最熟悉这样的动静，立刻变得激动：“林于北，这么多年过去了，就为了温存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难道你要杀了我？”
林于北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眼底的情绪近乎要将谢千沥吞没。
谢千沥更慌了：“林于北你是不是疯了？！”
“就算我今天不杀你，你觉得你还能活几天？”林于北问。
“我......我凭什么不能活着！”谢千沥不知道自己那场车祸是不是真的天衣无缝，所以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
林于北不想再和他废话了，一步一步地靠近。谢千沥意识到了林于北是要来真的，可惜他全身被绑住，没有能动的地方，只能急切地堆砌着语言作出最苍白的解释：“温存是我害的，我承认，我都认。可是我没想到他会自杀啊！他这辈子就是贱命一条，怎么配被你们林家拯救呢，对不对？”
他这句自作聪明的诡辩让林于北脸色更加冰冷，那双眼睛里的光点比枪口更加让谢千沥恐惧，他红了眼睛，像是要流泪，尖叫道：“我当时劝过他啊，我问了他的！我问他如果他死了林于北要怎么办.....可是他不听，他不听，是他自己不听的！”
“不怪我......是他没听的...不怪我....”
“不怪你？”林于北似乎是听到了一个笑话，“那他呢？”
“你怎么不想想，他以后要怎么办？”
下一刻，林于北将枪口顶在了谢千沥太阳穴上，看着他尖叫着痛哭流涕：“慌吗？原来你也有慌的时候。”
“不过我不想沾上你的血。”
倏地，林于北双目通红，捏着谢千沥的嘴巴，将枪口整个塞进了谢千沥的嘴里，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了吗？”
谢千沥含着枪口，涕泗横流。
林于北抽出了枪，瞄着谢千沥的身体轮廓，将子弹全部打完。
在砸碎了枪之后，林于北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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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城北陵园内]
北京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和温存离开时的那场一样大。
林于北来到了温存的墓碑前，他注视着照片上的人，用温热的手拂去了落在墓碑上的白雪。
手上是沁人心脾的寒冷，这让林于北渐渐地清醒了一些。
“谢千沥死了。”林于北说，“可惜的是，不是我亲手为你报的仇。”
“替你看过柏然了，他很好，他找到夏深了。夏深很爱他，他们今年夏天就要结婚了。”
“是夏深亲自邀请的我，可是我不敢去参加他们的婚礼。”林于北垂下眸，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胆怯，“要是你在就好了。”
“我也很好，今年夏天我就要毕业了，一切都走上正轨了。”林于北自嘲地笑了笑，“可是好像还缺了点什么，但是我好像也已经改变不了这个结果了。”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说你不能成为像我一样的太阳。可是崽崽，为什么一定要做太阳呢？”
这是一个林于北无数次在梦里见到温存后，都没有给出答案的问题。
现在，望着漫天纷飞的白雪，林于北忽然发觉自己已经有答案了。
“我们小存，做不了太阳也没关系。那就留在我的身边，当小星星。”
“崽崽，只为我一个人发光。”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林温番外】不厌春（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