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8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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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很任性。
不会管人类的手是不是酸，是不是已经摸累了……在这种生物的观念中，从来没有‘摸腻’的可能性，总是理所应当地索要并享受一切贴贴与宠爱。
亚里纱不得不又多摸了两把。
直到五条悟彻底满足。
而作为代价，玩家的手差点变成了秤砣。
……超级重的那种。
以至于翌日上学时，她觉得自己的手在悲鸣。
捂着手，颤巍巍坐到椅子上时，夜蛾老师正好也走了进来。
他环顾四周，显得有些诧异。
“薄田，只有你在吗？……不过，先和你说明也好。”
“你要配合杰潜入地下黑市，回收即将拍卖的宿傩手指。”
系统：【你收到了来自‘总监部’的任务。】
系统：【你需要与夏油杰配合，从拍卖会中取回两面宿傩的手指，不限形式。】
宿傩、宿傩……
就是那位诅咒之王吧？
亚里纱记得他。
在书上出现过，并且占据了相当一部分的篇幅。
他是活跃于平安时代，以吃人为乐趣，横行霸道肆意妄为的暴君。
两度被阴阳师部队攻打，却屡次从中顺利存活。在此之后，无可奈何的天皇将其作为贵客迎入‘新尝祭’。
再之后，两面宿傩失去行踪，只留下身为特级咒物的二十根手指，散落各地。
作为名扬天下，令一整个时代都蒙受于恐惧阴影之下的无冕暴君，即便只是一根手指，都有着相当不斐的诅咒含量；又因其束缚的特殊性，导致手指无法被彻底破坏。
寻找，回收，封印。
这样危险的特级咒物，只有放进与天元结界相连的忌库之中，将其永久地封存起来，才能彻底杜绝诅咒之王复活的可能。
——这样的想法，几乎是每个术师的共识。
而就在最近，窗收到了‘宿傩手指疑似将出现在地下黑市’的消息。
查看完具体的任务介绍，亚里纱逐渐理解了一切。
但是，与这样的颇具分量的咒物相比，到手的报酬就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摸着下巴思索片刻，亚里纱朝夜蛾正道伸手。
夜蛾疑惑地看着她。
片刻僵持，女孩子坚持不懈地又晃荡了两下。
看不出她想做什么。
夜蛾正道忍不住说：“薄田，你有问题，不妨直言。”
“老师。”
她露出了相当灿烂的笑容，连声音也充满了期待。
“那个，可是特级咒物喔！如果我们成功回收了，那之后的奖金提成……”
“没有那种东西。”
“出差补贴？”
“……没有那种东西。”
“高温——”
“现在是春天。”
怎么，怎么都没有啊！
好穷哦，这个高专。还没有彩云猪猪来得大方。
亚里纱垂头丧气地垮下脸，眼睛里的星星消失了，变成了很幽怨的眼神。
“什么嘛，上面只给这点的话，叫底下的人很难办事啊！还不如跑掉当诅咒师赚的多哩！”
作为诅咒师，单纯拿去拍卖的话，不用想也知道，能拿到手的钱，一定比总监部许诺的要翻上不知道多少倍。
充满嫌弃的语气，让夜蛾正道眉心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额头暴起青筋。
“薄田！不要随随便便把叛逃挂在嘴边！……也不准用这种不良口气！”
‘咚！’
——被狠狠地铁拳制裁了。
好痛。
没有在日常生活中开启痛觉屏蔽的玩家，捂着肿起的包，感受到了钝钝的痛。
而且，又被罚了检查。
不想写。
与白纸互瞪了一个上午。
五条悟与夏油杰也回来了。
亚里纱眼珠微微一转，扭过脸，看向身侧坐着的夏油杰。
那就，用那招吧！
她熟练地双手捧住脸，眼睛努力睁大，摆出了小时候惯用的伎俩。
不说话，但是在无声地发射着星星。
“……”
噼里啪啦，无论是迫于无奈还是心甘情愿，他接收了一箩筐的星星。
穿着绀色制服的少年叹了口气。
他低下头，有点无奈地取过了纸笔。
流畅的墨迹在纸面晕开，不需要打什么腹稿，长久以来代笔所达成的积累，让他几乎不用多做思考，便行云流水地写了下去，将亚里纱的字迹模仿得如出一辙。
“只是稍微离开一会，怎么又被罚了？你也不缺钱吧。”
夏油杰边写边说。
因为特级职称评定的事情，他与五条悟去了一趟校长室。
咒术界现存的特级术师，有且仅有一位，并且海常年身居海外，极少出现，几乎相当于是透明人。
因此，要如何评定，以什么样的考察作为标准，都需要重新调整与摸索。校长无法决定，只能作为中转站，将两个人的意见传递给总监部。
一来一去，花费了不少时间。
结果，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头顶大包，被正义制裁锤得晕头转向的幼驯染。
听见他的话，亚里纱露出了诧异的、看外星人一样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呀，这世上哪有会嫌钱少的玩……人呢？”
就算是手机游戏，也抓住每一丝契机，忍受枯燥乏味的刷怪活动，重复着麻木又无止境的刻板行为，在这段期间内，肝好像也变得隐隐作痛。
但是。
一旦看到背包里闪闪发亮，不断上涨的金钱数字，就会获得一种巨大而强烈的成就感。
没错，这就是……
“这就是，我和钱的羁——”
‘绊’字没能说出口。
因为额头，被笔杆轻轻敲击了一下。
“不要把问题发言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黑发少年低头看过来，面上无奈更盛。
“而且，也不是为了钱才做咒术师的。……保护弱者，才是术师的意义吧。”
空气里有片刻的沉寂。
然后，一直默不作声把玩女孩子头发的五条悟，眼睛一掀，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拿手掩住嘴巴，摆出了超级做作超级浮夸的表情，低头凑过去，与亚里纱窸窸窣窣起来。
“这位太太这位太太，听见了吗，杰又要开始讲他的‘正论’啦。”
“这位先生这位先生，我听见了哦。是因为小时候看太多‘改造人汽水侠’了吧，还处在中二期呢。”
“……”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一推桌子，把写了个开头的检讨拿起来，手指捏住边缘。
只要轻轻一用力，这张纸就会被撕开。
“还要继续说下去吗？”
威胁意欲分明的一句话，让得寸进尺忘恩负义蹬鼻子上脸的金狸猫紧急刹车，乖巧地给自己嘴巴拉上了链条。
然后，他又转向了五条悟。
“冰箱里的特浓限定焦糖布丁，不想要了吗，悟？”
“……”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五条悟，顷刻便毛绒绒地闭上了嘴巴。
只是心中不忿，仍然很小声地嘀咕着，类似于‘搞这种威胁也太没品啦’之类的抱怨。
解决两个口无遮拦的小学生，教室又再度变得宁静。
笔尖划过纸面，带出‘沙沙’的声音。五条悟百无聊赖，下巴抵在手肘上，一下一下玩着幼驯染的辫子。
拆掉发饰，松开编发，手指穿过柔软的金发，带着一点好奇与兴奋，这里绕一绕，那里弯一弯，最后变成乱乱的披肩长发，被女孩子不高兴地拍掉手。
他顿了下，将拆下来的发饰收拢到掌心，若无其事地放进了口袋。
“什么时候出发？”五条悟问。
亚里纱：“过一会，等辅助监督来接。”
“哦。”
五条悟点点头，安静下去，没等两秒，手指又猫猫祟祟地摸上了亚里纱的发梢。
拉直，复弹。他专注地盯着‘逗猫棒’，嘴巴里问：
“那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应该要呆两天？”
“两天？要这么久吗？”
“嗯，因为是拍卖会呀。”
“我不能去吗？地下拍卖会，一听就超好玩的耶，比那些丑不拉几的咒灵要顺耳多了。”
“不行吧。”
这次出声的，是夏油杰。
他还在低头写检讨，眼皮也不抬，逻辑缜密、思维清晰地摆出了前因后果。
“首先，夜蛾老师给你安排了别的任务，时间上有冲突；其次，你的六眼和头发太显眼了，稍微看一眼就能认出来了吧。”
五条悟愣了一下。
然后他拿出手机，切到拍照模式，对着自己的脸左右看了看，满意且矜持地点了下头。
“你说这个吗？确实，老子是很帅没错啦。”
夏油杰：“……”
夏油杰：“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胡闹了一通，等到检查差不多写完的时候，辅助监督也发来了‘请出发’的消息。
“要走了吗？”
五条悟发出了失望的咕噜。
像是被迫留守在家的大白猫，耳朵尾巴耷拉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亚里纱。
那张得天独厚的脸蛋确实十分具有优势，习惯了平日里锋利锐气的神情，一旦突然软化下来，对比就显得非常鲜明，忍不住叫人生出一点怜爱。
玩家，产生了奇妙的内疚感。
虽然她心里很清楚，五条悟绝不是一只安分守己的看家小猫，而且恰恰相反，他任性自我、恣意张扬、很会捣蛋，但偏偏——
偏偏，她相当吃这套。
“好啦，会给你带零食的。”
“哼。”
“也会发消息的。”
“哼哼。”
“尽量早点回来。”
“哼哼哼。”
“……你是小猪吗？”
“才不是！”
反应很大，哼哼唧唧的五条同学，不满地注视着亚里纱，忽然凑了过来。
挺拔的身躯弯下来，手掌按住幼驯染的肩膀，下巴抵住她的头顶，轻轻蹭了两下。
因为要秘密潜入，所以事先清理了咒力残秽。亚里纱身上干干净净的，十分清爽。
稍微……有点不爽。
他想着。
想要将自己的气味蹭上去。
从头发丝，到脚尖，彻彻底底，笼罩在‘五条悟’的气息中。
“好了，悟。”
夏油杰看了眼手表。
“辅助监督还在外面等。”
“……喔——”
不情不愿地，五条悟松开了手。
亚里纱习以为常地拍拍黏人猫精。像这样的场景，在以往也时有发生，她熟练哄了两句，挥手告别白毛大少爷，弯腰，与夏油杰一起，钻进了等待已久的辅助监督的车里。
车内空间并不宽敞。
普普通通的轿车，两人座的后排。抽条期的少年往里一坐，就占据了大半的位置。
肩膀贴着肩膀，身体挤在一块。少年扎实的、绷紧的肌肉，隔着薄款的春季校服，与女孩拥挤地相挨着。
裹着高筒白长袜的小腿，有着漂亮的缎面花边，轻飘飘的配色，旁边却是暗沉如墨的灯笼裤。
一黑一白，对比极为鲜明。
“……”
从胃袋里，舌尖处，泛起了空虚的渴求感。
夏油杰克制地移开了视线。
控制好表情，挂上无往不利的温和笑容。从口袋里摸出发绳，极其自然地开口：
“头发，我来帮你重新整理一下吧。”
“好呀。”
亚里纱眼睛一亮，努力地侧过身，想要在这狭窄的空间内，尽量给他让出一点好操作的余地。
夏油杰笑了笑。
他抬起手，男生指节粗硬，清瘦分明，穿插着发丝，陷入金色的瀑布内。
一截一截，刻意在指尖缠绕，细细摩挲、揉捻，再一寸寸顺着往下，慢条斯理地，汇集成整齐而漂亮的编发。
然后，是亲自挑选的，鲜艳而热烈的红色发绳。
五条悟留下的那些杂乱无章的痕迹，被他仔细地、耐心地，一点点抹除。
“好了。”
如此说着的夏油杰，低着脸，温和地与亚里纱对视着。
他笑了一下，低声询问：
“现在看起来，比刚才更好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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