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自在的人（四） 美好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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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亥区。
“今天可能会加班。晚饭你来做好不好？随便弄点什么就行。”
贝基站在镜子前，审视设备是否佩戴妥当，一面提高音量，希望声音能够穿透这杂乱的空间，七拐八拐来到客厅，找到丈夫的耳朵。后者只是咕哝一声，一如既往。
这就是她的日常，与记忆中童年的家庭生活重叠在一起，似乎还会延续下去。
“你先生也不过是迟钝些，但是对你和孩子还不错啊，也没有御魔师的恶习。姐，不知足的话，我可能会插足哦。”
清晨的车上，同事不假思索便提出了这样的妙论，大概自以为集智慧与幽默于一体。
耐着性子，贝基回道：“是。我知道是我的问题。可哪怕一点点，还是期待那人能看出我今日的紧张，然后表露出关心，一句话也可以。真的会有帮助，毕竟是家人……”
“哈，你真是好有少女心啊~我可太喜欢啦~不过，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啊。直说嘛。你先生的小组似乎也挺忙的，应该不是故意无视。”
又一次，贝基的话音刚落，同事宛如一个ai，建议张口就来。
好，就你聪明是么？
费力抑制嘴角向下的趋势，试图用毕生的修养瞒住心中的愠怒，面上，贝基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轻盈：“有道理，我稍稍欠考虑了……”
心里却恶狠狠补了一句：唯一欠考虑的地方就是跟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愚蠢家伙讨论家事！
不过，很快就无心闲聊了，即便开着暖风，车里的温度还是降了些许，原是到了基地。
所谓基地，是亥区位于极寒之地的中心工作站，隶属于CCO。
与傲慢的上城审美不同，工作站的建筑并非压抑的黑色，而是呈灰白色，多呈球状，且鲜有悬浮结构，反有几分旧世之风。只是楼体依旧大得惊人，压抑地俯瞰着渺小的人类。最大的那颗球，天气好时，纵然在10公里开外的家中也能瞧见。贝基的工作地点就在球的顶层，核心监控厅。
今日并不晴朗，云层颇厚，有风，裹着些微的雪。人在这样的环境，自然就缄默了，说话的欲望像是被妖风生生掳走。好在地下车库有几道闸门，人之身躯无需与风雪打照面。
贝基总觉得是某种诅咒，好端端的，偏生基地附近总有反常气候。
乘坐电梯一路向上，抵达宽阔的监控厅，算是基地最重要也最传奇的区域。
最北处是一间还算舒适的透明隔离室，内置电梯，仅供VIP使用。
隔离室外一段距离便是扇形的核心工作区域，位于大厅中心，分布着其他御魔师的工位。中心区的西侧靠墙位置有一排常规人员出入的电梯，东侧是茶水区，最南部是巨大的观测窗。据一些资历较长的同僚所言，整个监控厅外墙都是由透明材料制成，只是经过阵法处理才呈现不透明的模样。若有需要，可进入全透明状态，仿佛球形建筑的上端有一块透明的盖子。
至于那日碰到了怎样的险情，同事反而啧缄口不言。话说到这个地步却不愿透露更多，真是莫名其妙，多半出于炫耀的目的，真实性有待考证，贝基如是认为。
“祁大人，早上好啊。”
步入监控厅，率先看到的是自己的上司，亥区的指挥官祁玖。
美好的一天，果然得从遇到气质的人物开始。看到祁玖，丈夫的木讷、同事的自负似乎都暂且远去，不再难以忍受。
祁玖的气质是独一份的。
年龄从不是必填资料，因此鲜有人知其真实年纪。外形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才俊，身型高挑挺拔，头发收拾得干净整洁，但微微上扬的发梢稍显不羁与率性，佩戴的感应设备也是时下年轻人流行的款式。若只到这种程度，不过徒有帅气皮囊，断不会引起贝基的兴趣。真正令祁指挥与众不同的，是他言谈举止间不经意流露的相悖于外观的复古气质。单那双银色的眼眸，仿若沉淀了岁月的睿智，透着超龄的沉稳与泰然，令人心生敬畏，又充满好奇。偏生他又是寡淡的主，从不多谈自己的事，也不曾有粉红八卦，在以堕落闻名的御魔师里，显得与众不同。
今日，祁指挥不在办公室，而是在扇形区和其他御魔师沟通着什么，果然是十分重要的任务吧。
他身旁站着一位颇具气质的陌生青年，也穿着得体精致的黑色制服，佩戴着恰到好处的接收器，显然高于贝基的级别，却有几分眼熟。正想招呼，对方先一步示好。
“您好，您就是负责气象运作的贝基女士是么？初次见面，我是约瑟夫·格兰特，战略部的代表。”
原来是他。
贝基自然听说过约瑟夫·格兰特，毕竟是亥区之光。没想到是一位颇具亲和力的青年。天然就能让人能卸下防备，大方温和且没有高傲的姿态。一会功夫，约瑟夫甚至将屋里不属于亥区的人员都介绍了一遍，也是替贝基省去了寒暄的尴尬。
分明是战略部的一把手，却在介绍时自称为“代表”，似乎是很好相处的。加之面容清秀，贝基的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不过，亲临现场的领导，竟有子区指挥官和夜都学院的校董，贝基不禁暗暗感慨，这学校果真不简单啊。
夜都，是民间对自己的星球，夜之阈，的一种称谓。
自称夜都学院，实际是夜之阈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大学，毫不意外地隶属于CCO，在十二区有诸多分校区。该学校培养了无数精英御魔师：历任指挥官，没有一个不是毕业于此。其校董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尤其，来人还有着最神秘的姓氏，须皿。
据说这是裂界之后才出现的族群，凭空而来，却很有话语权。
乘着泡茶的功夫，茶水间的贝基不着痕迹地窥探隔离区域里的VIP们。
啧，一头银发，须皿先生还真是贵气啊。可话说回来了，现今世界的银发人比重据说比裂界前高出许多，每十个人里约莫三个是白毛，真的不是变异么？
褐色头发的贝基女士，稍稍有些羡慕。虽说不是所有银发人士都有极高的颜值，但这位须皿先生确乎器宇轩昂，大概四五十岁吧，和祁指挥官一样身形挺拔呢，不像自家那个微胖的木讷男人。说来奇怪，上层的领导似乎没有胖子和样貌平平之人。这些人物难不成都有偶像包袱？还是说，晋升的标准里有对体重和外貌的要求？早知如此，就该控制一下家里那位的体重，真是的，总是很能吃的样子，明明瘦下来会是个帅哥。
想到丈夫吃饭时无忧无虑的模样，活像一只恬淡的水獭，贝基无端烦躁了起来，还有些失落，下意识发起人身攻击以纾解郁愤。
哼，校董又如何？这个年纪还这么耐看，又常常出差在外，多半有许多伴侣吧。她也不是不了解坊间的八卦，那些上城的名流什么事做不出来呢？今日这么重要的场合，众目睽睽之下，这男人还与那艳丽的子区指挥官坐得那么近。瞧啊，他俩眼神交汇的神态，太过默契了吧。虽然掩饰得很好，还是被贝基品出了眉目传情的味道。哼，眼神缱绻却没一个人张嘴说话，多半是在用意识领域聊天吧？什么正经内容，非要这般秘而不宣呢？何况，一介女流，爬到指挥官的位置，还穿成这样，偏偏又是愈系。啧，一定不是什么安分的东西。默默编排了一遍，神清气爽，贝基又一次检查起显示屏上的气象数据，就此将思绪沉入工作，令八卦滑向脑后。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不自在的人（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