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107章 ...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亚里纱歪着头，想。
喜悦的、轻飘飘的心情，始终填充着胸腔。
想要让某个人坦率地感到高兴，为了某个人而许下心愿。
最后，圣杯回应了她的期望。
一切都是如此顺遂而简单，曾经让玩家束手无策的难题，自然而然、没有任何波折，就这样迎刃而解。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由于实现得太过顺利，所以从离开印象空间之后，她就一直有一种奇怪的、虚幻的不真实感。
不过、不过。
这也是可以忍受的！
虽然足尖飘飘然，脑袋好像被蒙上了轻柔的纱，变得朦朦胧胧，可看见幸福的大家之后，这些细微的不适，也成为了可以克服的小缺点。
——好开心。
这份欣喜与雀跃，他也有同样感受到吗？
“杰、杰！你不用再烦恼啦。我找到了解决咒灵的办法了！”
“我做得好吗？做得足够优秀吧？‘全部交给我’……我真的完成承诺了哦。”
“现在，是不再会出现咒灵的时代。”
混乱的、急促的语气。
她两颊薰红，眼眸湿漉漉的，露出了甘甜而陶醉的笑容。
关掉电视的房间内，她期待地看着黑发少年，耐心等待着回应。然而，预料中的夸赞之词并没有响起，不知为何，夏油杰注视她的面孔上，并没有与她相同的、感同身受的欣喜。
为什么，要露出这种神色？
她忍不住愈发倾过身体，手撑着沙发皮面，将脸凑近。女孩微微颤抖的睫毛底下，是被镀上灰雾色的、显得空洞而无神的眼睛。
“你不高兴吗？”
亚里纱喃喃问。
“你不幸福吗？”
亚里纱觉得疑惑。
“明明，这是专门为了杰而打造出来的乌托邦？”
每一个个体都能感受到全然的、沉浸式的幸福。
即便不去杀掉全世界的非术师，也同样遏制了咒灵的诞生。
这个时代，再也不会有普通人造就怪物、而怪物又吞噬普通人——这种荒谬的悖论。
令杰感到痛苦又矛盾、无从下手的死循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所以，他应该感到雀跃才对。
为什么，还是沉默着，用她也看不懂的复杂眼神，在盯着自己瞧呢？
“亚里纱。”
对视之后，夏油杰沙哑地开口了。
喉结颤动，声音干涩。他垂下头颅，乌黑的长发披散着遮住面部轮廓，只有双手，隐忍地紧绷着，垂放在身侧。
“你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问，“和我在一起……让你变得痛苦了吗？”
现在的心情？
亚里纱眨了下眼，微微移开目光，看向透明的落地窗。
在那里，除了玩家之外，任何NPC也看不见的，大片大片的植物根系，正在竭力拓展。
像是巨型树木扎根于地底的根脉，又赋予了某种如同活人血管般的动力，轻轻地、随着风拂过的声音而规律震颤。
就好像，在非常贪婪地渴望氧气、拼命呼吸。
这是，印象空间与现实正在互相融合的象征。
等到它们茁壮成长、长到遮天蔽日。
到那时，代表集体潜意识的异空间，将真真正正，与此刻所在的现实合二为一。
所有人都将迎来永眠的乌托邦。
“……”
“…………”
‘咚咚’、‘咚咚’。
亚里纱抚上胸口。
杂乱无章的心音。
重重地、像是为了提示什么一般，回响在心间。
她注视着在外发生的一切。
异样的情绪突如其来，同时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
这是，正确的吗？
这是，玩家想要的吗？
她现在最真实的心情，到底是什么呢？
好奇怪，好烦躁。
女孩年轻的面孔上，浮现了迷茫与焦虑。
如果，向系统寻求帮助的话——
“……”
没有回应。
死寂般的沉默。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系统也销声匿迹了？
从印象空间出来的时候？还是，融合初步成功的时候？
……为什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她都忘记了呢？
一刻不停于耳畔回响的心音，似乎变得越来越大，即将冲破耳膜。
她攥紧手指。
但是，几乎是下一刻，另一道声音便取代了这庞然复杂的心声。
——‘看啊。’
圣杯的声音。
‘被怠惰之欲所驱使的人类，迎来了永恒幸福的美梦。’
‘没有战争、没有疼痛、没有怪物。这难道，不是你最想打出来的，名为幸福的结局吗？’
如同具有魔力一般的蛊惑之言，在耳边回荡。
听着圣杯的述说，亚里纱的茫然之色渐渐褪去。
唇角上提，弯出弧度，眼睛则微微下垂……眨着无神空乏的眼珠，女孩白皙的脸庞上，重新绽放出了空洞而甜蜜的笑容。
“我现在的心情吗？”她轻快地说，“只要杰觉得开心，我就会同样感到快乐。”
“……”
她听见他呼吸短暂停滞了一瞬。
然后，自己就被紧紧地抱住了。
强劲的、比自己更为坚实的男性躯体，分明是怀抱住她的那一方，却能感觉到他衣料下不断忍耐颤抖着的肌肉，与冰凉如水、滑过她脖颈的黑发。
“我——”
翕动嘴唇，夏油杰说，“……我很高兴。”
真的吗？
她侧过脸。
看见少年下压的眉、紧绷的下颌，与满怀爱意却又夹杂着深深痛苦的，黑漆漆的眼。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10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