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6、挨训 你因为他拒 ...
-
叶淮琤忍住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安抚她的动作,严肃道:“遇到这种情况,你应该第一时间隐蔽、求援、逃跑,可能的情况下才是想办法跟踪,确保后续的救援,而不是暴露自己的位置,对不对?”
丝萝不服,弱弱反驳道:“可是我有许多暗器啊,师姐也会武,我们都不是一般的女郎,那种情况,总不至于眼睁睁看师姐被他抓走。”
“那为什么还是被抓走了?”叶淮琤没好气地堵她。
丝萝语塞了,微微顿住狡辩道:“那是因为那个人过于厉害了,我低估了他的实力,本来我也已经向沈棣示警了,只是想多拖延点时间而已。”
“你脑筋转的快,怎么在保护自己这方面就这么没有自觉呢?沈棣只教会了你莽撞冲动吗?在外这么多年,我教会你的是不管不顾,明知力不能及也要去牺牲?你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连自己几斤几两都算不清吗?”
这一句句诘问,语气稍有些重了,叶淮琤从未对丝萝如此疾言厉色过,导致此刻她仿佛突然不认识了如此严厉一面的叶淮琤。
想必背后他从来是如此对待下属的,否则怎么可能带领他们,维系好庞大的叶氏,只是对自己,他才从来都是温润如玉的一面。
受了训,丝萝看他不高兴,讪讪地不敢讲话了。
叶淮琤也不开口,不知是在生丝萝不好好爱护自己的气,还是在怪自己没保护好她。
他轻轻抚了抚丝萝的被角,有些神思不属的迷惘。
她再次在自己眼前受伤,从前惊险的那一幕幕总在眼前回放,他一次次想要保护好她,却一次次令她涉险,无可逃避。
他不敢想象,如果她受到更严重的伤害,自己该如何自处,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衣角被什么牵动着,叶淮琤回过神来,看丝萝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叶淮琤平复好情绪,道:“对不起,我不是想怪你,但遇到这种情况,但凡有个万一……”
丝萝闷闷地应:“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叶淮琤怕她不长记性,再次强调:“无论如何你要记住,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我知道你有自保的能力,可是毕竟力量悬殊,你又能对比你强大数倍的敌人构成什么威胁呢?”
丝萝神情萎顿,小声嘟囔道:“我只是怕师姐重复那一年的悲剧,耽误了时间,等她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那再做什么都晚了。”
叶淮琤握着拳的手不由紧了紧,最后叹一声道:“那也不能陪她一起受伤吧。”
丝萝明白他都是为自己好,乖巧点头:“我知道错了,下次我定会慎重的。”
她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叶淮琤沉默良久,开口道:“所以呢,来岐州的事,真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嘴上说着不在乎,心中却还是介意。
丝萝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她明白自己拒绝他,却跟着送亲队伍过来,他心中突如其来的背叛感,可探查岐州王室与阿父所在的真相不能说,她又不愿编其他理由骗他,叶淮琤那么聪明,一定会很快识破。
叶淮琤定定看着她犹疑神色,心中其实也并不想求什么答案。
他只想丝萝对待这件事能给自己服个软,在她昏迷的一整夜里,恐惧、失落、心伤如影随形,可此刻眼见她左右为难的样子,又不忍对她继续苛责。
她有什么错呢,不过当自己是兄长般的信任依赖,只不过比旁人多了些亲近,就自以为可以胁迫知悉她的所有吗?
叶淮琤笑自己可怜可叹,一时的踌躇,导致错过两心相许的最佳时机。
他如今是多么迫不及待想要告诉丝萝自己的心意。
奈何根基薄弱的感情经不起任何考验,他妒忌她和沈棣一起出现的任何一瞬,自沈棣出现的那刻起,就不再有岁月静好的等待,如潜伏在暗处的虎狼,他必须按捺住性子等待最好的时机。
叶淮琤十分清楚,在丝萝心意摇摆不定的当下,他和沈棣谁先迈出那一步,谁就将把丝萝推得更远,输个彻底。
“好了,我不问了,和谁来又有什么要紧。”叶淮琤凑近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轻声道:“再休息一会儿吧,赶快把伤养好。”
丝萝心里舒了口气。
叶淮琤果然是最懂自己的,他总能明白自己的难处,从不为难逼迫自己,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
仿佛是为了回报他不问缘由的信任,丝萝急切地表达信赖与倚重:“世子你知道的,我最信任依仗的人就是你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告诉你所有的事。”
叶淮琤点了点头,仿佛十分受用的模样,心中想的却是:可惜,还是比沈棣差了那么一点,最起码,你宁可跟着他出发,也拒绝了我。
他哪里知道,他妒心四起,压根便会错了意。
沈丝萝想要跟着的人,根本就是季韵兮。
……
东郊山脉一处僻静山谷,随着逆光处李砚的走近,徐涟止改变半蹲的姿势慢慢站起来,掏出怀中绢帕,慢条斯理擦了擦手,随后摆出一副笑脸。
“我当是谁这么放肆,原来是小世子呀。”
完全的另一副腔调,与温文尔雅天差地别的徐涟止。
这么多年了,他已经习惯以假面示人,唯独对着眼前人,他装不出脾气好的模样,对方也不会信,倒是轻松。
李砚面露鄙夷,语带厌恶:“龌龊小人,跟我说话别阴阳怪气的,恶心。”
徐涟止并不以为意,仿佛早已习惯了他的毒舌,语调缓慢:“小世子怎么搞得这般狼狈,我都不敢动你一下的,谁敢把你伤成这样?”
随后又仿佛了然顿悟般“哦”一声,道:“对了,我那帮愚昧的属下并不知道你的身份,是他们无礼冲撞了吧,但不知者无罪,小世子回去千万别告状,不然我可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嘴上说着求饶的话,表情却是贱叟叟的欠打模样,一点儿看不出害怕的样子。
李砚一身污浊,衣服横七扭八地挂在身上,显然是经过一番厮杀扭打才闯进来的。
拍拍身上的脏东西,不小心碰到伤口,嘴角“嘶”的一声痛呼,李砚没好气道:“确实好多年没这么爽快地干过架了,不过你手底下那帮人也太弱了,和他们的主子一样不成事,就这点武艺也敢出门接任务,不怕丢人啊?”
徐涟止笑道:“都是些从小专营杀生的,论拳脚功夫,他们自然比不过小世子,只不过现在不是在岐州,小世子流落大瑞缺了胳膊断了腿,玉清郡主想必也没法动怒吧。”
李砚不受他威胁,不耐烦道:“别假模假样了,在大瑞装人装了那么久,还是改不掉你那副不受人待见的嘴脸?威胁我?要是在岐州,你觉得自己还有命留到现在,跟我说这些废话?”
徐涟止似乎忍俊不禁,捂嘴道:“哎呀,一不小心就忘了,岐州是小世子你的地盘呢,失敬失敬。”
“我从小自认天不怕地不怕,不过胆子确实没你大,更没你恶趣味。”李砚不想跟他继续废话,挑头看向他身后昏倒在一侧的季韵兮,话里极尽讽刺:“你抓绮禾干什么?你现在已经沦落到,靠猥亵才能得到一个女人的地步?”
“你不知道她是谁?”徐涟止表情怪异,惊奇于眼前这个傻子,竟然还不知道季韵兮的真实身份。
“她不是绮禾吗,你兰香阁的花魁?”李砚同样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怎么,动了你的心上人,不开心啦?”徐涟止目光如炬,语调轻浮:“她应该是认出了我的眼睛,猜到了我的身份,既如此,我又怎么能放她走。”
早在二人对视之时,徐涟止就看穿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与犹豫,他与她,从来都只是猎人与猎物的关系,猎物又怎么骗得过猎人的警觉。
李砚不知徐涟止这套猜出身份的逻辑在哪里,但他不想多问,徐涟止做事向来疯狂,不按常理,他不置可否,一派轻松的浪荡模样:“不过感慨一下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你还真是时时刻刻在刷新我对你的认知。”
徐涟止突然收起了痞气,声音低沉克制,隐含怒意:“小世子何必揶揄我?我可不像你,随便一出手,就得到了我这么多年梦寐以求的东西。”
李砚不屑道:“是吗?将心比心,绮禾她不是物品,是有感情的人,你辜负了她这么多年对你的信任。”
徐涟止愤怒异常:“信任?我守了她三年,碰都舍不得碰一下,可她才认识你多久?就投怀送抱背叛了我。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到底比你缺了哪点?从小你就什么都跟我抢,阴魂不散,你凭什么?”
李砚此刻倒是正色起来,不同于以往散漫姿态的从容淡漠:“背叛?她从来都不是你的私人所属,何谈背叛?你现在歇斯底里的怨恨,到底是对她,还是对我,你自己搞得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