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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谢收留 ...
山门前,数百名归一门的长老和弟子早已列队等候。
见灵舟降临。为首的灰袍长老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恭迎门主归来!”
话音一落,众人紧跟着山呼:“恭迎门主归来!”
“好多人啊。”盛景明不住感慨,“师兄师姐师弟,咱们归一门居然有这么多人吗?!”
他双眸发亮,“虽然是沾了门主的光,但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他们都是来迎接我们历练回来的耶!”
“山门就这么大,可站不下整个归一门的弟子和门徒,”卫思岚用胳膊捅他,“这才哪儿到哪儿,收敛点,别少见多怪,说出去丢人。”
这阵仗真是大得不行。
饶是姜堰入门多年,也鲜少这样的场景,一时看得瞋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言榷倒是没太大的反应。
放在平时,历练归宗并算不得什么特别的事,但此番同行的人里有个殷不觉,还是闭关多年,第一次外出归来的殷不觉。
“有劳诸位久候。”殷不觉朝为首那人点头示意。
趁着长老们和殷不觉寒暄的间隙,姜堰三人悄声退至一旁。
卫思岚压低声音道:“先各自回去修整,晚些时候我去找祖父探听些消息。”
盛景明不解:“什么消息?”
卫思岚嗔他一眼:“明日辰时在后山集合,届时商讨宗门大比事宜。”
说是宗门大比,不如说是宗门大选。
修真界各大门派每隔几年便会办上这么一次大比,从外门擢选一批天赋异禀的弟子进入内门,若更有佼佼者,会由各大长老直接收为亲传。
姜堰欲言又止:“这……”
盛景明两眼放光,口是心非道:“这不好吧!”
卫思岚拧眉道:“什么好不好的,我们几个出去这么久,宗门大比的相关事宜一点儿也不清楚。其他人巴不得少几个竞争对手,肯定不会掏心掏肺,知无不言地跟我们说。”
“我只不过去问问宗门大比的具体流程,该是怎么个比法,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做个心理准备,又不是叫你们投机取巧占便宜。而且以祖父的性子,让他在后门开道小缝都绝不可能,更别提什么走后门。”
按理说卫思岚背靠敕戒长老这么一座大山,完全不用为这么一个大选操心。
但敕戒长老严肃古板,又偏生掌管刑罚,更需要铁面无私以免落人话柄。哪怕是至亲如卫思岚,也难在他那里得到一丝偏袒。
否则以卫思岚的身份修为,哪里还需要和这么多人一起参加这劳什子宗门大比。
卫思岚叹口气,继续道:“要是真能走后门就好了。”
姜堰安慰:“以师妹的实力,就算与各大长老门下亲传弟子相比,也是个中佼佼。”
盛景明道:“宗门大比第一非师姐莫属!”
“废话。”卫思岚翻了个白眼,目光往不远处的言榷身上瞥了一瞬,又将剩下两人拉远了些,生怕接下来的话被言榷听见。
“你们以为我为的是什么?宗门大比于我们几人而言自然是不在话下,但谈秋师弟不同啊!届时我们被收去做亲传,他一个人不得被外门那些人给欺负死?”
“若是能在大比上占得先机,帮谈秋师弟一把,哪怕最后他修为不济做不了亲传,进个内门也是好的呀!”
其实此番下山历练一试并于谈秋无关,以他的资质远远达不到外出历练一说。
他们三人把人带出去,原因之一是想着给谈秋找些机缘,其二便是怕留谈秋一人在外门受欺负。
思及此,姜堰眼中担忧之意更甚:“那便有劳师妹了。”
卫思岚摆摆手:“不说这些虚的。谈秋师弟是个好人,我见不得那些人狗仗人势作践他。”
她说罢,便一头往长老聚集的人堆扎进去,抱着为首那灰袍老者的胳膊撒娇道:“祖父您都不关心孙女下山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嘛?”
卫延易正与殷不觉相谈甚欢,抽空瞪她一眼:“没大没小。你们历练有门主随行,能出什么事?”
卫思岚“哼哼”两声没说话。
殷不觉说:“不打扰长老祖孙叙旧了。”
旋即跟其他人招呼几声,便让众弟子先散了。
“走啊,门主,去你殿中吃酒去!”忽而有一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大咧咧揽上殷不觉的肩,“闭关这么多年不见,出来也不说跟我打个招呼就往外跑,我可是惦记你殿中的青梅酿很久了!”
殷不觉不着痕迹地把他拂开:“明日遣人给你送去。”
“啧!别呀!”连孟不高兴道,“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这么多年不见,不得找你叙叙旧。”
殷不觉道:“我今日有事。”
连孟问:“何事?需不需要我陪你。”
殷不觉道:“我新收的弟子在外受了伤,如今我要带他去疗伤,你也要跟着?”
连孟贯会抓重点,声音不自觉放大:“你这人!你居然也会收弟子了?!”
其他长老听闻,不由纷纷折返围了过来。
“什么?门主收弟子了?”
“嚯,以门主的眼光,那得是怎样的青年才俊才能入的了他的法眼?我得见见!”
“门主唯一的亲传弟子……那岂不是未来的继承……”
唯有一道声音,不同于其他人的惊讶和咋呼。卫延易穿过人群,语重心长:“阿觉,何时收的弟子?”
殷不觉说:“方才。”
卫延易:“何人?”
“他叫……”殷不觉唇角微勾,“谈秋。”
谈秋???
什么谈秋???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谈秋吗????
盛景明瞳孔地震,疯狂摇姜堰的胳膊。
姜堰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直接听傻了眼,等回过神来,确定门主说的人确实就是他们的小师弟时,再去寻人,哪里还见得到“谈秋”的踪影?
*
言榷在听到殷不觉说收了个弟子的时候就脚底抹油溜了。
这人心里憋着坏,明知道自己不是原主还装不知道,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进了归一门暂时跑不了,却也未必全是坏处。
殷不觉虽然盯得紧了些,但他目前还没有表露出要自己性命的意图,说不定可以趁他没反应过来的空档,查清楚当年归一门灭门的真相。
虽然他身上背的锅不少,但少一个算一个,早日完成洗白任务,他才好回归现实。
如是想着,他脚步一拐,避开人群沿着青石小径往竹林深处走去。
路旁的灵植散发着淡淡清香,他却无瑕欣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暗藏的符咒。
——这是他在灵舟上闲得无聊,向姜堰借了黄纸和朱砂,仿着仇琮在断枫崖那个阵法的纹路画出来的。
当时情况紧急看得不全,只记了个八.九成,残缺部分是他凭自己多年经验添补上去的。威力肯定没有原阵法那么大,但比之在灵品斋那四块上等灵石买的爆爆丹,应该靠谱许多。
转过一道回廊,前方突然传来几声嗤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谈秋师弟吗?”三个花红柳绿的弟子拦在路中.央,为首的男子面容阴鸷,腰间挂着的玉佩不凡,“听说姜师兄和卫师姐带你出去历练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奇事,说给你赵师兄听听?”
来者不善。
言榷脚步一顿。
“多日不见,师兄们可是想你得紧呢!”赵青岩搓着手靠近,“毕竟没了你,连洗脚水都没人替我倒了。”
“劳驾。”言榷往后撤了一步,“让让。”
“让开?”赵青岩夸张地瞪大眼睛,笑道,“听见没?他叫我们让开?”
他突然伸手取扯言榷的衣领,恶狠狠道:“几个月不见,胆子见长啊?”
“松开。”言榷抓住他的手,一根根拨开他的手指。
“哼。”赵青岩顺势在言榷肩上推了一把,啐道,“别以为你攀上了卫思岚,我就不敢动你了。你不就是仗着生了副好皮囊,才能勾搭上她么?”
“敕戒长老的孙女怎么了,我叔父可是副门主!不如你舍了她来跟我,我也可以给你荣华富贵,奇珍异宝啊。”
“光是奇珍异宝可不行。”言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脸上却绽开笑容,“我还有一样想要的,赵师兄若是允了我,我任你处置。”
赵青岩被勾得不行。
素日里谈秋见着他就吓得不行,低眉顺眼战战兢兢,哪里曾见过这样的模样。光是一笑,便足以让人心生荡漾,魂飞天外了。
“哦?”赵青岩道,“你想要什么?”
“你过来,”言榷勾手,“我告诉你。”
赵青岩不自觉凑得更进。
言榷仍是笑着,用只有他们二人之间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的命。”
“你他妈——”
赵青岩恼羞成怒,正欲直起身,被言榷猛地抓住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人重重地砸在地上。
“砰!”
赵青岩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顿时红肿一片。
谈秋是个软柿子,他言榷可不是。
什么阿猫阿狗都想骑头上尿尿。
都是没什么灵力的外门弟子,谈秋修为再低又能低你多少去?他本人拳脚功夫可不算差,打不过殷不觉还打不过你了?
“赵师兄!两个跟班连忙去扶。”
言榷站在三步开外,脸上挂着惶恐的表情:“师兄怎么这么不小心?可有伤到哪里?”
“你!”赵青岩爬起来,眼中怒火更甚,对左右两人发号施令道,“把他给我摁住!”
两个跟班一左一右扑过来。
言榷佯装后退,却在错身时精确的各给了两人一手刀,劈中颈部要害,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赵青岩脸色铁青,骂道:“废物!”
他猛地抽出佩剑,“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这个——”
“教训我?”言榷无辜道,“那我好怕呀。”
眸色一凛,藏在袖中的符纂齐齐飞出,在赵青岩周身拍了个遍。
赵青岩伸手去扯却扯不下来:“你这是哪里学来的妖术?”
“小小把戏而已。”言榷后退三步,指尖轻弹,“请师兄品鉴。”
话音刚落,符纂骤燃。
赵青岩被烫得在地上直打滚,嘴上还不肯认输,叫骂道:“你这贱胚子!竟然敢这么对我,等我告诉我叔父,一定把你手脚都砍断,丢去最下流的地界给那些烂人做炉鼎!”
“你能想到的折磨人的手段,就只有这些吗?”言榷笑出了声,“不过很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轰——”一声巨响。
贴在赵青岩身上的符纂突然爆炸。赵青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双腿被炸得血肉模糊,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爆炸击起的气流连带着把言榷掀飞出去,震得他耳鸣目眩。他艰难地翻过身,在原处躺了好大一会,才缓缓支撑着爬起。
抬眼间,有人停在他面前。
殷不觉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月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边,翩翩然然,似世外谪仙。
言榷怔了一瞬神。
殷不觉身后跟着闻声赶来地众人,有人急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言榷顺势一跪,张口就来,绘声绘色,如泣如诉:“启禀门主和各位长老,方才有魔修混入归一门,被赵师兄发现。赵师兄让弟子找长老们搬救兵,却未曾想到弟子修为低下,反被魔修擒做人质。赵师兄为救弟子与魔修缠斗,却惨遭毒手,不幸遇难……”
有人立刻上前查看赵青岩伤势,惊呼道:“双腿经脉已断,但性命无碍,快送去药阁医治!”
另一位长老质疑道:“归一门门怎么会有魔修混进来?莫不是你这小儿与赵青岩有私仇,害了人在扯谎?”
“怎么会。”言榷抽抽搭搭,低眉顺眼道,“外门的师兄师姐都知道,弟子身份卑微修为低下,平日里就是连师兄的面都见不到的。怎么会与赵师兄有私仇,更不可能加害于他。”
众人自是不信。
有人提议:“不若先把他关起来,审问一番。”
“弟子问心无愧。”言榷说着,恰到好处地哽咽起来,“若能还弟子清白,任凭门主和长老们处置。”
姜堰和盛景明扑出来求情:“还请长老明鉴,谈秋师弟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此事绝对与他无关呐!”
“谈秋?”那长老疑惑地看向殷不觉,“门主,他怎么与你那徒儿唤同一个名字?”
言榷心头一震,看向殷不觉。
“跪着做什么。”殷不觉理也没理跟他说话的长老,“跟我回无相峰。”
那长老纵然心有不服,亦不敢多言。
“赵青岩为救同门身受重伤,将其好生医治。相关弟子全部送去无相峰,届时本座亲自审问。等副门主归山,让他来无相峰找本座,本座自会给他一个交代。”殷不觉丢下一句话便把众人抛诸身后。
没有任何多余的交代,言榷稀里糊涂就被殷不觉从事件漩涡的中心撇开关系,混混沌沌地跟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月光将影子拉得斜长。
夜风拂过竹林,竹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言榷心里揣着事,步伐逐渐放慢。
殷不觉也不急,就站在前方等他跟上。
言榷半晌没动。
“赵青岩是你伤的。”殷不觉忽然说。
不是询问,也没有质问的语气,只是用了一个肯定的句式。
这是……准备捅破窗户纸了?
殷不觉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言榷没出声。
“赵宏毅此人锱铢必较,偏私又护短。”殷不觉说,“等那两个外门弟子醒过来,一经审问,被他知道是你重伤了他的侄子,他必不会放过你。”
“所以呢。”
“我也护短。”
殷不觉说:“拜我为师,他动不了你。”
短短几言,言榷却从中听出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为什么?”言榷道。
“门主既知道我不是谈秋。”言榷索性不装了,直截了当问,“为什么不杀我?”
殷不觉微微偏过头来,有些好奇地反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言榷说:“我占了你门中弟子的身躯。”
殷不觉说:“谈秋意外殒命是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这本跟你无关,自然无需担责。你占了他的身躯,却也替他杀了真正的凶手报了仇。因果已尽,往后以谈秋的名义活下去,是你自己的机缘,我为何要杀你?”
“先前门主说要收我做亲传弟子,可我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门主放心?”言榷又抛了一个问题。
“自然不放心。”殷不觉丝毫不藏着掖着,打开天窗说亮话,“所以要将你收入门下,由我亲自盯着。”
言榷好奇:“既不放心,又为何要带我回归一门?”
殷不觉答得坦然:“归一门当年受难,门中上到长老下及弟子纷纷元气大伤。如今归一门要想在仙门中站稳脚跟,最需要拉拢的,就是阁下这样有机缘的好苗子。”
他顿了少倾,说:“阁下虽不是谈秋,却是我费劲心思要寻的人。”
有利可图才能达成合作。
此番言论倒算真心实意肺腑之言,既向言榷抛出了橄榄枝,表明了自己的真实意图。不难看出殷不觉想要壮大归一门的雄心壮志。
言榷思索。
有点意思。
这人心中有一套自己的善恶定论,不同于他接触过的那些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修仙世家,着实有些对自己胃口。
他试探道:“殷门主就不怕我是什么心怀不轨的穷凶极恶之辈,或者是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恶人吗?”
殷不觉沉默片刻,道:“你是吗?”
言榷怔愣一瞬,鬼使神差地说:“我不是。”
殷不觉问:“那你是什么人?”
言榷道:“无名无氏,漂泊无依一孤魂。”
见殷不觉不作声,继续哂笑着讨巧卖乖,“多谢殷门主收留了。”
哇我今天好棒![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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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996上班狗,更新不稳定但会努力,不要抛弃我啊 o(╥﹏╥)o 下一本准备写《地下负三层》: 阎歧VS钟景(yǐng) 【木人石心本体受×道貌岸然影子攻】 一如既往的老夫老夫久别重逢+失忆梗,感兴趣的宝子可以在专栏看看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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