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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喝牛奶会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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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不喜欢这孩子,现在也是法治社会,怎么能随便动手打人?”
“这个……是我们太粗心了,不过事先说明啊,我们可从来没动过这孩子一根手指头!确实是没想到子女间矛盾能这样大,我已经严肃教育过思礼了……”
“是啊是啊,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给艾灼,办理住宿?”
“住宿就不必了吧……家里又不是没有地方住,文清,你别总多嘴!”
“什么叫我多嘴啊?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你儿子那么痛苦,当爹的难道一点责任都不负吗?!我早就说了让那小丫头住宿,大家伙都好过,非要省那点破钱!”
“嘶!你吵吵什么吵吵!当着人家谢夫人,谢小姐的面儿呢!咳咳,不是舍不得钱的问题,艾灼比别的孩子入学晚,小学的住宿名额本就稀少,想住也没地方住啊……”
城南,谢家老宅。
陶平川在商界拼杀几十载,还是第一次有幸踏入谢家的地盘,没想到不是冲着飞升去的,反倒是因为自家娃娃惹出祸事,被人家拎回家里谴责了。
陶平川频频擦汗,简直坐立难安。
谢夫人温婉地放下茶杯,看了眼大女儿谢惜宁,继续道:“这本是您陶家的私事,我们理应不该插足的。奈何崇之和令千金是挚友,谢家人又向来心热,您放心,住宿的事情呢,谢家会出面和学校沟通,既然两个孩子相处如此不悦,还是分开为好。”
“是是是,谢夫人说得对,还是分开得好,分开得好……”
别墅二层,谢崇之正扒着门缝偷听楼下对话,早些遭了亲姐那一掌,害得他半边脸都肿起来了,到现在都见不得人。
“住宿……就是以后都要住在学校了吗?”谢崇之小声嘟囔,这样也好,至少陶艾灼能离她那疯狗哥远一点,不会受那么多伤了。
原本,陶艾灼是说什么都不肯把陶思礼供出来的,偏偏谢惜宁是个一根筋,硬是靠监控给人锁定了。
再联系陶艾灼和陶思礼的社会关系,不难想到两个小孩冲突的症结在何处。
“谢崇之,你还疼吗?”陶艾灼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将冰块贴在了谢少爷破了相的脸上。
后者被冷得一激灵,偶像包袱八百斤地扭过脸去,不耐烦道:“拿开,不疼!”
陶艾灼皱眉,固执道:“惜宁姐姐说了,冰敷可以消肿,你不要不听话。”
一提谢惜宁,谢崇之简直气得胸口疼,要是不是她,他的脸能肿成这样吗?!
谢崇之:“你还挺喜欢我姐?还惜宁姐姐,受虐狂……”
陶艾灼不太高兴:“我不是受虐狂。”
“呵,你还不是受虐狂?”谢崇之冷嘲热讽,“陶思礼那么打你,陶家人不给你饭吃,你都能忍着不走,我看你其实是个忍者吧!”
陶艾灼使劲把冰块往他脸上戳:“哼!臭虫子!”
谢崇之疼得脸都扭曲了,嗷嗷乱叫道:“嗷!你要造反啊陶小火?!”
俩小孩在楼上叽叽喳喳地闹,直到陶艾灼突然呆住,然后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谢崇之背后一凉,嫌弃道:“你又发什么神经?”
陶艾灼的眼睛亮亮的:“刚刚阿姨说你和我是‘挚友’。”
谢崇之恶心得难受:“噫——疯了吧你,我和你只是主人和狗——”
陶艾灼打断他:“如果你和我是挚友,那你就是我第一个好朋友,管小羽只能当第二。”
管小羽当第二?谢崇之顿住,原来那天陈辰口中的“搞朋友”是这个意思?
谢崇之的脸有点红,又觉得挺得意的,但还是装作很冷淡的模样说:“和我做朋友,我当然是第一了!”
然后就见陶艾灼的眼睛更亮了。
“……”
谢崇之使劲搓着鼻子,凶巴巴地说:“而且管小羽也算不上‘好’朋友吧,你俩才认识几天?!”
陶艾灼美滋滋的,继续伏低做小给谢崇之敷脸,说:“F5里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好朋友。”
“……”谢崇之忽然就觉得“好朋友”这三个字有点廉价。
谢崇之:“起开!我不和你当好朋友了!”
说完又立刻转移话题,让陶艾灼把脖子给他看:“我看看你的伤,啧,都黑了……”
陶艾灼震惊脸:“这么严重?”
谢崇之点头:“嗯,傻逼陶思礼。”
陶艾灼:“?”
这骂得也太脏了。
一般来讲,各大国粹都是在小学高年级或初中以后才慢慢觉醒,低年级的小朋友多少会觉得说不出口,谢崇之平时从不说脏话,没想到一出口就是个大的。
陶艾灼欲言又止,就见谢崇之脸色更臭,恶狠狠地又补了一句:“陶思礼大傻逼!这回是碰见我姐了,下回碰见我,不给他打残我不姓谢!”
陶艾灼眨巴着眼睛,想象着谢崇之暴打陶思礼的画面,憋了半天也没憋住,说:“谢老大,我觉得你打不过陶思礼。”
谢崇之:“?”
谢崇之:“为什么?”
“陶思礼前几月体检,已经有一米七了。”
刚刚过一米二的谢崇之:“……”
谢崇之:“啧,那又怎样?我前几天也测了,我都一米二二了!”
陶艾灼尾巴有点翘,得意忘形地说:“嘿嘿,那我比谢老大高,我有一米二五!”
更气了的谢崇之:“……”
在全家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女性的谢家,谢崇之是皮肤好,头发好,人漂亮,衣品也是响当当,唯独个子不长,每天喝三杯牛奶也没用。
男孩发育晚,理论也不急,但现在多了个陶艾灼,谢少爷是真的急了,要不是谢惜宁拦着,少爷总有一天会被牛奶撑死。
——并永远停留在一米二二的高度上。
陶艾灼的住宿事宜办理得很顺利,一周内就从她的小阁楼搬了出来,住进初中部腾出来的双人间。
舍友杨琳是个很仗义的学姐,今年初二,不光帮陶艾灼搬运行李,还热心肠地给她介绍公共设施。
“对了小妹妹,你知道你为什么能住进这间宿舍么?”杨琳冲她眨眼。
她留着很帅气的齐耳短发,眼睛也大大的,说话的时候声音洪亮,很有女侠之风范。
初次见人的陶艾灼比较羞涩,不像杨琳这般自然熟,不由红着脸说:“不知道,琳琳姐……”
“嗯——那你认识谢惜青吗?是谢家的老二,惜宁姐的妹妹,她现在去国外作交换生啦,再回来可能就毕业了,所以才能空出一个位置给你。”
陶艾灼震惊地睁大眼睛。
原来之前住在这里的,是谢崇之的二姐啊……
“谢家人真的都挺好的。”杨琳跳上床铺,撑着脸颊说,“惜青走后,我还怪寂寞的,没想到还能盼来个舍友!你别紧张,虽然我比你大些,但我自认还挺潮流的,你们小孩懂的我都懂!”
陶艾灼被她逗笑了,他们小孩该懂什么?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就是个土包子,毕竟她从艾家村到A市也刚不到半年。
对于陶艾灼的身世问题,以及为何突然住宿,杨琳是心知肚明,但绝对不会当着陶艾灼的面提及。
陶艾灼在她眼里是一个很乖巧很内向的小女孩,晚上睡觉不吵不闹,个人生活料理得比她都好。
有时候看见陶艾灼叠得工工整整的衣服和被子,杨琳真是自愧不如,又真心觉得心疼,不知这么小的孩子是怎样练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第一学期一晃而过,很快,寒假要到了。
住在宿舍的日子是陶艾灼前七年里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她比刚来时气色好了很多,而这里面的功劳谢崇之至少占了一半——源于对她坚持不懈地投喂肉类。
“据说下周A市会下雪,到时候来我家打雪仗?”谢崇之被他妈塞了个毛线织的御寒帽子,他老姐心思坏,非让谢夫人在帽子尖上留两个毛线球,谢崇之第一眼就觉得low极了。
“可以啊谢老大!好久没去你家看大壮了呢!”陈辰兴奋地说。
“大壮?那又是什么?”陶艾灼问。
陶艾灼皮肤白,冬天一冻脸上就会发红,她的脸蛋要比刚来时肉乎一点,谢崇之盯着她看,总觉得陶艾灼跟个小苹果似的。
“是谢崇之养的狗,”宋景仁解释说,“谢崇之幼儿园时就开始养狗了,大壮是他大姐养的狗生的小狗,他姐说了,想养狗就要吃喝拉撒全负责,谢崇之养得可细心呢。”
谢崇之还养了狗?上回去的时候太过匆忙,她都没有注意到。
陶艾灼没有养过宠物,在艾家村时,她只养过鸡,养鸡是不可以投入太多感情的,因为它们是用来吃的,是家禽。
“我也可以去么?”陶艾灼又问。
她一整天都不太开心,放假意味着回家,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回陶家了,她害怕回到那里。
谢崇之捏了下她的脸,说:“为什么不可以?又不是没去过。”
陶艾灼的嘴巴都被扯歪了,伸手打掉了谢崇之的爪子,说:“不要掐我。”
嗯,果然很软,谢崇之心想。
谢崇之十分欠揍地哼哼:“凭什么?狗就是用来掐的——还有你不冷么?脸都冻红了。”
“不冷。”陶艾灼说,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谢崇之嫌弃地皱眉:“你还说不冷,感冒了不要传染我!”
陶艾灼便站得离他远远的,又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艾家村在南边,冬天不像A市这样寒冷,艾盈又没给她准备多少衣物,她现在几乎已经穿上她所有的衣服,还是抵不过A市的寒风。
也不知她这些日子攒下的钱,够不够买个羽绒服。
“那就过几天见?”离别之前,宋景仁对大家伙说。
“过几天见。”
彼时的陶艾灼还没有意识到,她是没有任何小伙伴的联系方式的。
她也不知道任何一个人的家庭住址,事实上,她连陶家附近的地段都不熟悉,放假等同于失联,她又回到了她的小阁楼,默默忍受所有人的冷漠和白眼。
“喂,有空的话就把这些衣服给洗了,都闲了大半年了,真有脸白吃白喝啊。”
陶艾灼刚回家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如此巨大的“惊喜”。
望着眼前这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她甚至怀疑这些佣人根本就是攒着等她回来留给她的。
陶艾灼的头有点晕,她果然还是被冻到了。
但是没关系,洗个衣服而已,家里有洗衣机,洗衣机……
“忘了和你说,洗衣机这段时间用不了,只能手搓了。”其中一个佣人轻描淡写的,几乎不再掩饰眼里的幸灾乐祸,“看我做什么?我们也很忙的,马上过春节,你知道有多少事要处理吗!走了,赶紧干活。”
陶艾灼沉默了会儿,第一次产生了想去拒绝的冲动。
“愣着干嘛,走啊!”佣人不耐烦地训斥。
“……”陶艾灼攥紧拳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好的,我知道了。”
她失去了可以撒野的权利,这个权利只在F5拥有,现在的她只是陶艾灼。
是陶家不受待见的私生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