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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喝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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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六点,蓝醺酒吧—
音乐声响起,酒吧里原本就不怎么明晰的灯光再次暗下来。
仅有的光亮全部都聚拢在舞台中间,氛围感拉满。
叮咚杯壁碰撞,半杯不知名洋酒倒入服务生刚递出的加冰威工忌里,剔透冰块起起伏伏,混合酒瞬间溢出,和飞溅开来的酒液一起洒了出来。
“你这都第四杯了,确定这样喝下去不会醉?”
沅懿看了眼宁禾杯中的酒,虽然是鸡尾酒和饮料的结合,但喝多了依旧会醉。
“我的酒量你还不相信?”
宁禾白皙的肤色染了点红,褪去了几分清冷和压抑,显得顺帖了不少。
“倒也不是,只是很少见你这样,今天心情不好?”
“是因为宁叔叔吗?”沅懿多半猜测宁禾是不是和宁亮吵架了。
“不是。”宁禾淡淡地回答。
“今天他来找我问你住在哪的时候一副很急的样子,我以为有什么急事就把地址给他了,你们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不过都是钱的事而已。
宁禾侧过脸看着酒杯中的鸡尾酒轻笑。
“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沅懿微怔,她看着宁禾的侧脸,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她原本以为宁禾和宁亮之间只是因为宁禾母亲去世的缘故父女之间产生矛盾,但现在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能和我说说你们之间怎么了吗?”
“也没什么事。”宁禾喝完了杯中剩余的三分之一的酒。
“又是这样,每次我问你这些事的时候你都草草了事,好歹我还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呢,你是觉得我不会站在你的立场考虑问题吗?”
沅懿眉心微低,略带严肃地看着宁禾。
“怎么会,还是第一次看到我们沅老板这么严肃的表情。”
宁禾看着沅懿一瞬间表情复杂,面色严肃,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弯了弯唇,像是没什么烦心事挂在心头一样。
“和你说正经事呢,别开玩笑,我知道你的性格,但是你要知道,有些事在心里憋久了,就会像一个核桃,随时都有可能爆开。”
心事这东西,即使你捂着嘴不说,它也会从你的眼睛里跑出来。
宁禾眼眸深邃,神色平静无波澜,正要接过调酒师调的第五杯酒的时候,沅懿先她一步拿过那杯酒。
“别喝了,你把酒当水喝是吧。”
“说了就一定能改变什么吗?”
宁禾望向沅懿,目光朦胧,仿佛隔着一层飘渺的云雾,令人望不进她的心里。
“不能改变什么,但是起码不会让你这么心累啊,你榆木脑袋吗,怎么和南汐一样。”
沅懿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的酒被她喝掉了一半。
“你把我的酒喝完了,我喝什么呢?”
“你别喝了,我可不想扛一个醉人回去。”沅懿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宁禾笑了笑,她抬头将垂落至额前的发丝别在耳后,看向舞台中央强烈得如同火焰一般的电吉他独奏。
“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下,和南汐有关的。”沅懿说。
“我知道的。”
“我还没说呢,你知道什么了。”沅懿看着她的侧脸,忽地笑了。
“我知道她喜欢我。”
宁禾偏过头,眼神没再注视着舞台,伸手接过调酒师递给她的酒,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杯以橙色色调为主的郁金桔酒。
南汐给她调过的同样名字的酒,味道却不一样。
她的眸中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合着两人都知道对方心意,自己像个中间商一样。
沅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夹杂着期待,“那你呢,你喜欢她吗?”
喜欢吗?
明明是三个字的问题,但对于宁禾来说却像在神经的泥沼里爬行,呼吸撕裂的空气那样艰难。
她依旧是没法回答。
心里的东西积压久了,会胖的。
她想起那天晚上南汐对她说的话,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玩笑话,即使当时她只是笑了笑作为回应。
但是,在很多很多的小瞬间,她都会想起南汐。
就像一部电影,一首歌,一句歌词,一条路和无数个闭上眼的瞬间。
这会是,喜欢吗?
“什么才能称作为喜欢呢?”
宁禾不懂喜欢,不懂爱,妈妈过世后,她只有在外婆那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是被喜欢,被爱着的。
但那只是亲情,她爱星星,爱花,爱一切美好的事物,是因为他们早已存在,与她时刻相伴。
她永远都知道,这与爱一个人不一样。
“喜欢一个人就是她多喝一口水都会被表扬,一个人走路也会被心疼,吃火锅碗里都是满的,晚睡一点都会挨骂,电话永远打不完。”
沅懿一本正经地说着。
“果然是经验丰富的过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模板呢,倒背如流了。”
宁禾嘴角缓缓挑起一个笑容,笑容不禁又扩大了一些。
“你又扯哪去了…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沅懿看了眼宁禾。
她右手撑着下巴,脸色红润微醺,一头恰到好处的头发微微遮盖住紧闭的眼睛,两眼些许迷离,似醉未醉的。
怕不是醉了,沅懿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可是我对她好像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了…”
…………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没和谁走过四季,也没和谁吹过海风,冬天熬到夏天,夏天又熬到冬天。”
“我这样的性格…我想,她是有退路的。”
原本支撑下巴的手放在了桌上,手肘弯曲支撑着她的脑袋,宁禾趴在桌上,眼睛微闭。
虽然刚刚的那些只是喃喃自语,但在沅懿听来却是一清二楚。
说不会醉的人终究是醉了。
————
南汐回到云栎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和薛星冉初步定好了插画展的画设内容,明天后两天定稿,明后两天会很忙,酒馆那边的工作得先停一停。
她趁着电梯上升的间隙拿出手机给沅懿发了消息。
——
到达十一层的时候,她注意到宁禾家门口的那颗平安树。
花盆碎了,里面的土壤和叶子散落了一地,像是被人用力踢过一样。
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但宁禾不像是看见门口的盆栽碎了却无所作为的人。
南溪没多想,从家里拿来扫帚和一个小纸箱,将散落一地的叶子和土壤打扫完毕了之后,将破碎的平安树放在纸箱里。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打开微信。
【你到家了吗?】
【你家门口的平安树碎了,我把它放在纸箱里了。】
【图片】
等了约莫两分钟,南汐起身准备回去的时候,沅懿打来电话。
“你明天没空?”
“对,有个画展要准备。”
“那你现在呢,有没有空?”
“怎么了?”南汐感到疑惑。
“宁禾醉了,确定不来接一下她吗?”
南汐瞬间明白了,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她就听到了对方那头强烈的电吉他的声音,音乐声重到让人耳朵发麻,酒杯碰壁的声音清晰入耳。
不会是在沅懿的酒馆。
“哪个酒吧,我现在过来。”
“蓝醺,快点哦,这里野男人很多。”
南汐:……
好端端的怎么跑到酒吧去喝酒了,南汐看了眼纸箱里的平安树,按下了电梯键。
————
青州市的冬天不比洛川市,临近过年,即使是晚上,气温也比洛川市高个七八度。
南汐披了件黑色风衣,打了滴半小时的时间就到了蓝醺。
蓝醺可以说是比沅懿的酒馆大一倍,但却比她的酒馆喧闹百倍。
里面的暖气打的很足,空调循环大风量,热风在进入酒吧门口的那一刻瞬间到位。
即使酒吧中有很多人,但宁禾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一眼就能认出。
她撑着下巴靠在吧台上,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她穿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裙,外搭一件淡咖色的大衣,慵懒的长卷发随着她身体的微微倾斜垂落在吧台上,散发着成熟的魅力与独立的气质。
“她怎么突然喝成这样了?”南汐看向一旁端着酒杯从容喝着酒的沅懿。
“不知道,你可以问问她,反正我是从她嘴里套不出什么话了。”沅懿耸了耸肩。
南汐看了眼宁禾,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发丝也零零散散地飘落,褪去了原先一尘不染的气质,微闭的眼睛间透露着迷人的柔情。
南汐能够察觉到宁禾的状态不对,虽然她平时爱喝酒,但不会像现在这样。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小禾的车钥匙,你会开车的吧?”
沅懿把车钥匙递给南汐,挑了挑眉,投来将信将疑的目光。
“当然会了。”南汐扯了扯嘴角。
她在大学的时候就把驾照考出来了,当时叫了陪练,还借朋友的车开了好长一段时间,只是工作了以后没有买车,一直开着小毛驴而已。
“我送你们回去。”她扶着宁禾的肩膀,想要把她背在身上。
怎么感觉不像是醉了,更像是睡着了…
“不用送我,我再坐会,好不容易有吉他手光临,大好时光可不能浪费。”
南汐听着耳边传来的DJ声,张狂的夜曲快要把她的灵魂抽离。
好吵,这女人还能安静地坐在这听吉他。
她看了眼沅懿,“你觉得这音乐好听?”
这音乐在南汐听来就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她太阳穴打转,她觉得自己大抵是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
“不好听吗?你这个木头当然不懂什么叫做欣赏,快送小禾回去吧。”
沅懿又抿了口酒,从容撩了下耳畔的碎发,对南汐摆了摆手。
“两位美女,一起喝杯酒呗,着急办什么事去啊? ”
面前的男人双手环臂靠在吧台上,一头微微有些凌乱的碎发,侧脸轮廓分明,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手里握着的一个高脚杯轻轻摇晃,眼神望向南汐和宁禾,姿态恣意又散漫。
他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林峰。
“去自首,你来么?”南汐扶着宁禾的肩膀,微微侧过,只是掀了掀眼皮的功夫。
“咳…什么自首呀,我这是正经酒吧好吗,有营业执照的好吧!”
可惜南汐没有听完他说的话就扶着宁禾出去了,林峰的话像是对着空气说了。
沅懿看到这场景,肩膀轻颤,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朋友啊?”林峰看到沅懿一副辛灾乐祸的样子,坐在她身旁。
“是啊,我说林老板,你招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一个刺猬。”
“我怎么知道,长的这么漂亮,说出来的话倒是像吃了炸药一样。”
他哼了一声,一脸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