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9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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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眼睛的视力。
领域被击碎，‘帐’被解除，落入眼帘的，依然是连绵不绝的雨幕与黑沉沉的夜，还有那短短切割开夜空的，一线明亮而刺眼的车灯。
结束、了吗？
迟缓的五官在停止作用之后，又慢慢重新运作。他轻轻眨了下眼，扬起的视线，恰好对上女孩子垂下的目光。
“你感觉怎么样？还是看不见吗？”
关切而专注的眼神。
低下头的时候，金黄色的发丝轻轻摇荡，像一丛温暖的太阳，落入他乌紫的眸中。
像是觉得有点刺眼，他微微眯眸，稍微反应了一会，然后慢慢开口。
“……不，看得见了。”
这样说的同时，凭借近乎于刻印在骨子里的本能，在睁开眼的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的目光一寸一寸，细致又不失迅速地，扫过亚里纱的身体。
干净又整洁的一身，金色漩涡纽扣整齐地扣上了领口。
看起来，似乎没有受伤。
夏油杰稍感安心，视线往下，落到了她身侧的刀上。
雪白坚韧的刀面，沾满了紫色的血液。
察觉到他的视线，亚里纱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没错，咒灵已经被我打败啦。就是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总之，现在已经没事了！”
不需要任何额外的技巧，背包里囤了大把恢复道具的玩家，甚至可以做到不躲不闪，正面强攻。
就算被击倒了也没关系，迅速灌一口料理，下一秒又刷新成崭新的血条。
没有任何意外，她顺利拿下了这只野怪。
唯一的问题是，衣服因为这样大胆的无双打法，而变得破破烂烂，到处是洞。
但也算不上是特别大的困扰，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一套备用的制服，再按上‘装备’键……
噔噔噔——
玩家也变得焕然一新、新鲜出厂！
然后，连失去行动力的幼驯染，也成功庇护住了。
亚里纱高兴地弯起眼。
“恢复得还好吗？不要勉强自己，我已经和辅助监督说好了，再稍微多等我们一会。”
“如果还是很难站起来的话，也没有关系，我可以背你呀。”
就算对方是有着将近一米九身量的高个子，对拥有大力水手体质的玩家来说，也仍旧绰绰有余。
甚至，一直以来，始终以‘大哥哥’形象对待自己的夏油杰，在这次非常难得的，展露出了脆弱的、依赖她的一面，因为这一点，亚里纱感到了小小的雀跃。
“……”
躺在她大腿上的黑发少年，沉默地注视着她。
柔顺的黑发披散开来，垫在脑后。他好像还没有从刚刚的术式中缓回神，黑黝黝的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安静地投以视线。
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触觉。
女孩子柔软的身体，淡淡的馨香，在叙述自己有多么多么厉害时，脸上那灵动又狡黠的笑容。
全部，都妥帖地，密不透风地，将他包裹起来。
她确实，已经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了。
……正如五条悟所言那般。
“不需要担心那家伙吧？”
耳边，响起了五条悟的声音。
那个时候，两个人正在打游戏。
白发的少年叼着好几片原味薯片，靠着高超的咀嚼技巧，不需要用到双手，就能一点一点将其蚕食进嘴巴，两颊因此塞得鼓鼓囊囊。
面对夏油杰嫌弃的注视，他有所察觉，转过头来瞥了一眼，又不以为意地重新将注意放回屏幕。
“她一点也不弱啦，相反，还挺强的欸。”
“倒是杰，太过操心了吧。替人着想和过度保护根——本不是一回事啊。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做这种事，你是亚里纱的‘老妈子’吗？稍微有点恶心欸。”
被好友冠上‘恶心’一词，看着对方刻意翻起的白眼、吐出的舌头，无可避免地，夏油杰感到了一阵窝火。
他面无表情，抬手，从扭曲碎裂的虚空之中扯出一只闪光异色蝇头，然后‘啪叽’一声，按上五条悟的脸——
没能按到。
因为他得意洋洋地开了无下限。
“……”
夏油杰更火大了。
他皮笑肉不笑，指挥着蝇头扑上游戏机屏幕，用身体抵挡住摇杆与按键。下一秒，错过关键操作的五条悟，立即如他所愿那般，爆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
“杰！！”
“是悟自作自受吧。”
泄完火的夏油杰，在好友的怒视下，笑吟吟地眯起眼。
“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在过度保护。”
“只是想要将风险降到最低而已。”
“就是这个啊！”
“……什么？”
“不明白吗？”
五条悟随手丢开了游戏机。
他两只胳膊往后张开，撑住身体，上半身后仰，有点懒洋洋的姿态，表情却收敛了方才的挑衅，以平静到近乎于冷淡的态度与毫不客气的用词，看向夏油杰。
“这样的过保护，对双方来讲都没什么意义，亚里纱她并不需要。说到底，只是杰自己太焦虑了吧。”
“……”
无法反驳。
五条悟在亚里纱身上留下残秽的理由，直白而简单。
比起担心与不信任，他更讨厌那些跟苍蝇似的诅咒师，平白无故地夺走幼驯染的时间与注意力。
与夏油杰的本心全然不同。
那时候的他，是怎么想的呢？
也许早已察觉，却不甘承认。好像退一步的话，就会觉得在她的心里，自己的比重越来越少，所以执着地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反复确认自己的位置。
而这份藏起来的焦虑与不自信，在那双熠熠生辉的六眼下，似乎无所遁形。
……被看透了吗？
沉默几秒，挂上笑脸，用以往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直至现在，终于无处可躲，他不得不直视这个现实。
亚里纱，并不是脆弱的菟丝花。
所以，其实。
一直以来，离不开对方的人，从来就不是她。
而是他自己。
如此想着，喉咙，口腔，舌尖，似乎都泛起了苦涩的味道。
“亚里纱。”
躺在玩家膝上的黑发少年，喉结微微滚动，沙哑地出声，叫着她的名字。
亚里纱俯下身，做出了倾听的姿态。
“怎么——”
后脑勺，被大掌按住，轻轻往下压。
剩下的话语，也被吞没进对方的唇舌之中。
与以往既慢条斯理，又带着挑.逗意味的亲吻不同，这次显得十分急切，像是在努力搜寻什么，确认什么。
雨声滂沱，近在咫尺的那双乌紫色的眼睛，好像也被蒙上了淡淡的水汽。
是在撒娇吗？
耷拉下耳朵，可怜兮兮的狐狸，翻出肚皮，想要贴近人类。
……嗯，刚刚痊愈的病人，状态虚弱，想要被安慰，也很正常嘛！
她伸手，摸摸夏油杰的脑袋，一下一下，顺着他鬓侧的头发。
“亚里纱。”
“嗯嗯。”
“亚里纱。”
“怎么啦？”
温柔的，耐心的安抚。
……如果，像刚刚一样，把所有一切都交给她，不去思考的话。
会变得更轻松吗？
每个晚上，连续不断在耳边作响的鼓掌声，盘星教里那些教徒快意的笑脸，就会自此消失吗？
——这样的念头，渐渐填满了脑海。
夏油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9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