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塔塔的新生活》陆小拜

29、第二十九章 不寻常的一天

　　次日上班，我与顾雨辰擦肩而过时，竟然谁也没有同谁讲话，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陌生人。我执拗，他任性；他冷傲，我倔强。于是从走进办公室到各自回到座位上，全程甚至没有一点表情。
　　坐在办公桌前，我竟然久久无法投入工作，我站起身装作倒热水，偷偷的瞄一眼顾雨辰，他低着头，仿佛在写什么。我回到座位上，用微信发了一句话给他，“咱们好好谈谈。”终究是我妥协，毕竟我不愿意把事装在心里梗着，也不想这样没来由的愁眉不展。
　　微信被迅速回过来，“没什么好谈的。”
　　我看到这句心更凉了，心想这人怎么可以一下子变成这样。就像女人有公主病一样，这个男人一定是有很严重的王子病。他这句话使我无法再回复。
　　晨会时间，我走到销售的大办公室。待功能部门讲话的时候，我便安排了自己今日市场指导的行程，跟随顾主管走访市场。我话音刚落，他那边立刻解释自己当日的工作内容主要是与客户对账，无需进行市场督导，这是明晃晃的向我晃着手里锋利的战刀一般。我回答，仍然跟随全程。晨会结束，我收拾好东西，坐在顾雨辰旁边。他没有多理睬我，忙着他自己的事情。
　　一会，起身，我紧跟着走出办公室。他打开车门，身段熟练的坐进去。我不敢贸然从另一侧开门上车，只能抱着包站在旁边，委屈的看他。他停着好一会没有发动车子，也并没有招呼我上车的意思。两个人这样一直僵持着。
　　他点了一只烟，夹在指间，深吸一口，然后仰靠着头枕吐出去。“上车吧”，他轻声说。我得到指令，迅速打开车门坐进去，被他这烟味熏到，扇了扇手，咳了一下。他按开车窗，将第二口烟吐出，然后将剩余的掐灭。那只细细的卷烟在他纤长好看的指间皱缩，动作利落。他手肘撑着头，之前紧皱的眉头终于展开，侧脸看了我一眼，突然笑起来。“干嘛这样看我？”
　　我被他这个样子吓坏了，因为从来没见过他今天这个样子，或者说最近这个样子。“没事，我不知道你还吸烟。”我怯怯的说。
　　“嗯，只是很少吸。”他轻声回答。“你一定要跟我走吗？”他再次问我。
　　“嗯。我觉得有些事情咱们俩要讲清楚。”我郑重其事的对他讲。
　　“好啊，我还没吃早饭。你请我，上次那家餐厅。”说完，发动车子疾驰出去。
　　“我吃过了，你吃着，我看着吧。”我说。
　　坐在餐厅里，他真是没有客气，要了很多份吃的，一样只吃一点。我悄悄的站起身走到餐厅门前，因为刚才进门时发现有促销活动的展架。我站在前面把促销活动内容读完，然后询问服务员参与的方法。
　　“发个早餐的微博图片分享一下就可以享受八折优惠。”服务员很礼貌的微笑解答。
　　“哦，好。”我走回桌前，对着满桌食物咔擦咔擦的拍起来，然后用美图秀秀将图片处理好，发在微博里。
　　叮咚，顾雨辰的手机响起来。他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突然停下来问我，“吃个早饭，干嘛发微博。”
　　“这家餐厅有活动，发微博就可以享受八折优惠。”我悄悄的对他说。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还好，没有人注意我俩的讲话。“我在这吃饭，你在那发图片，你晓不晓得这样很不礼貌。”他突然特别严肃。
　　我一愣，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在意。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放下筷子，眼睛已经带有生气的凶光。我看的害怕，心跳也开始加速。
　　“我能吃了你吗？”他冷冷地问。
　　“你能。”我小小声音肯定地回答。
　　“那好，你在这呆着吧。我先走了。”他站起身就要出门。
　　“哪位结账。”服务员看我俩起身，礼貌的走过来询问。
　　“哦，我。”我赶紧跟过去。看到账单，又是一阵紧张。一顿早餐，从来都能吃掉一百多块钱，这个人也太奢侈了。而且浪费掉了那么多，我都觉得心疼。“能打包吗？”我一边掏钱一边问。
　　“能，女士，我帮您打包。”另一个服务员走过去准备餐盒。
　　顾雨辰突然走过来，冷着脸，往收银台上拍了两张红票，然后拉着我就往外走。
　　“打包的还没弄好，等会。”我说。
　　“不要了。”他对服务员招了一下手，然后硬是把我拽出了餐厅。
　　我转身看到服务员都笑了，感觉自己十分丢人。可能也正是我这种行为，让一向大手笔惯了的顾雨辰也十分丢脸。
　　“觉得丢脸是吗？”坐在车里，我询问他，他没有回答。我很佩服他总能装作我的话是耳旁风，或者就像完全没听见的选择性失聪一样。“打包是一种节俭的行为，这怎么能算丢人呢？相反，你在那充当大款，把我拽出去的行为才很丢人。哦，不，你就是大款。”我一面说教一面讽刺。
　　他点了一下刹车，我被晃了一下。“不愿意坐就下去，别唠叨。”他冷冷的说。
　　我看了一下他依然紧绷的脸，没敢再出声。
　　这一天我们两个人别别扭扭的，谁都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别影响到对方的心情，心情却都怪怪的。
　　回公司的路上，我微博发了一句抱怨，“心情不好，一整天。”又配发了一张难过的表情。
　　刚发出去，就听到顾雨辰的手机又是叮咚一响。他在等红灯的间隙看了一下手机，然后扭头看了看我。“对不起。”他轻声说。
　　我惊讶住了，突然明白为什么我的微博他总是第一时间能看到，他一定是把我设置在了特别关注的位置。而这时，我心情非常复杂，是我错怪了他，其实在他心里我不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
　　车子在公司楼下停稳，我们俩坐在车里谁也没动，他沉默了好久，才转过头对我说。“今晚我去我妈家，本来她要我带上你过去。你不用去了，我怕你为难。这是这段时间的薪酬，密码是你的生日六位。”说完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我看着卡，说不出的心情。可是我此时此刻又不想要他这些所谓的薪酬了。“就当帮忙了，我不要你的钱了。”
　　他又是一阵沉默，“其实，我宁愿你一直演下去。”他淡淡的说。“其实我最近心情很烦乱，我爸让我过去帮他打理公司，我妈又逼着我和林董家的千金相处。而在这工作的这段时间，也是跟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感觉自己非常快乐。所以，谢谢你。”他很诚恳的跟我说出了他这段时间的情绪源头，让我明白了为何他有时会突然发脾气。
　　“其实我没做多久，又不得不辞职了。咳，闹心，跟你说这个干嘛。”他自言自语到，“不过我想一直聘用你做我的女朋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就算再愚钝，此时此刻也应该明白了，顾雨辰应该也许大概是喜欢我的。可是他的命运至始至终都不归自己掌握，我又怎能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他呢。不敢想象未来，也不敢轻易承诺。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给他最甜美的微笑，“这个事情我需要正式考虑一下，在此之前，我们都是最好最好的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