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10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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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居在高专中心的薨星宫之中，除去每五百年一次的同化外，几乎不曾迈出过一步的，那位传说中的天元大人。
如果，想要找到他……祂，首先，得通过那以复数为计、无比精妙的结界才行。
而玩家的技能等级——
亚里纱低头，查看面板。
“……”
与以往清晰的文字不同，不知从何时起，浮现在眼前的界面，变成了好像沉进水底一般，模糊而扭曲的字体。
不过，没有关系。
虽然很模糊，但仔细凝神去看的话……她眨了下眼，努力睁圆眸子，在折射得乱七八糟的文字中，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信息。
【结界术 LV5】
欸，才LV5呢。
这个等级的话，可以封闭一部分的区域、防御也较为坚固，是放在一般场合中，已经充分够用的水平。
可是，想要突破天元的结界，就完全不够看了。
好在她还有帮手。
亚里纱起身，推开阳台门。在目光可及的阳台上，是攀附着墙壁的巨大树木根系。
她轻轻敲了敲一截凸起的树皮。
深褐色的、布满鳞片般纹路的外皮，只是蹭了一点，就能感到粗糙的质感。
‘叩叩’。
稍微等一会。
隐隐约约，感受到了某种从上而下的注视。
融合很顺利，所以曾经只能压抑着沉寂在印象空间中的圣杯，也渐渐变得能在现实中出现了。
亚里纱扬起脸，注视着虚无的天空。
“我找到了……能让融合加速的办法。”
……
东京。
繁华的商业步行街，此刻却人烟稀疏，寥寥无几。
面店老板骂骂咧咧地回到店内。
“真是要命，连生意都没得做了！”
围在脖子上的汗巾被他用力掷向木桌，炎热的夏日，仅是呆在户外一会，鬓发就已被汗水浸湿。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摘下脸上的口罩。
——无名之症。
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的嗜睡病。就连传播的方法也不明确，只能依靠以前固有的防治手段，准备好口罩与消毒酒精，聊胜于无地为自己添上几层物理保险。
‘叮铃——’
风铃被吹得飘荡起来。
老板反射性抬头，挤出笑脸：“欢迎……”
没有人进来。
空荡荡的店铺，桌椅板凳仍然保持着原样。
以为是过度关注导致的错觉，老板喃喃着低下头。
“我要不要，也干脆把店关了呢？”
没有生意，租金与水电却仍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他颓丧地唉声叹气，全然看不见那空着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已经坐下了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真人！”
拥有火山般的头颅，也仅仅只剩下一颗头颅的大地咒灵——漏瑚，发出了恼羞成怒的声音。
它看着对面那肤色苍白、皮肤遍布着手术缝合痕迹的蓝发男人，看着他动作浮夸地捧腹大笑，火山头喷出星星点点的岩浆。
“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你以为我是自己想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最近，诅咒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遽消退，就连身为顶级天灾的漏瑚，也不可避免地变得衰弱。
它不喜欢、甚至厌恶人类，但即便如此，漏瑚也不得不承认，咒灵正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存在。
没有恐惧，没有伤痛，当这样的乌托邦真正来临，它们咒灵的生命也即将迈向尾声。
“但是，也没有办法嘛。”
懒洋洋地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真人以亲昵的口吻，轻柔开口：
“不光那群术师看不出什么，就连我也觉得没什么异常。不是灵魂的问题，也没有被其他同类下咒的迹象。比起这两种，更像是这些家伙的‘认知’出现了群体性偏移。”
“什么意思。”漏瑚谨慎地问。
“漏瑚，真笨啊。”
“……”
火山头咕噜噜滚动，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狠狠砸向蓝发男人。
“烫、烫——！”真人夸张地大叫着，手臂变成薄薄的面饼，避开了四处乱跳的火山脑袋。
在漏瑚不耐烦的威胁下，他才不情不愿吐出解释：“人类是很会欺骗自己的生物。只要认为自己幸福，那就会变成真的幸福；只要认为自己没有恐惧，那就会真的没有恐惧。而现在，他们的认知被集体性篡改了……就是这样的意思。”
店里的温度，似乎变得更高了。
老板抹了把汗，嘀咕着找出遥控器，不大乐意地朝着空调举起——
下一秒。
‘哗’地一声，空调倏地燃起了熊熊大火。
然后，是桌椅、食材。
短短三四秒之内，火势迅速蔓延，拉面店变成了一片红色的火海。
“……！”
连声音也发不出，就这样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老板被求生欲支配了行动，跌跌撞撞地转身，想从应急通道抓紧离开。
眼睛一抬，看见已经被大火拦住的去路。
他四下扫射着，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谁都好，救、快来救救他——
作出如此强烈期盼的同时，‘咻’地几声。
寒意十足的箭支裹挟着气流呼啸而来，与蹿起的火焰碰撞、对抗。
无数的、数不清的冰箭，深深嵌入墙面，制止了火势的蔓延。
老板吓得跌坐在地。
烧成一地黑炭的碎屑中，年轻的金发女孩慢吞吞走入。
她小心翼翼踩过地上狼藉，空乏的眼珠眨了眨，目光缓缓定格。
……
那是、什么东西？
光是注视，就足以令漏瑚如临大敌。
既不是人类，也不是纯然的咒灵。承受着连顶级天灾也无法想象的、庞然的诅咒，因而其原本的姿态都快被模糊、吞噬。
那副模样……那副姿态——
在一瞬间闪过脑海，能够与其匹敌的身影，毫无疑问，唯有那名活跃于平安时代的诅咒之王。
两面宿傩。
不需要多加思考，凭借直觉就能反应，这家伙、这个怪物，就是近期异变的根源。
“喂，真人！”
空气变得凝滞，漏瑚咬紧牙关，想要得到同伴的支持。
然而。
“……”
真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像是被抽走了神智，迷茫又急促地抬起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胆小鬼！
目睹着他怪异的行径，漏瑚愤怒地喷涌出更多的岩浆。
“真人！你在干什么！”它大吼。
“……”
真人回过了神。
他感受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心悸，放下手，脸上浮现深深的困惑。
“抱歉。”真人说，“只是刚才，我突然产生了一种……脑子会被抢走的危机感。”
漏瑚顿时喷出了更多的火星。
亚里纱注视着正在交谈的咒灵。
这个野怪，她认识。
在上周目时，曾经偶遇过。但那会因为玩家还很弱，所以只能狼狈地脱离战斗。
而现在，面对衰弱大半的怪物，她已经不用再灰溜溜逃开了。
轻轻地，她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像皮球一样，咕噜噜滚来滚去的火山头颅，啪叽一下，拿长刀刺穿。
能够变来变去，延展又收缩的奇怪家伙，砰地一声，拿铁锤锤扁。
“呼……”
解决掉送上门的怪物，把长刀与铁锤收起，亚里纱‘嘿咻’一下直起身，揉着略显酸乏的腰，吐出一口长气。
嗯！做得不错，接下来——
她看向瘫坐在地的老板。
因为是普通人，所以，应该是看不见咒灵的。
在他的视角中，会觉得这发生的一切都令人恐慌、莫名其妙吧？
“要怎么办才好呢……”得把负面情绪，统统消除掉才行。
低低的自言自语，传入老板耳畔。他连忙出声：“我、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男人害怕的、颤抖的视线，与亚里纱垂下的目光相撞。
她眨了下眼：“可是，你在恐惧。”
“不、不，这只是……我，我惯有的老毛病了。我马上就站起来，马上就站起来。”
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亚里纱盯着老板的脸，‘唔——’地思索着。
“那么，你感到幸福吗？”她问。
“幸、幸福？”
手心抹上炭黑、挣扎着跌跌撞撞站起的老板，像是为突如其来的提问而错愕，面色空白了一瞬。
随后，他反应过来，酸软的腿发着抖，五官皱起，汗水滚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当然！我现在，非常的幸福。”
忙不迭的声音，急促的语气，看来真的是很满意呢！
于是亚里纱也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是吗？那真是太好啦！”
因为玩家的选择，NPC都获得了幸福的道路。
亚里纱感受到了轻飘飘的，好像飘荡在云端的心情。
白色的连衣裙摆拂过小腿，她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一路往薨星宫的深处走去。
半融合的新世界中，圣杯的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就算是玩家破解不了的结界，只是短暂地打开一条口子的话——
她若无其事地跨过阻拦着陌生存在的透明屏障，沿着螺旋阶梯，不断下走、再下走。
在最深处最中心的那颗巨树下，她见到了、见到了……
咦？
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天元吗？
连人体形态都称不上，四双泛白的眼、怪异的小山似的脸，还有还有，那干枯的皮肤、枯瘦的手指。
亚里纱忍不住盯着看了许久。
……嗯，不是很懂。感觉和现在的玩家一样，变得很像咒灵了呢！
似乎并不为她的到来而吃惊，天元的四双眼睛，并没有露出多大的波澜，而是带着平静到淡漠的温度，向她投以注视。
亚里纱并不害怕。
相反，在天元的视线下，她好奇观察了一会，随即开心地弯起眼睛，朝这位生命悠久到已然发生畸变的存在，自然伸出了手。
“没关系、没关系，你已经不用再苦苦支撑了，”
“请把结界交给我吧。”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术师死去，也再也不会有悲伤的事情发生了。”
……
用天元布下的结界为基础，圣杯的力量笼罩住了这个世界。
消除了苦痛、争斗、不安，所有的负面情绪，人类来到了本不可能达成的、理想的乌托邦。
虽然，玩家变成了世上仅存的、唯一的诅咒，不过，因为似乎没有什么大影响，所以亚里纱也不怎么在意。
她朝夏油杰露出了笑颜。
甜蜜而轻盈，像柔软的面包淋上了蜂蜜，就连伸出的双臂，也散发着芬芳的香气。
“杰、杰！你开心吗？我把世界，变成了你想要的样子。”
“……”
“是的，我很开心。”
四周的墙壁已经被漆黑的诅咒所侵蚀，而正中间，不厌其烦、重复着答案的黑发少年，却用黑沉的眸子，隐忍地凝视着她。
柔顺的乌发散落在耳侧，他抿着薄唇，抬手，一下一下抚摸亚里纱的长发，像安抚黏人的小动物，睫毛在灯下投落微颤的阴影。
夏油杰想起初次相遇时的场景。
沾着草屑、从树丛中钻出来的小女孩，有着明亮的眼睛，头发被太阳晒得暖融融，又蓬松又可爱，仿佛一只金黄色的大狸猫。
但是，现在，因为他。
幼驯染承受了本不应该承受的，变成了本不应该变成的模样。
所以，不可以痛苦，不可以动摇，要露出心满意足的模样，接受她，夸奖她，表扬她。
要比以前更温柔更小心，用更多的爱意去照料。
“现在的话，我已经什么烦恼也没有了，能发自内心的感到……快乐与幸福。”
“亚里纱、亚里纱，我爱你。”
他轻轻将脸埋在了女孩颈侧，反复地、不断地，就好像自己也真的如此这样坚信一般，朝她倾诉满溢的心情。
……
【二周目▇ ▇ ▇】
【……】
【这是，正确的世界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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