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kiDoki恋术回战攻略游戏》蔓越莓酶

72、第72章

　　沙哑的嗓音，带着尚未清醒的困倦，一点一点，勾缠进亚里纱的耳朵。

　　肩膀抵着肩膀，头抵着头。依靠得很紧，留不出一丝罅隙，不容其他任何事物入侵，近在咫尺的两具男性躯体。

　　体温，呼吸，声音。
　　像悄悄扎根的菟丝子，以柔韧却无法叫人忽略的姿态，交缠着漫上来。

　　亚里纱：“……？”

　　才从黑屏画面过渡到新场景的玩家，眼神浮现迷茫，变成了宇宙猫猫头。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太清楚，但夏油杰似乎已经从她的沉默中得到答案，稍稍直起身体，从面前的长桌上拿起几张DVD。

　　“电影，还看吗？”

　　他侧过脸，露出征询的神色。

　　零食，DVD，特地关了灯的房间。

　　并不是难以推理的复杂案件，在简单的适应过后，亚里纱很快便理解了当前的处境。

　　——总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看电影的途中睡着了。

　　像这样的事，在SKIP前的生活中也时有发生。

　　准备好瓜果零食，等待小伙伴偷溜出来。三个人一同挤在同一张毯子里，像三只有着毛乎乎底绒的雏鸟，选几张喜欢的DVD，开启一场连续不断的电影派对。

　　没有大人，也无需在意观影礼节。兴致上来便叽里呱啦一通输出，看困了就随便找个好睡的位置倒头一栽。

　　这是只属于他们的，独特的休息方式。

　　而这个习惯，一路延续至今。

　　既视感的处境，熟悉不变的配方，令亚里纱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是在做常规的观影活动呀。

　　她笃定地想着，转而又对长大的夏油杰感到好奇。

　　微弱的白边，勾勒出少年的身形。

　　他长开了许多，逐渐有了成年人的模样；青春期的男生正处于不讲道理的极速抽条期，身量变得高大，衣服下的躯体矫健而修长。

　　这副面容，与一周目的夏油杰渐渐重叠。

　　嗯……看起来，长成了不错的大人！

　　亚里纱忍不住骄傲地翘起尾巴。

　　一周目的她面对夏油杰，只有‘建模真不错’的粗浅想法，然而此刻，再次遇见这个时期的夏油杰，她却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快乐。

　　像是看见用心栽培的绿苗苗茁壮成长，又像是碰见寒窗苦读的学子很争气地成为了全村唯一的大学生，与有荣焉的骄傲感，和充斥在心间的惊喜心态，让她朝夏油杰伸出了手。

　　“不要动哦——”

　　轻柔的手，抚上了面孔。
　　眉毛、眼睫、鼻梁。少年的五官褪去稚气，逐渐向成熟转变。
　　她好奇而兴奋地，一点一点，慢慢摸过每一寸。

　　“……”

　　夏油杰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似乎有些惊讶，睫毛颤着，肌肉反射性地收缩，温热的躯体一下变得紧绷。
　　然而，好脾气的夏油杰并没有推开她的手。

　　他只是忍耐着，闭上眼，有点无奈地纵容着捣乱的狸猫。

　　接着，头被揉了两下。

　　传来女孩子满足的声音：“好乖好乖，长成出色的大人了，杰。”

　　……这算什么？
　　照顾已久的狸猫忽然觉醒了大爱，决定反过来饲养人类？

　　夏油杰想了想，有些失笑。

　　他睁开眼，女孩子的脸近在咫尺。金发勾在耳后，很高兴地抿着唇，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浮着兴奋的薄粉。

　　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心满意足，摇头晃脑的狸猫。

　　于是夏油杰也伸出手，摸了摸亚里纱的脑袋。

　　两个人互相将手放在彼此的头上，你揉一下，我揉两下。

　　这一幕好笑又尴尬，持续了约有半分钟，背后，忽然响起一声幽幽的：
　　“……你们大半夜的，在背着我做什么？”

　　吓了一跳。

　　扭过头，年轻的六眼扒拉下墨镜，头发乱支着，睡衣也皱巴巴，披着薄毯，像蜷在被窝里的猫，睡舒服了，又忽然被吵醒。
　　五条悟以一种审视的眼神，来回在两个人面孔上扫视，目光定格在他们的手上，不大乐意地撇下嘴。

　　“是在瞒着我玩游戏吗？特地趁着老子在睡觉？……超过分的欸，这已经算得上‘孤立’了吧？我做了什么——”

　　很大声的控诉，然而下一刻，戛然而止。

　　“好乖好乖。”

　　情景再现。

　　女孩子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

　　男生古怪地沉默下来。

　　很明显，方才的抱怨并不带有多大的实际意义。大抵就是像刚睡醒的小猫小狗，不满被忽视，恰好又闲闲的，想要撩一下爪子挣一下存在感。

　　——在经过高冷的幼年期后，性格里外向的一面被放大，五条悟成长为了一只很麻烦、也很难搞的大白猫。

　　他扒一下头发，看一眼亚里纱，再扒一下头发，最后嘀嘀咕咕：
　　“搞什么啦，不要对男生说‘很乖’这种词！而且，你今天真的怪怪的欸。”

　　闷头想了一会，五条悟说：“是因为明天要入学？在紧张吗？……没什么好担心的吧，据说大部分课程与普通学校差不多喔。”

　　入学？

　　亚里纱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系统：【这个暑假，你收到了一封来自‘东京咒术高专’的招募信。】
　　系统：【经过慎重考虑之后，你决定与小伙伴一起，进入‘东京咒术高专’就读。】
　　系统：【新地图‘东京咒术高专’即将开启。】

　　——好耶，是新地图！

　　玩家十分高兴，并使劲多揉了两把小伙伴的脑袋。

　　……

　　作为世间罕见、目前有也仅有一位，拥有治愈他人能力的反转术式持有者，家入硝子以‘群体治疗奶妈’的身份，理所当然地，被招揽进了咒术高专。

　　也不是没有设想过自己的同期。

　　五条家的‘六眼’，能够操纵咒灵的‘咒灵操使’，在入学之前，负责为她办理手续的教师，如此介绍两人。

　　还有一位，拥有制作咒具天赋的少女。

　　“真是相当厉害的一届新生啊。”那位教师感叹，“如果是你们的话，足以撑起咒术界的未来。”

　　那样的表情、语气、态度，简直就像看到了冉冉升起的明星一般，饱含感慨的味道。

　　所以难得的，家入硝子生起了一点好奇之心。

　　开学典礼那天，她见到了传闻中的三个同期。

　　乘坐着蝠鲼，以相当嚣张的姿态，从空中一跃而下。

　　陌生的咒力触发了高专的结界警报，引得里面的师生全体出动。
　　长长的鸣笛声中，才踏上高专土地的同期，不到五分钟，就被班主任夜蛾正道光速逮捕，关押进办公室。

　　“未经登记的咒力，不得在学校内随意使用。这点，新生指导手册都写了吧？”

　　隆隆作响的嗓门，哪怕隔着一堵墙，也清楚地传进了耳朵。

　　家入硝子无聊地玩着打火机。

　　一届只有四个学生，其中三个因违反校规被迅速逮捕，只剩下一个自由在外活动，典礼自然也不得不推迟。

　　稍微，有点太闲了。

　　如此想着，家入硝子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到办公室外，听起了墙角。

　　“哈啊——分明是学校的错吧？台阶那么高，哪有人会规规矩矩真的一步一步走上来啊！”

　　这是顶嘴的白毛。

　　“老师，没有仔细阅读新生手册，是我的错，我感到抱歉，但蝠鲼是无辜的。它是一个相当出色的拐杖宝可梦……我是说，咒灵。我很需要它。”

　　这是坐骑被没收的黑毛。

　　“虽然但是，新手指导手册，是什么？”

　　这是完全没有摸清情况，满脸迷茫，还在不断踩雷点的金毛。

　　家入硝子忍不住将更多的视线，放在了同为女性的少女身上。

　　要说出格程度，开学第一日便引爆警笛，三个人的问题不分上下，然而硝子却不得不、或者说无法忽视地，对金发少女投以更多的注意。

　　——因为，那个人的身上，全是咒力残秽。

　　斑驳、惹眼，与身边两个少年的咒力完美切合。

　　从卷曲的发梢，到露出的手腕，纤细的脚踝，每一寸肌肤，似乎都被少年们浓重的残秽包裹着，密不通风，挥之不去。

　　明显的怪异，叫夜蛾正道训话结束后，又单独留下了薄田亚里纱。

　　向来以钢铁作风示人的班主任，沉默良久，反复组织语句，斟酌措辞，最后双手交叉抵着下巴，以难得的谨慎态度，放柔了声音。

　　“我想说的是，你们这个年纪的学生，尚处在对世界的认知与成长期。”
　　“因此，感到迷茫，或者遇见解决不了的棘手问题，都是十分合理且正常的。”
　　“而教师的职责，就是帮助你们，引导并解决这些问题。”

　　面冷心热、拥有多年教学经验的老教师如此说道。

　　女孩子眨了下眼。

　　夜蛾正道：“你……有没有什么陷入困境，需要帮助的地方？”

　　“需要帮助的地方……？”她喃喃重复。

　　夜蛾正道沉重点头。

　　然后，他听见亚里纱说：“有的，老师，包有的。”

　　果然如此。

　　他心中叹息一声，维持着沉稳的面色，尽量不让脸上表现出异样。
　　接着一反常态，以和颜悦色的态度，鼓励地看向这名亟待帮助的新生。

　　“说说看。”

　　“真的吗？什么都可以说？”

　　“当然。”夜蛾正道点头。

　　“其实……”亚里纱慢吞吞地，露出了忧郁的表情。

　　夜蛾正道继续鼓励地看着她。

　　“我——”

　　夜蛾正道耐心地倾听着。

　　女孩子深吸一口气。

　　她惆怅地说：“我想成为有钱人很久了。老师，你能不能平白无故送我点钱呀？”

　　夜蛾正道：“…………”

　　这位历经风风雨雨，教导出一届又一届优质学生，致力于燃烧自己照耀花草，并且荣获多年最优秀奖的老教师，在此刻，沉默地放下了手。

　　然后，他一指门口，面无表情、冷酷无情道：

　　“你，出去，六千字检讨，一字不差，明早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