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破禁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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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影言语间尽是冒犯，言榷面上噙着笑，心里却在盘算该找个怎样的法子将这无赖惩治一番。
结果被殷不觉这么一打搅，便抛诸脑后了。
言榷总算知道卫思岚是跟什么人学术法，才甩的好一手碱言咒。只是卫思岚似乎有些学艺不精，施咒时并没有同殷不觉一样有这样清脆巴掌声的效果。
世界总算清静了一……
——还没清静。
鬼影：“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虽不能张口言字，却不难从语调起伏大概听出鬼影从鼻腔里哼出来满含怨怼的一句，“我又没同你说话，你凭什么不让我出声！！！”
殷不觉漠然道：“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鬼影继续哼哼：“唔唔唔！”
殷不觉横目过去，抬手又是一个诀。
这下鬼影鼻孔也被封住，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言榷旁观全程，心觉这人好生奇怪，所谓的逆鳞被三番两次拨弄不见生气，反倒听不得一点相比之下显得无关紧要的荤话。
修的无情道么？
难怪年纪轻轻就死道侣了。
倒不是言榷嘴毒，只是从他复生到现在，至少已经从旁人的转述中听过不下两遍归一门门主道侣死在他手上的传言，也三三两两地听过几嘴殷不觉是如何同那已经亡故多的道侣情比金坚，又是如何举案齐眉的。
只是殷不觉从始至终的表现，都给他一种所闻皆谣传的感觉。
殷不觉不知道他真实身份就是害死自己道侣的罪魁祸首也就罢了，可那鬼影的言行不断触碰殷不觉的所谓逆鳞，就差在人亡故道侣坟头上蹦迪了，这人依旧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言榷不禁怀疑，殷不觉同他那道侣真的有传闻中说得那般相爱吗？
至少同样的事若是放在言榷身上，无论里子面子，他都做不到殷不觉一派云淡风轻的坦然。
至少绝不可能只甩一个碱言咒，轻飘飘一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就此了事。搭上性命也要拉伤害自己在意之人的杂碎一起下地狱。
只是他死不了，也没有在意之人。
假设不成立。
“带路。”
“等杀了恶妖给门中弟子报仇，便放了你。”殷不觉说。
鬼影扭捏半晌，勉强点头答应了。
它不情不愿飘在前面打头，每飘出十丈便要回过头来朝言榷挤眉弄眼一番。奈何归一门的缄言咒实在霸道，它每回一次头，脸上动作就僵硬几分，显得十分滑稽。
言榷并不想搭理它，带着几分恶趣味故意吓唬道：“再耍滑头，当心门主收完恶妖再收你。”
被殷不觉收了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鬼影想都不敢想，瞬间老实了八个度，带着二人七拐八绕地抄小路，节约不少脚程。
瘴气渐浓，三人行至半山腰。
竹林最深处是一方断壁，隔着老远都能闻见腥气风从裂缝中卷来的腐肉味。
肉体凡胎实在累赘，言榷作为三人中最修为最低下的一员，思考半息后，做出符合人设的动作——在原地干呕一阵。
鬼影挤眉弄眼得更厉害了，就差没跳到殷不觉脸上，来表达自个儿此时此刻想要说话的迫切。
腥风止不住地刮，不知是演得过于投入，还是真的被熏得睁不开眼。言榷眼眶红彤彤的，眸子中蓄满了泪，打眼一瞧好不可怜。
殷不觉凭空变出个香包，嘟囔念过几句咒，香包便挂到言榷腰间去了。
言榷低头一看，花纹样式和他在卫思岚身上佩戴的差不多，肉眼看不出什么特别，想来是归一门师长留给弟子的护身小锦囊。
说来也怪，香包一扣上，言榷竟真的闻不见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肉味儿了。
言榷低声吐槽：“多……”
他那句“多此一举”才吐出半个音节，便被殷不觉开口打断。
殷不觉：“不必言谢。”
言榷：“……”
谢你妹。
鬼影还挤在二人中间做鬼脸。
殷不觉看它一眼，将缄言咒撤去一半。
饶是鬼影身为一只鬼，用不着口鼻呼吸，鼻腔猛地涌进一股恶臭也十分不适，干呕的架势比言榷真假参半的模样还要厉害几分。
“我一早便想说，裴老六品味奇差，爱养血鸦，还拿血鸦吃剩的腐肉摆家里当香薰。”
当什么？香薰？
言榷眉头一锁，品味果然很差。
鬼影看向殷不觉：“路我已经带到，还望殷门主信守承诺放我离去。”
它甚至特意顿了好大一会儿，给殷不觉留了说话的空隙，结果后者不为所动。
只道：“还差点。”
鬼影感觉到被耍，立马炸毛想要发作。但一看殷不觉那六亲不认的脸色，便收敛了几分，只梗着脖子，略微表现出几分不满：“差什么？”
殷不觉口中哒哒蹦出俩字：“刷脸。”
这么现代化的词？
言榷禁不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殷不觉接着道：“那东西洞府前的禁制，需要你刷脸通过。”
言榷认真确认一遍。
哦。没听错。
但人脸识别什么的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东西吗？而且这话从殷不觉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不和谐呢？
鬼影装疯卖傻：“什么刷脸通过禁制？我不知道！”
殷不觉道：“数百年前，人脸识别就被一位天赋绝佳的道友创造出来。如今早已在仙门各大世家中盛行运用数十年了。”
鬼影嘴硬：“你也说是仙门，我是鬼。”
殷不觉戳破：“你先前说，你生前同仙门沾亲带故，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又怎么了？”鬼影铁了心继续当死鸭子，就差原地撒泼打滚了，“仙门有这个术法，我们当妖做鬼的就要懂吗？”
殷不觉不说话了。
鬼影把目光移向言榷，想从他身上寻求认同：“谈秋小友，你给我评上一评。就算我会这个禁制，裴老六就会吗？再退一步讲，就算裴老六会，这里是他的巢穴，他设置的禁制，我怎么可能解得开？”
末了还没什么底气地补上一句，“你家门主也太不讲道理了。”
言榷一颗心在人脸识别上，盘算着什么时候回到空间非得找广告君问清楚，这个世界是不是不止他一个穿来的，压根没注意两人间的对话。
殷不觉仍是不作声，没什么感情地盯着鬼影。
那眼神有一种莫名的压力，盯得鬼影直发怵：“好了好了，我就是年少无知的时候瞎了眼跟裴老六交情匪浅怎么了？这都过去多久了的事了，说不定他早就把我的脸删了，怎么可能还打得开他洞中禁制。”
言榷注意力被鬼影这动静拉回来。
仅凭先前三言两语的交流，殷不觉怎么就知道前方的禁制可以用鬼影的脸解锁？
“真想不明白，一个低级禁制你殷门主一出剑不就劈开了，干什么非得强人所难让鬼给你刷脸？”鬼影嘟嘟囔囔吐槽，“先说好，我只是帮你们试试能不能把禁制打开，事后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跟我可没关系！”
殷不觉垂眼，算是默认。
鬼影耷拉着脑袋认栽顶着刮得得人肉疼的风往前走，被吹得龇牙咧嘴，五官乱飞。
殷不觉随手捏了个诀在三人面前挡风。
到了禁制前，鬼影先是给了面前青面獠牙的巨石浮雕一巴掌，边骂边用袖子狂擦脸上胭脂，露出底下清俊的眉眼。
浮雕用冒着绿光的眼珠子扫视来人，片刻后冒出一句十分不符合当下场景的话。
言榷听着，像是做这个禁制的人刻意录来恶搞的。
——“欢迎光临海底捞，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如此熟悉的字眼和语调，几乎瞬时让言榷确定仙门中绝对还有别的穿越者。
而且这人多少沾点恶趣味，仗着纸片人不理解意思，捏着嗓子学了个十成十，把海底捞的迎客语运用到了禁制上。
几乎在禁制被打开的同时，洞穴深处传来尖锐笑声，无数碎石凌空飞起，尽数砸向三人面门。
殷不觉眼睛都没眨一下，碎石在距离几人天灵盖三寸处堪堪停住，顷刻间化成齑粉。
裴老六滚雪球一样从洞府深处滚了出来，招招式式直逼言榷命门。
言榷无语至极。
心想谈秋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把仇恨值拉得这么高？
鬼影到底熟悉裴老六尿性，先发制人一把将言榷推开，躲掉裴老六攻势。
裴老六恼羞成怒：“燕时你这厮，胳膊肘为甚朝外拐，带着臭道士来捉我？”
鬼影晦气得不行，连“呸”几声叫骂道：“谁跟你内啊外啊的，自己是个丑东西，还见不得好看的人了？见到人长得俊俏就嫉妒得动手伤人，冤有头债有主，你如此不长眼伤了归一门弟子，我带殷门主来找你合情合理！”
“殷门主？”裴老六动作一滞，“殷不觉？”
鬼影：“不然呢？”
裴老六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荡荡的环境里显得十分突兀。
殷不觉问他：“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得可怜。”裴老六目光往言榷身上移。
“什么归一门主，什么惊世奇才，什么名门正派。不过是个瞎了眼的草包！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一个普通弟子中了我的腐毒液怎么可能完好无损，活蹦乱跳。你连门中弟子被孤魂野鬼占了身躯，何时了芯子都看不出来。”
言榷心一沉。
裴老六恶狠狠啐道：“殷不觉啊殷不觉，你不是废物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破禁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