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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Stinkaa 05 牙印 ...
Stinkaa 05
临睡前,京穗的房门被敲响,管家礼貌邀请她前往书房。
京穗才刚刚沐浴过,浑身萦绕着水汽,长卷发半干不干地黏在颈边,身上只穿了一件吊带的丝绸睡裙,短到堪堪遮住腿根。
这份裸露并非无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美貌优势,同样的,也非常擅于利用这一点。
管家尽量目不斜视:“小姐,外面凉,还是多套件外套,以免感冒。”
京穗随手拿了柜边摆着的外套。
管家将她带到书房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就在一边等候,刻意营造出了三人的共处空间。
京穗看出他的防备,淡淡挑唇,转身径自在转椅上落座。
一眼看见桌子上放着的黑卡,她平静地拿起打量。
“这是给你补办的,”京征说,“方便你之后陪着稚恩出入会所。”
鼎崇会员卡。
推荐制,将近百万的入会费。
她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破费了,京先生。”
父女之间的氛围很奇怪,不像是亲人,更像是疏离的上下级。
京征:“我看得出来,其实你很喜欢稚恩这孩子。”
“是她本身就讨人喜欢。”
“是吗?”京征扯唇笑笑,语气似有埋怨,“阿穗,这些年我一直都把你当作亲女儿看,怎么和我讲话还这么客气。”
京穗唇边的弧度缓缓平直,她低头看着那张卡,不接他那番客套:“您和夫人的好,我一直都铭记在心里。”
她呼吸着,话语停顿了一瞬。
尽管觉得接下来这些话有些唐突,也还是选择说出口。
“……不过,京先生。没有哪位父亲会为了利益,舍得把女儿推出去联姻的。”
被点破心思,京征没什么表情地抬起眼。
京穗继续说。
“我可以做您想要的那枚棋子。”
“但我希望就到我为止。”
“所有的事,交给我一个人去做就够了。”
“稚恩很爱您,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后会感到难过。”
意料之中的,京征捏着鼻梁骨摆手止住她的话。
“阿穗——”
“这似乎不是你应该关心的范畴。”
“你好像直到现在都还没真正认清楚段越游这个人啊。”
他吸了口烟后摁灭烟头,直视她。
是提醒也是警告。
“如果能够嫁给他,稚恩这一辈子就算难过,也不会难过太久。”
京穗抬起眼睛和他对视,四目相接,却只在对方的眼中读取到了纯粹的欲.望和无尽的野心。
她的心头迅速蒙上一层隐翳的薄冰,率先别过目光。
“那你应该庆幸,稚恩很喜欢他。”
京穗垂着眼,拿着卡起身,一刻都不想多留。
“我会尽快帮她把段越游追到手。”
“当然,”京征抚掌,望向她的眼神充满肯定赞赏,“稚恩有你在边上指导,我很放心。”
京穗情绪已经临近愤怒边缘,没有搭腔。
“对了,”那头又装作不经意一般地提起,“说起来,你跟在段忱身边也有些年头了,你们俩也差不多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
“再这样继续拖下去也没意思,你抽空去找他谈谈婚期的事,试探一下他们家到底是什么态度。”
京征最近胃口挺大,在偷偷推进锂电材料企业并购项目,已经把手头所持股权几乎都拿来质押融资。
现在股价下行,逼近平仓线,一旦触发强平,股权会被抛售,项目全盘落空。
唯有尽快和段家确定婚期,从那边敲到一笔应急的流动资金,才能稳住质押盘。
京穗心口轻轻一跳,垂眸看向地面,延后了一秒才应声。
她的语调听不出什么破绽,只是隐隐少了些底气:“好,我会去问他。”
京征这才放下心,摆摆手放她离开。
……
为了打消京征的疑虑,没过两天,京穗就准备了礼物前往段家登门拜访。
她辗转了多方人脉,花了很多心思,终于打听到段父段母的喜好。
段和硕喜欢品茗,她特地带了一小饼古树普洱。
吕霭当年登顶超模后退圈嫁入豪门结婚生子,她收了当年秀场流出的专用布料,请裁缝手工缝制了一条原绒披肩。
礼物本身并不算贵重,但是论起用心程度,怕是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像京穗这样。
她今天白衬衫灰黑长风衣,穿得格外端庄,妆容极淡,连长长的卷发发丝都收拢干净束在脑后,镜框换了一副新的,压掉眉眼多余的秾艳,显得很文气。
是一副长辈见了都会喜欢的模样。
京穗拎着礼物盒子,被段家的几位侍者迎到会客大厅,很快有人前去通知。
她和段忱认识这么多年,却也是第一次来到段家。
目之所及只不过是陈设一角,壁炉是打磨温润的天然洞石,羊毛地毯厚实,器物摆设少而精,空间留白充足,细节细致考究。
会客厅空旷,侍者一撤,安静到有些过分。
京穗翻着杂志等了一阵,久久不见人来。
她来前已经大概揣摩出段父段母对她的态度。
京穗懂,但并没有打算放弃,甚至还打算再争取一把。
她放下书起身,从甜品碟里拿了块曲奇,脸上至始至终安之若素。
段家既然没有待客的打算,她就自己转转。
京穗走到门边,恰好与门口进来的人擦肩打了个照面。
她率先看清来人的脸,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振。
那并非是撞见什么好感的恋人,而是更类似于目标出现的眼神。
段越游才刚洗过澡,一身黑色睡袍,腰带系得松垮,领子敞开到胸口,露出一片冷感的肌肤。
半湿不干的发被反手撩到脑后,露出骨骼感极高的漆黑眉目。
他戴着口罩从她身边擦肩经过,弯腰从她随手放置的杂志下抽出一只黑金色打火机。
京穗慢悠悠咬一口饼干,转过身,视线安静追随。
从背后看,他的个子很高,俯身弯腰时投下一大片浓重阴影。
许是她的目光毫不掩饰,他如有所感,手指夹着烟慢悠悠转身,垂眸面无表情地凝视她。
他明显是想出来点烟的,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以后,打火机拿在手中把玩的动作慢下来。
不说话,但压力四面八方涌来。
京穗拍掉那点饼干屑,避无可避,只能打招呼:“段先生。”
“你怎么在这儿?”
声线隔着口罩有点沉闷,听上去像是感冒了。
“我来拜访叔叔阿姨。”
京穗说着,下意识瞟了一眼他的口罩。
那口罩遮了段越游大半张脸,只突出上方那双冷淡的眼睛。
那眼睛和段忱的相似又全然不同,没有什么温度的桃花眼,眼尾上挑锋利,眯眼盯着人时总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审视。
她的目光轻且细致,毫不遮掩地大方表露自己的观察行径。
与此同时,又表达身为客人的适时问候:“段先生,最近天气冷容易着凉,我建议您可以少饮一点橙子姜片水,有驱寒的功效。”
京穗的话分寸拿捏得正好,既不会让人觉得意图明显,又让人觉得关怀熨帖。
段越游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唔”了声。
然后说:“讨厌姜。”
京穗眨了下眼睛。
也不怪她,实在是段越游的口吻听起来有些娇纵。
这反差令她有点想笑,随后京穗带着圆滑的语气从善如流接口:“不喜欢姜味的话,可以把姜片换成雪梨,润肺清嗓,也是一样的。”
段越游在听到“雪梨”这两个字时,眉峰扬了扬。
他抽身打算离开,裤腿不经意碰到沙发旁她特地准备好的那几份礼物,去路受阻。
这次,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京穗已经注意到:“这个是给叔叔阿姨准备的见面礼。”
段越游顺手打开其中一个盒子,看了看,点评:“挺贵重。”
他出生在金字塔顶,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什么没见过,礼物能得到他这样的评价,已属难得。
京穗谦虚否认:“一点薄礼,我作为晚辈应该的。”
她面容明明含着些许羞涩,却又坚定和他陈明。
“毕竟我和阿忱以后也会成为一家人,他的父母也会是我的父母。”
“也许吧。”
又不是结婚,何必和他起誓。
段越游觉得她此刻的笑有点令人生烦。
更何况,段忱和他也是一家人。
段忱的父母,亦是他的父母。
段越游垂眼,情绪难辨:“看不出来,你还挺想和他结婚。”
客观陈述,听不出任何褒贬的一句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京穗就是从中听出一股莫名嘲意。
一向听说段越游心思深晦,京穗本能对他退避三舍,权当没听见。
她泛泛一笑,打算就此结束话题。
下一秒,他毫不客气地“啪”一声将盒子合上,漫不经心地往她这头逼近两步,目光无声转来。
“你给我的父母都准备了礼物。”
“那我的呢?”
京穗纤细的身影被他的影子完全笼罩,那双长腿往前,突破她高跟鞋尖的边界,仿佛一种缓慢的侵略。
她怔了半瞬,一时忘记保持距离。
来之前她没预料到段越游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他会那么直接地和她讨要一份见面礼。
他的资料都是相关部门专门做过严格保密工序的,除开私人行程外,他的兴趣爱好、口味、血型等等都没办法通过寻常手段打听到。
即使真存了心思讨好,对方向来敏锐,会视她为攀附之流,不会轻易领情。
随意送礼,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一来二去,段越游的礼物倒成了道难解的题。
原本京穗笃定他不会在意这点小事,存了点侥幸心理,干脆就没准备。
可没撞见是一回事,被撞见又是另一回事。
京穗又抬眼看了他一眼,他的眸心很黑,耐心地睨着她,像刻意戏弄,又像在等她给一个交代,难以捉摸。
她掐了下手腕内侧,心绪转得飞快。
“段先生的礼物,不是已经提前带走了吗?”
京穗完全对上他的眼睛,刻意强调:“在新宝港,您出于喜欢在宴会上带走了一只酒杯。”
“那只酒杯是我花了大价钱专门找人定制的。”
段越游神色一敛,随后压眉,明显是想起来了点什么。
她盯着,继续说:“不过能够得到您的亲睐,也不算白费功夫。”
段越游没抓重点:“这样说起来,新宝港那场宴会,是你操办的?”
京穗准备好接下去说的漂亮措辞堵在喉咙,眉心皱起,顿了半拍,承认说是。
不知道是答话亦或是那份礼物发挥了作用。
段越游看起来勉强算是满意。
他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背过身点燃。
落地窗前的晨光勾勒出他颀长挺拔的身姿,丝质睡袍薄薄一层贴在背上。
宽平的背肌随着动作舒展流畅,腰腹收得很紧,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感。
即使京穗心思并不在这里,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一缕淡淡的烟气从他的指尖飘来。
她下意识觉得熟悉,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熟悉。
没细想,窗外盘山公路车道上远远驶来一辆车,外面已经有人来找段越游。
京穗见机主动将会客厅让出来。
与此同时,有佣人走到她身边,告诉她段夫人请她前往餐厅。
两人就此分道。
段越游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将这支烟抽完。
看着京穗拿上沙发边的礼盒,头也不回毫不留恋转身离开。
她走后没多久,另外两个人赶到。
闻绩是和段忱一块来的。
段忱心里明显压着事,下了车没等他,只顾闷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闻绩拿着手里的文件在后面狂追半天,终于在临近大厅时追上了他,累得气喘吁吁。
然而再着急,到了段越游面前也不能失礼数。
段忱在家里向来随心所欲,唯独不敢在大哥面前放肆。
他的脊背不自觉绷直,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收得干干净净,正色道:“哥。”
段越游没说话。
他顺势飞快扫了一眼会客厅,已经有些沉不住气问。
“刚刚是不是有人来过?”
良久。
段越游终于开口,言简意赅:“餐厅。”
段忱顿时领会,正抬脚打算走。
下一秒,视线倏然留意到段越游的脸,差点踩了个空。
他扶了一把手边的桌柜。
满心错愕却没敢多问,知趣地选择视而不见,眼观鼻鼻观心地走了。
留下闻绩立在原地,抚着下巴沉思。
“我怎么听说你这风流浪子弟弟,真准备打算收心结婚了?”
“消息是真的吗?”
段越游弹了弹烟灰,隔着会客室玻璃望向段忱离去的背影,没搭腔。
闻绩在他面前随意惯了,说话百无禁忌,此刻更是旁观看戏的成分居多,不遗余力地啧啧称奇。
“不过那位长成这样,你爸妈能同意吗?”
“哪样?”
“长得实在太勾人了,不像正儿八经的老婆,养在身边当个漂亮情人还差不多。”
段越游呼出白雾,睨他一眼,那视线深不见底,闻绩额头忽地就出了冷汗。
他无端想起,段越游上次下决策准备清算基金会的时候,也大概是这个眼神。
段越游:“政法大道那块地没拿到前,段忱还不能结婚。”
“你太强势了,万恶的资本家!”
闻绩搓搓胳膊,瞪大眼睛控诉。
“政发大道那块地多难拿,连我们都和它耗了大半年。”
“你把这块交给你那涉世未深的弟弟,这不是刻意为难人吗?”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小心他因此记恨你!”
他伸手,无情将那根烟最后一点火星摁灭。
“即使没有这块地,他们也结不了。”
闻绩不知道他那么笃定的原因是什么。
但事不关己,也乐得不带脑子顺着他的话接受了。
他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人的衣服上,头大地啧了一声。
“马上要出去开会了,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再顺着那件浴袍向上,闻绩总算是明白过来,刚刚段忱为什么是那副表情走的。
他震惊到瞳孔直颤,拍着大腿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拿手机把这幅画面拍下来。
“老天,我说你今天怎么突然戴口罩呢!”
段越游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神色,遮脸的口罩被拉到下巴处,烟尾端是燃烧殆尽的黑金色烟纸。
烟气缭绕,刚刚还咬着烟的嘴唇下方残留着道未愈合的牙印。
淡色中一点触目惊心的糜艳。
就这样坦然暴露在人前,引人暧昧遐想。
明目张胆。
醒目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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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Stinkaa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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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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