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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铜镜美人静梳妆,谁惹怒色乱慌忙 ...
转眼,二月大半已过,快至三月,百花盛典之期将近。今年的花灵之选比之往年任何一届,都要热闹更甚。
开签首日,竟有近千余人等在户部府衙门前,列了两队之长,几乎延了一整条嘉兴大街。这些人,皆是帝京城中的寻常民众。人人翘首以盼着那扇府门大开,好争先拿到今年的第一批选签。
百花盛典,花灵之选,这在秋俞国,乃是一年春时头等的大事。参与其中的民众,来自全国各地,更有五湖四海之士纷纷赶来,选上一选。如此盛况,与选人数之多,非得是户部这样的朝廷官方机构出来把控才能稳住局面。
往年花灵之选的选签都是来自户部门下自制,由普通民众自发排队领取。来人先领到所属区处的空签,轮到自己时,将空签交上前去,报上名字来处,然后由户部下属官员在签上笔书其名,并由当值案曹登记在纸。一人一签,每支签上都在不同位置刻有特别的标记,以区分同名选签。此外,对于那些来自他国的选民,户部亦有另开了一道给这部分人特出异国选签。
故而,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户部一年中最忙之时,今年更甚。
临近选期,帝京城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别国人士,比之往年要多上两成有余。街上偶时可见一些奇装异服之人,梳编着各样发式,散发的,编满花辫的,半束发的,绾髻高束于头前一角的,甚至还有盘了两至多个发峰……
除了发式多样,更有各种发冠,头巾等五花八门的发饰,有些城中百姓从前也不曾见过。为此,听说有人实在心奇,便拉了人问是从何处而来,又是为谁来此,好几个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一个名字。
此事怪奇又新鲜,一时很得城中民众说传。
随着这阵新奇的风流热闹传开,人们闲话久了,又不由开始究其缘故。渐渐地,去年那个商客之所言愈是广泛地被人提起。那些话从前真没什么人在意或当真,可如今,天下四海之人,都纷纷远道而来,只为见上一见那诗中的姑娘。
如此,柳相宜的美貌得了天下画师吴道认可之事,更是被坊间人一再传道。
许是因了这事之故,今年才有这许多人守着开签之日也未可知。
户部府衙大门呈暗朱色,其上嵌着许多个半环状的铜球,显得颇具威严,又几分肃穆。最初之时,其宽阔高低,皆与寻常衙门,并无太大异同。首次花灵之选开选时,据说闹过一回争乱。后来,户部为便于发出选签,便在那一年后,加宽了府门宽距,约莫延展了一扇门之宽长,可容两列队同排余外,仍可留出一两人出入的窄道之距。
随着一道厚重的咯吱声传出,五六个衙卫出了门来,速速在门前左右两向站定。正翘首排队的众人见门终于开了,纷纷蜂拥往前挤去,似是迟了便没有投选资格一般。不过,到底有衙卫在侧,又是官府之地,他们也不敢太过随心放肆,只是瞧着几分拥挤罢了。
听说了外头人群纷乱的情状,户部侍郎田闻桥又派了些衙卫出去稳定秩序。看着愈发多的人进来领签,他不禁感叹了一句:“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啊,这等人数繁盛之景,真是难得一见呐!”
今年这等候开签之人,比之往年,真是多上半数不止。也难怪一向看惯了这等场面的田侍郎,也忍不住开口叹上一句。
闻之,一旁的户部尚书颇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又站了会儿,嘱咐了几句注意安排好他国选签的事宜后,他便顾自走开了。而田闻桥依旧瞧不厌似的,仍在一旁看了许久,才慢慢往那道人数不少的异国队列行去。
与此同时,城中一处大广场前,户部另一位侍郎大人张祺领着一对衙卫抬了十口大箱子有序置于圆形广场中后方。从右往左,依次在箱旁立了块等人高的大木牌。
前五块牌上,贴了去年前五名女子的画像,其旁侧嵌有一块约掌宽长的专属木制名牌。其中,循惯例,那前五名里若有嫁作人妇的女子,则由居后位之人替补顺延向前。
赵筎夕之名牌及其画像,赫然出现在最右侧第一块牌上。
后五块木牌则是空牌,可任由民众将想选之人的名字书于其上,有画像亦可。
除了这十口大箱外,为防民众还有想选之人,却无处投签情状发生,另有十口小上半数的红木箱子置于广场两侧,空牌亦是立在旁处。
投选其间,若是有人为图榜上有名,空占了选位,却又并无多少选签。户部官员也会根据每日的实际签数调整,将一些已占了名位之人剔除,然后翌日空出所占的木牌,留给真正有实力有美名之人上去。
故而,历年来,由民众选出的花灵者皆是大多的民心所向,并未出现过虚有其名之人被选出。
离开签不过才半个时辰,已有人领了自己的选签陆续到了万铭场。一个两个,投签的,忙着寻柳相宜之名的,徘徊的……
比之往年,寻常民众投出自己的选签倒不如从前那般果断了。
今年特意领了放置选箱之务的张大人瞧见眼前这一幕幕犹豫苦思之景,心中倒也觉得有趣。他是尹俍正履尚书之职后被提拔上来的,作为新上任的右侍郎大人,领这差事倒也不是为了出头讨好,不过是乐见那女人被拉下高位的每一幕罢了。
晃神记起那一张娇比月貌、美若芙蓉的脸,张祺不由紧了紧拳头。想起在选牌落定的一早,他便在第六块木牌之上,挂纸幅落笔酣畅淋漓地书了那三字之名,那缕纷乱烦闷的心绪才渐渐安定下来。
往时不同今日,她也不是她。他倒要看看,她要如何拿下今年的这花灵之位!
知道今日是花灵定选的开签日,若是以往,这个热闹,夏悠扬可定是要凑上一凑。虽一向行事不张扬不关己不掺和,可就像偶时独独会在初阳面前表现出开朗逗趣的一面般,她的事,在她这儿总是有特例可循。
见初阳这些日子都时时会入宫去练舞,又不知想到什么,夏悠扬终究没有出府去,只是待在后院照顾母亲。
瞧着那一脸出神又心不在焉的模样,红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面容温和地问道:“碧儿在想什么,这般走神?”语声中,隐隐显着几分关切。
夏悠扬听见母亲的问话,面色几些不自然地变了变,只落下眸去,没立时应答。知道母亲向来疼爱初阳,甚至不比她这个女儿差多少,想到这,又记起最近的一些事,夏悠扬心里不由生出些不平衡来。
这番对比计较之下,之前因今日没有出府的退缩而起的几分愧疚之心,也被冲淡了不少。
看碧儿不说话,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红袖担心地皱了眉,“发生了何事,与娘说说,别自个儿闷在心里。”
女儿总与初阳玩在一处,想着此事许是与那孩子有关,红袖脸上的忧色不觉又深了几分。可别是两人闹了别扭才好,不然,她可得好好从中调说一番,叫碧儿不要与初阳置气,免得徒徒生了嫌隙。
闻言,夏悠扬缓缓抬了头,静静看着母亲,依旧没说什么。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即便自己说了心里莫名在意的那些事,母亲也会站在初阳那边,劝自己不要多想。思及此,她又渐渐缓下明言相告的心思。
“没什么,就是想到今日是开签的首日,外头该会很热闹。”夏悠扬终究转了话头,半真地说了些旁的。
听此,红袖心下暗暗舒了口气,面色也平和了许多,心道还好不是两人闹了矛盾。碧儿这孩子,虽有时性子淡了些,总归是个好的。因着她生下碧儿后,产后落下的病根,身子大不如从前,总时不时地生病,也没能时时关心到她。想起这些,红袖看着女儿,眼中不禁多了些疼惜。
见母亲没再问什么,夏悠扬又继续说了些花灵定选的事,好让她将注意力转到其他的事上。
“说起花灵之选,想当年……”说着说着,红袖想起从前那会儿,偶时听来的一些个碎语。那张纯美皎然的明朗笑脸,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在她眼前,若隐若现。
又瞧见母亲这副怀念的模样,夏悠扬也没追问什么。从前兴起问过一回,被几语揭过,之后她便再未问起。大约是母亲认识的人,于她干系不大,她也不是非要知道。
这般想来,夏悠扬蓦然间发觉,自己似乎只有初阳一个朋友,也唯有在她的事上,她才会多几分兴趣细究一二。想着想着,恍地记起那人,她一时心境复杂。
见母亲回神瞧过来,夏悠扬忙回了个淡笑过去,她并不想叫人知道自己的心思。
怕母亲再问什么,她立时说道:“娘的药该熬好了,我去看看!”说罢,夏悠扬便起身出去了。
看着那道身影快步出去了,不知为何,红袖心中总仿佛压了什么般,隐隐有些不安。不过想着初阳那孩子的性子一向宽和,二人又总是玩乐一处,该是不会有什么事,她心口的那点愁闷又渐渐散去。
又过了几日,到了三月初,人们一腔热劲儿投了这些天,终于到了今年的花灵之选首次放榜日。
自开选之日起,每隔了三日,户部主管定选事宜的官员便会安排人同一计数,并根据所计的选签之数,调整好名位,然后列好放榜。其余时日,则只会公布当日计出的签数。
放榜首日,一众百姓聚于帝京城中最大的一处广场——万铭场。众生齐聚此广场,日照当头万名扬。此广场之名,便是出自于此。
随着两列衙卫出现在人前,一着红袍官服的官员领了几人步调稳当地搬着什么向场中行去。
不多时,一道告示栏被陈在广场正中处,正好隔在前五及后五的木牌之间。之后,张大人将拟好的榜单于栏上缓缓展开。粉调做底的大幅花笺之上,朵朵桃花浅淡相宜,于枝头绽放,隐隐藏在工整平直正楷字间。笔笔之下,是第一至第二十的参选美人之名,及计出的各人所得签数。
张侍郎展好花榜,瞧了几眼笺上的名位后,便默然立在一旁,神色不明。
日头正高起,今年首次放出的花灵争选的榜单上的名次也初见分晓。
榜上,从左至右,各多名位自后往前。
第二十名,周琴鸢,一百八十签。
第十九名,姜姚,一百九十一签。
第十八名,王……
……
花榜最右前处,赵筎夕的大名赫然列在第一,一如往年。
柳相宜之名则由最初的空牌,变成了如今,以略微不足千数的差距排在第二。至于所属其名下木牌上的那张白纸底里的墨笔画像,也不知是谁后贴上去的。画中之人,柳眉清目,粉颊清浅,笑脸细唇,只消一眼,便能瞧见几分绝色。
那些即便不曾见过其人真容的,也会为画中美色所驱使,为之投上一签。
加之开选前,国中便有诸多外来人士专为诗中的相宜美人前来与选;另又有人认出那张画的技法熟似吴道画师之笔,这一插曲为柳相宜的姿色得了吴画师的高眼一事,更添了几分可信。
故而,柳相宜初入京都,便能以如此破竹之势,赢过那些早在城中有几分美名的各家小姐,在花灵定选的首次放榜中拿下高位,仅居首名之后,倒成了顺理成章,又有迹可循之事。
对此万众瞩目的花榜排位,挤作一群的民众之中,又是一阵议论声交杂着传出来,纷纷扰扰,好不热闹。
“赵筎夕又是第一!看来今年的花灵之名又是她的了。”
“柳相宜也不差,你看,这初来乍到,才不过一年光景,居然就能与赵筎夕不分高下,也是实属难得之事啊!”
“嘁!要我说,那柳相宜就是名过其实了,我身边都没人见过她!这签数就是虚的而已,终是比不过筎夕小姐的!”这人辩驳之声一出,立时便打断了其他人中还算平和的议论语声。
“这话确实……”
“有道理……”
众人中,有人随即点了头,附和了几句,以表认同,但也有反对之声跟着出来。
“照你这么说,那赵筎夕连任两年,攒下的名声就这般薄弱了?我瞧着那签数也没有多过多少嘛!”
“就是就是!”
“我不管!大家伙儿就是一时被有心人编出来的名声唬住了,才跟着投了几签罢了。时间一长,筎夕小姐便能胜过一切不实之名,赢下今年的花灵之位!”
“话虽如此,可那画里的美人实在是太纯太仙了!反正我呀,就当是付了看画的银钱,也乐得自在!”
……
一时间,大家说着论着,人群中各类声音都有,支持赵筎夕的,为柳相宜论辩的,和稀泥的,看笑话的……
争来争去了半天,都没个一致的声音出来。最后大家哄闹了一阵,便纷纷散去了。
留剩下的几人,终于挤过来,去到投选签的箱前。犹豫着在前二的选箱之间徘徊了会儿,最后,这几个大多将手中的签投进了写有柳相宜之名,那牌子一侧的箱中。
“这位兄台,你也投了柳相宜?!”一布衣男子投了签后,忙跟上前面那人,手中扒着他的臂膀,语声中,隐有几分雀跃兴奋。
那人回头看了眼,瞧出这人并无恶意,便也顺口应了几句,“是啊,我原还想和去年般,投筎夕小姐呢!可那画里的美人实在是叫我移不开眼,这才半道改了人。”说着说着,男人又往回瞟了眼那画中的绝色女子,眸光也随之亮了亮。
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布衣男子也颇是认同地点了点头,最后目光停在“柳相宜”那三字之上,心中默默感叹了那几笔实在是恢宏大气,又酣畅潇洒。更合了底下那幅画中,那抹纯美绝然的倾世容颜,实在是叫他移不开脚去投她人。
言语间,又有其他刚才同样最后投了柳相宜的人,跟了上来,加入了议谈。就这样,几人便因这同选了一人之遇而相识,最后说笑着渐渐走远。
直到散去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一人默然行至仍空着的一处木牌前,往上头贴了一张白纸,然后提笔在其上飞扬流畅地书了四个大字。放下笔后,将袖中的那支签投入了一旁的选箱,又顾自欣赏了一会儿,他便满意地淡笑着离开了。
三两日后,赵府。
雅静小阁中,四处浸染着檀木之色。房中一角的桌上,一本《京都周游记》明目放着。书册最前部分的页数,隐隐显着几分稀疏的空隙,一瞧便是不久之前被细细翻阅过。
静谧之间,一缕晨光悠悠地从几扇镂空的雕花窗中透过窗纸溜了进来。那面刻着三两朵荷花纹样的圆形铜镜前,正亭亭坐着一个身姿纤细婀娜的娇媚美人。那双柔若嫩玉般的纤纤细手正捻着一片朱色小纸,对着镜子比划着唇色。
“小姐,今儿还出去吗?”小环轻声问着,手上正缓缓梳着一缕青丝。
赵筎夕看着镜中那张艳美绝伦的脸,将朱赤色的胭脂花片置于唇间,轻轻一抿,之后道:“去,当然要去。今日去起悦楼,外面人不都说今日有那位先生新开的故事吗?”
小环顿了片刻,然后依旧缓缓地梳着发,略略担心道:“可那儿听说总有许多人在,小姐不是一向不喜去那些男人多的地方吗?”
“那是往常了,”赵美人拂了拂额上的碎发,半垂了眸,淡淡往后瞥了眼,才继续说道,“这几日你跟着我出去,还要多问这些明知之事?”
“小环以为您只是想出去走走,解解闷……”她忙声辩说道,手上极是小心地将那缕青丝轻轻置于小姐胸前,之后手落下停住,再不敢动。知道小姐近来心情时好时坏,阴晴多变,小环也不敢再多说其他的,免得又无端惹来厌烦。
不知为何,赵筎夕脸色忽地变了。看着镜中那张柔媚的脸,那双清灵的眼眸中,满眶的欣赏愉悦渐渐变了寡淡沉郁,“外面现在名位如何了?”
“……”
见小环抿了唇,也未立时答话,她侧过身来,眉头轻锁,眸色森然,“不说话?难道她超过我了?”
她,自然是指柳相宜。
其他的女子,从不曾被赵筎夕放在眼里。毕竟是连任两年的花灵当选之人,她到底也有这个底气。
“没有没有!”小环吓得连连摇头否认,连手都只是垂下紧攥着,不敢乱动,
“那你还不说话!平白要叫我气恼了,才安心是不是!”赵筎夕面色又沉了几分,双眸紧紧盯着自己的丫鬟,似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听这语声高昂,小环心下更知道,自家小姐是真生气了。如此,她也不敢有所隐瞒,只小心地看了一眼面前之人,几分忸怩,犹豫着开了口:“小姐依旧在第一位的,从前几日的结果……”
“前几日?那昨日呢?今日呢?”赵筎夕只听得前几日的话,便忍不住要问问后来之事。仅是一两次的赢过,才不是她想要的。
“就……就……她和小姐您时上时下,争得不分……”断续说着,小环又小心瞧了眼小姐的脸色,见她没有说话,便稳了些心神继续说道,“今日的,我还未去看……”
因着了解小姐的性子,小环便也不敢明着提那柳家小姐的名字,生怕又是换来一阵训怼,只用“她”来语代。
闻言,赵筎夕慢慢转回身去,看着镜中的那张脸,娇丽可人,明艳依旧。想到什么,她突然将那台上的粉盒往外一扔,又将其他的一些物件全数扫下去,怒道:“我都这样了!日日出去现人眼,怎的还是不分上下!”
这一段时日以来,赵筎夕时不时便会出府去。茶楼、戏馆、花坊、画舫游船……大约这帝京城中,里外众人爱去之地,她都挑了好时辰去了,为的便是叫更多人瞧见她的天姿绝色,好为花灵之选定积民心。
可她未曾想到,自己都如此费心去准备了,却只得了个不分上下的结果!
这般,也不怪赵筎夕心气不顺了。
那张拧眉怒目的面容将小环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微微颤着音劝慰道:“小……小姐,外头还有许多人投您了呢!您莫要担心,眼下那柳小姐也没什么动静,许是……许是觉着比不过您,才不愿白费心思!”
听了这话,赵筎夕才深呼下一口气,面色缓和了许多。她继续捻起那张花片抿了抿,“这话你就诓诓我,人家明面上是不做什么,可那是她躲在暗处,指不定使了什么小手段呢!”
小姐虽话里如此说,小环却也知道,她这是消了些气了。这般想来,她微微吐了一口气,心安了几分。
不知想到了什么,赵筎夕又忽然开口问道:“对了,那起悦楼里外的人都安排好了?”
“小姐吩咐的,都安排好了。”
小环答了话后,便依旧低着头跪着。自从替小姐料理了那件事后,她做起事来更是小心,绝不敢像从前那般总想使些讨巧的活络心思,讨好不了面前之人不说,招来无端之祸便不好了。
却也是因了这番思量,即便听说了扶柳先生也上了排名榜一事,她也没有告知小姐知道。若自家小姐生气一个男人都能上榜,来分她的签数,到时将气全撒在自己身上,便是她自讨苦吃了。
至于小姐为何要在起悦楼安排人,小环虽想不明白,却也是绝对不敢明着问出来的。
见事都办好了,赵筎夕终于舒缓了些眉色,那双清灵的眸中淡淡显出几分势在必得的光色。
虽说那废物没能除掉人,却也给她留了个有用的消息。赵筎夕虽极不愿相信,可从报来的那女人的行迹,以及扶柳出现的时机等种种迹象,无一不在叫她承认一事:便是起悦楼里的那个先生,极有可能,甚至多半就是她一向厌恨的那人!
如今,花灵定选当前,赵筎夕忽地想到这会儿更不能叫人知道那位的真实身份。不然,合了柳相宜本就日渐声起之势,她要再想夺下今年的花灵之位,可就真悬了。
种种顾虑之下,赵筎夕才暗暗派了人守在起悦楼里外,为的便是防住一些个想钻空子去见先生的人。除此之外,此举亦可适时扰乱或是按下偶然起的某些关于先生身份如实的猜测。只要守住这个秘密的意外,她便有九成的把握争下那个名头。
毕竟,怎么说,她赵筎夕也是京都帝城世族里出来的大家小姐,一向素有温婉知礼、娴柔静雅的声名,又顺连当选了两任的花灵,如何会比不过一个初来乍到、从不露面只惯会耍些心计的小家之女。
至于今日去起悦楼,除了那儿民众聚集外,赵筎夕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若如她所料,那柳相宜真是起悦楼里很有名声的扶柳先生。不知在那个女人的场子,勾到更多的人为自己投选,会不会很有趣?
该是……会的吧!
她越想越是快意,瞥见一旁跪着的小环,还难得温和地道了句:“还跪着作甚,起来吧!我今日若是去迟了,可拿你是问!”
见小姐心情莫名好了,小环赶忙起身,缓下惴惴的心绪,继续细细地梳起妆来。
不久后,起悦楼。
红气浸人的大堂之中,坐满了人。个个高昂着脖颈,目视向前,翘首相盼。
离先生上一篇故事,已过去一月有余了。平淡了这么些时日,一众听客的热情,丝毫不弱于年节初时的那一回。
瞧着如此人数繁多的盛况,赵筎夕静坐在堂中一侧,心中是又喜又恨。她瞥了眼身后的小环,姣好的面容上依旧温和悦色,却沉声问了句:“这楼里平日也这样人多?”
小环闻言,小心地往四处寻了眼。入目所见,几乎是座无虚席。想了片刻,她才弱弱地回道:“寻常时日该不是如此多的。听说是先生出了什么事,又闭了一阵子楼。隔了这许多日,才等来先生的新故事,如此局面,倒……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听了这话,赵筎夕顿时愣住好半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想。
原来,自己这闷气的根源,居然是……
不过虽然气恼,她倒也不后悔,只不由极是怨恨地想着,怎么就没能除掉那贱人!叫她如今还能来和自己争!
当然,除此之外,赵筎夕更庆幸自己提前做了安排。不然,若那女人的这身份传出去,她还如何去争今年的花灵之位。
烦思之余,她淡淡寻了眼堂中各处。见有不少惊艳的目光时不时往自己这处飘过来,赵筎夕的心情又莫名好了许多,也不枉费她这一番盛装打扮。
楼中角落、偏座等地,常有人恍眼而过。入目之处,是她一身浅嫩桃红对襟中长广袖外衫,内着粉白齐胸衫裙,纤细的臂肘间绕一条银白披帛,一派温婉高雅的明丽气质。一眼瞧去,仅是隐约多了的几分纯美之姿容,便能停住诸多目光。
但也只片刻,他们便又被先生起伏高低的各类叙语声牵引思绪,再一次沉入故事的跌宕曲折之中。
屏风之内,男女幼儿之声,交叉往复,层叠而出。
这会儿,众多听客,有些皱着眉头着急,有的似在沉思不解……时人各类容色异样,百出而不穷。
“轰隆……”
“今日新说到此结束,请听下回分解。”
随着先生熟悉的结话之音从屏风中传出,人们缓过神来后,掌声跟着渐渐从堂中四处响起。
那之后,大多听客纷纷起身慢慢往外离开。其中有些人时不时回头往一处看去,又被人群挤着推着出去了。
“刚刚最后那声是爆炸了吗?那人是不是被炸死了呀?”一轻快男声从一张方形桌前传出来,桌边围着几个似是同样不急着出去的男人。
“许是吧!可惜了!”其人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故事中,目光几分呆滞地看着前处。
“你们还说这个,人家听完故事都忙着看美人了!”
说话的这人,又不禁往楼中某处看过去一眼。瞧见筎夕小姐四处回应的浅笑面容时,又正巧得了美人儿不经意晃过来的一眼后,他更是激动地手抖,目光烁烁。
“你说赵筎夕,她如何能与先生的新故事比?真是不分轻重!”刚才还目色呆滞沉浸的男人提到赵筎夕时,瞧着面色深沉无欲,还颇是嫌弃地瞥了一眼刚刚说话的那位。他只约莫听见了有人提到这个名字,甚至都不曾往那处看一眼,似是真不把赵筎夕放在眼里。
加之,方才故事进行之时,总有几句闲言议语飘入耳来,扰他听书。如此,实在叫男人对引起这一切纷乱的赵家小姐没多少好见想。
闻言,瞧见那莫名被堵了一嘴的人正要开口分说什么,一和善面容的男子忙出来言笑着缓了缓气氛,道:“都好,都好,又能听新故事,又能看难得一见的美人,这可不是两全其美嘛!”说罢,他又一脸和气地笑着瞧了瞧周围的人。
此话一出,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倒也没有再辩些什么。
“哎,你们说,今年的花灵你们选谁呀?”一个不嫌事大的声音此时钻着空隙插了进来。
“那当然是赵筎夕了,她可是咱们帝京城数一的美人,还能选谁!”刚才第一个提美人的男子,一脸的傲然之相,还颇是神气地瞥了眼那个瞧着对女人没有兴趣的男人。
“唉,不用问,一看便知道你是没有见过柳相宜真容之人。脑子空了个坑,还只装着那个赵家小姐,真是固执得可怜呐!”
不知又从何处插入一个面容衣着皆显出几分贵气的小公子,话里还用了句刚才先生故事中人物骂人的话,更是一脸的叹惋之状。言及那个名字时,那双眼中又隐隐闪着许许光亮。
“你……”
“别争了,有意思没有?你们看看周生公子,人家可一直就没说话。”
说话的这人看着坐在中间的白面书生模样的俊俏男人,淡笑出声。这话一出,引得众人纷纷集中到那张颇显平静的面容之上,似是都很期待周公子会选谁。连那个本来要反驳的人都忘了说什么,只随着其他人看向那个俏公子。
白面俊生只定定地看着近前那几扇围着的屏风,一时也未言语。默了会儿,就当大家以为他不会搭理之时,又听见那人悠悠地说道:“我选先生。”
“……”
“……”
“唉……”
听此一言,一时间,众人皆是怔住片刻,相互看过几眼,然后齐齐叹了一声,看上去似乎很是失望。等了这么会儿,他们本以为会是那两人之中的一个,却不曾想,选的竟是一个男人。甚至,这些人中,也有的觉得这人是在戏耍他们呢!
若不是这周公子品性,文才一向有些声望,不然,可少不了一两个性急之人的嫌怼。
“先生是男的,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走了走了!”
说着,其人将衣袖一挥,向着那边快要走尽的人群去了。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一个个也跟着走了。这些人中大多都是早早投了签的,又只关注赵柳之争,故而,他们并不知道先生的大名已经出现在了花灵争选的木牌之上。
对此,那位周公子依旧静静坐着没动,面色淡然,瞧着倒很坚持。待堂中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悠悠起身,想到什么,往楼上看了一眼后,便淡笑着出去了。
话说回那次添上新人之名的翌日,有才去投选签之人,惊然看到选牌上出现了一个新名字。这名儿原本在人们口中说来倒是平常,可出现在一堆美人的名字中间,便显得莫名突兀,又有些诙谐。
不过,大家瞧见了的,听说了的,皆只是大笑一阵,当个乐子,倒没有多少人出来辩说不可的。
许是这一年里,城中百姓听多了先生那些千奇百怪的故事,对这样稀奇又不合理之事,竟莫名地多了分包容。
户部主管定选的侍郎田大人知道了此事,只照常使了人计数着大家的选签,并未将那名字抹去。大约是为着多一份乐趣,却也是这人名下的选签竟不在少数,且上升趋势明显,隐隐有要跃入十名之内的势头。
如此,明白大家伙儿似是也喜闻乐见这事儿,田侍郎问过尚书尹大人后,终是依了民意,将那人之名保留了下来。
于是乎,这一颇显荒唐又莫名的四字人士便出现在了各位美人竞相追逐的花灵争选的榜上。且随着时日的往后,其名位跳跃向前,竟渐渐到了一个无法言说的位置。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午后,日头落了过半,阳光和煦温暖,偶有微风相抚而过。
马场中,一片宽阔的绿草地上,两个妙龄女子正说笑着上马去。
看着远处正玩得开心的人儿,两个男人倒是一身的轻松自在。
“她倒心宽,外面可都热闹坏了!”良王笑说道,语调几分明朗。
闻言,韩晖只淡然不语,视线随着远处的那抹娇俏身影缓缓移动着。许久,他才冒出来一句,但也没偏过脸来看人,“你如今还会关心这个?”
说这话时,他依旧神情专注地只瞧着一人,脸上露着丝丝清浅柔和的笑意。
那当然得关心了,她的事,如今他可一点不能放过!这么些年,还算有机会可以弥补,他总得卯足了劲儿去做才是。
不过,听韩兄如此问来,暻阳倒也没辩驳什么,只依旧看着那快要合成一处的身影,舒然一笑。
“听说许星河昨日去那场子了,”暻阳忽地转过脸来,看着那人,神色莫名地勾唇一笑,“也不知是投给了谁。”
往年,从不曾传出许星河参与投选花灵的消息。毕竟,他原就是个走到哪儿,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的美男子。今年本就多了个能与赵筎夕争上一争的柳相宜,再来个许公子添上一脚,实在很难不叫人多想他会选谁,然后就此热闹地议论一阵。
暻阳也是今日出来时,偶然听来的一耳。他虽嘴里说着不知这人选谁,可心里多少有些想思。
若是选了那赵家小姐,往几年间便早选了,也不会没一点风声。至于其他个榜上有名的各家姑娘,也同前理。
故此,那人想来多半是冲着她去的。
正是想明了这一点,暻阳才忍不住要在韩兄面前提上一嘴,也好看看这人的反应。
果然,听了这话,韩晖眸色一沉,收回了视线,几些冷淡地侧脸看了一眼说话之人,瞧见他脸上仍未淡去的揶揄之色,终于略略嫌弃地说道;“我瞧你是变得愈发眼生了,从前这些事你都懒得搭理,如今倒什么事都拿来调笑!”
“哈哈哈……”
见韩兄终于难得的气恼一回,暻阳似是心愿得了地大笑着。那神色,瞧着仿若是被看穿了的几分尴尬,又更像是对这样的情状觉得有趣。
韩晖看他这样,还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前处传来一阵惊呼声。
“相宜!你快停下!快停下!”
不知什么时候,远处的两人分开骑了两匹马。起初,柳相宜独自一人骑着马向更远处奔跑而去,韩毓也驭马而行,稳稳跟在其后。
忽然,柳相宜的马儿似是被什么惊到了,只一个劲地往前冲。
韩毓骑着马立时加速在后面追,还一个劲地喊着,想叫前人赶紧停下来。她原还想让相宜慢慢来,可还没来得及说,便见她驭马飞驰,那情势,一看便不寻常。可实在发生得突然,这会儿,她也追不上,只得着急地呼唤着。
见状,韩晖顿时没了心思想什么许星河那事,三步并作两步,飞身上了近处的马,然后急速向前冲去。
情势危急之时,柳相宜使劲扯紧一侧的缰绳,可那马依旧不管不顾地飞速狂奔向前。她极力静下心来,半俯下身贴近马背颈处,夹紧马腹,不让自己摔下去,然后轻轻抚了抚鬃毛处的侧颈。尝试着安抚却不得效后,柳相宜最后只得一手撑在马背上借了力,然后腿脚一蹬,弃了马,飞身出去了。只见她在空中后转缓冲了几圈后,渐渐控住身子,落地时还不稳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韩晖此时已追至近处,见此,同样弃了马,急身出现在她身后,稳稳地抱住了她的右肩,将其护在怀中。抱着人转了一圈,终于停住后,韩晖忙一脸担心地紧握了她的双臂,左右瞧看,面色极是紧张,“你有没有事?”说着,他眉头紧蹙,也不等人应答,便忽地变了脸色,一眼肃然地怪道,“你怎么乱来,才学没几日,你就这般随意上马,出了事如何是好!”
柳相宜看着面前之人脸上那抹浓重的忧色,定了片刻,只轻轻抱住了他的腰身,任其怨责,也不回嘴。此事本就是她自以为是,觉得能安稳上马了,便轻易放松警惕,才会出现这等不能自理的局面。
可大约是不喜欢他对自己太过严色,亦或是安慰,柳相宜难得显出几分柔弱的模样,微微嘟了唇,然后又轻轻摇头蹭了蹭那片宽厚的胸怀,依旧默声环着他的腰身,又拢了拢。
见她示弱,韩晖再不忍心说些其他责怪的话。本就是一时心急才没忍住说了几句,如今人没事,他缓了缓,渐渐平和下慌乱的心绪,抱着人轻柔地顺了顺她的后背,叫她安心,也叫自己安心。
在他们近处,几步开外,韩毓忙慌下了马后,却又定定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忽地一个急急的人影擦身而过,径直往她前面跑去,只见那人焦急地冲着那女子忧灼道:“你怎么能一个人上马呢!你有没有事?吓到没有?受伤的地方有没有撞到?”
暻阳只顾着担心她,也没有理面前是什么情境。甚至,他连她之前的受伤之处都想去了。
闻言,韩晖轻柔地放开了怀中的人儿,满眼担心地看着她受伤的肩处,轻轻抚了抚。见她摇头,他才终于缓了口气,安心下来。
再一次瞧见良王露出那副少有的忧急之色,韩晖虽仍在意,却也不像从前那般醋意深沉,更没有立时表现出来。经了她受伤一事,他已然明白,只要她平安顺意,于他而言,便一切都好。
安抚好了将军之后,柳相宜才侧过脸来,看向良王,微微一笑,“我没事,谢王爷关心。”
虽然心里一直自我安抚,可看着怀中的可人儿对着其他男人露出娇美的笑容,韩晖便连片刻都忍不了。如此想着,他轻轻双手裹住那张嫩滑粉扑的小脸,柔缓地掰正回来。可手中如何轻柔,他看向良王殿下的眼神,就如何警色以告。
偏偏暻阳此时只一心记挂着她是否受伤,也没留意韩兄那极具威慑性的目光。
这场面,好熟悉……
看着不远处的几人,同样再次瞧见那人惶急失态的一面,女子不由垂眸浅淡一笑,呵……
缓了缓着急纷乱的心绪,韩毓抬头又看了看那边站得近的三人,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是那个多余的人。如此想来,她又是一脸的无奈自嘲之色。
停了片刻,她终是走了几步上前,直视着被几人围在中间的女子,英气明丽的脸上显出几分歉意,却又淡然道:“都是韩毓不小心,才发生这样的事。以后,还是让兄长来教你吧!”说罢,她抿唇淡淡笑了笑,看了眼兄长后,便转身离开了。
既然他真喜欢她,那她就不要再往前了。
今日她之所以会来,除了喜欢相宜的性子外,却也是有想要多些与他相处的机会。不过,这会儿再想到自己来时的初衷,韩毓心中又是一阵苦闷,染着自嘲的笑意,浅淡地显露出来。
“哎……”
柳相宜伸着手向前,想叫王妃不要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她偏过脸去,见将军摇了摇头,便又渐渐放下了那只伸出去的手。
之后,两人一同偏头看向身旁的三殿下,一时都没有言语。
暻阳转过身去,看着那个渐渐走远的挺直背影,心中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她这话……似乎哪里怪怪的。
想着王妃走之前说的那些话,心里总仿佛纠着什么,叫他莫名烦躁。
见此,柳相宜总觉得愧疚,张了嘴想说些什么,可那人紧握了她的手,终是让她停下了说话的念头。
到底是旁观者清。他们说再多,也比不得其人自己想明白。
“良王妃慢走。”马场门内近处,见王妃出来,老板面色恭敬地拱手相送。又停了会儿,看了眼那独自离开的背影后,他便转身进到小屋里去了。
小厮跟了进去,顺手倒了杯茶,送到老板眼前,忍不住碎嘴道:“这今日不是来了四位贵客,怎么只见一位单独出来了?”
“管这么多作甚!我平日里只叫你对待来客周到和顺,你怎的还揣度起客人来了?”男人微微皱着眉头,嗔怪了几句。
闻言,小厮只得赔笑着,“小的这不是随口和您唠唠嘛!”他几分讪色地抓了抓耳后的毛发,知道老板也不是真的要怪自己,便又发了一问,“哎,我怎么觉着将军身边的那位姑娘有些面熟啊?”
老板白了他一眼,却也舒展了眉色。他知道小厮说的面熟并不指的是上一回门前见到的那次,也知这人该是分晓了那位的女子身份,可终是没接话。喝了一口茶后,男人兀自陷入了沉思。
那姑娘模样瞧着倒是与她有几分像。那张脸已是许久之前了,这忽然间一出现,那时只是瞧着相熟,这会儿又多看了几眼,竟叫人一时恍惚。算着也有十八年了,若是那孩子长大了,兴许也该是这般明媚的模样。可惜她……唉……
见老板又露出这般惋惜的面色,小厮终是没再说什么,只得默默出去了。
“那姑娘,第一次只觉得熟悉。后来又见了一面,才恍然记起那张早已远去多时的脸。如今,更是连面容都模糊了。”
“后来记起那日,我还总是觉得伤心。知道了原因后,我才终于释怀。”
“当时瞧见他从那处过来,可到底最后是避着,没有上前,后来也不曾问他选谁了。大概是不敢问,又怕真是那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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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铜镜美人静梳妆,谁惹怒色乱慌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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