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对不起，我也只是一个虚荣又自负的普通人 ...
-
这幢藏在渔村里的小别墅是两人重逢后的第一年江枫用项目奖金买的。周语棠帮他疏通了擎江制药的不少关系，拿下了常年法律顾问，又做了几个漂亮案子。当年就擎江相关的项目就创收了一百万不止。其间，周语棠又帮他跟园区里其他几个企业的法务搭上了线，陆陆续续又进了三五个小项目，零星星赚了五十万不到点。江枫奇迹般地在一片唱衰声中做到了转行一年就升合伙人的光辉战绩。那天的庆功酒会，在酒店耀眼的灯光里，他坦然接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嫉妒的心思，那种荣耀披身的感觉真的很爽。
喝得半醉的江枫拎着香槟来到了周语棠家楼下，拨通了电话：“小棠，我升par了……”酒鬼的情绪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周语棠听着电话里泣不成声的江枫有点无奈和心疼，当然了还有一种浓郁到她自己无法忽略的嫉妒。周语棠真的觉得好酸啊，为什么江枫能拥有这么多？186的身高和清秀儒雅的长相在女多男少的法学院不论走到哪里都十分惹眼。美貌加持再加上一点点学术天分，让江枫在硕博的求学路上一路绿灯。导师一路关照顺利留校，成为了众人眼中高知的最典型代表：大学老师。不满足于象牙塔里平静的生活，江枫转身就跳进了律师赛道，当众人都在为案源愁到秃头的时候他已经飞升当上了合伙人。江枫拿了一手好牌，打得也不错。周语棠反观自己，那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周语棠开门以后，江枫晃晃悠悠地扑过来把人圈在怀里，“小棠，我好高兴！我等这一天好多年了！遇见你，真好……”
“你喝醉了，我先扶你进来等一下开车送你回去。”
周语棠只是被抱着，却没有回应江枫的拥抱和话语。说实话，她现在心情不太美妙。江枫升par了，她还只是一个基层法务专员，甚至连主管都不是。法总的越发苛刻，待遇却避而不谈，美其名曰年轻人要注重学习。明天她的合同就要到期了，听说公司准备做法外狂徒，只愿意续签三年不愿意签无固定期限合同。周语棠脑海里几乎是一瞬间就蹦出了甄嬛被四大爷抛弃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喊出的那句台词：“这些年的情与爱终究是错付了！”
周语棠承认自己是个及其拧巴的人，帮江枫是她自愿的，但是等到江枫飞升合伙人了她却也高兴不起来。说到底别人的荣耀关自己什么事呢？周语棠从不甘心和喜欢做成功男人背后那个默默奉献的女人。
两个人在楼道里拉拉扯扯实在不好看，周语棠就把江枫扶进了家放在沙发上。江枫的脸因为酒精而看起来有些潮红，配上在断片边缘的迷离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性感。周语棠散着头发，跪坐在江枫身边，用手指随意地玩弄着他的头发，“恭喜你，那我能得到什么呢？”
在周语棠的认知里酒精会破坏人的神经系统，所以今天的江枫既察觉不出自己微妙的情绪，也记不住两人的对话。所以周语棠索性直白讲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江枫把周语棠的手拿起来放在嘴唇上，目光聚焦了很多，“还记得我们重逢的那天我说的话吗？跟我走吧……”
“我不明白”
“小棠，要是我能拥有你对擎江集团三分之二的痴心和忠诚我能开心到昏厥你相信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江枫坐起身来把周语棠抱在腿上，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玩弄着她的头发。他靠近了一点，凑在周语棠的耳边说：“从你决定帮我拿下擎江集团的那一天，你就已经做好选择了。那种没有刺激感和自主权的乏味生活已经快要榨干你了，你天生就不是甘于安稳的人……”
江枫含住了周语棠的耳垂，周语棠皱眉了一瞬却没有推拒，她还沉浸在对自己职业生涯的思考中。宋总正值壮年，公司也没有额外的晋升渠道。自己这个年资跳槽去那里都挺尴尬的，说资历老吧，担不起总监的职责，说资历少吧，只做专员确实又缺乏挑战性。随着年龄增长的还有一个人对于经济地位和事业成就的渴望，周语棠已经过了少女时代淡泊名利的阶段了，现在的她极其需要一份拿得出手的头衔和收入来匹配自己脸上蔓延的细纹。
“你动心了，我听见了……”江枫俯身压过来吻住了周语棠，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欲望跃然眼前，“我知道你不是冲动的人，你可以再观望一段时间，我不介意你等到我坐稳合伙人的位置以后再跳槽过来。这里和事务所，永远有你的位置……”
江枫把周语棠的手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彷佛是想让对方也感受到自己的誓言如此真诚。一吻过后，江枫松开了周语棠，“我申请今晚睡沙发可以吗？”
“去客卧吧，我收拾收拾。打工狗的颈椎很金贵的，我怕你睡这里落枕。”
江枫拿着备用浴巾进了浴室，周语棠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跟他拉扯了快两个小时，终于有空看手机了。刚刚点开微信，墨竹心的微信就像轰炸机一样袭来。年轻弟弟黏人得紧，就像是没心眼的阳光大狗狗。周语棠上下翻了翻那些典型的“墨言墨语”，忍不住笑了。大狗狗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明天早晨再回消息吧，顺便送个早餐哄哄。
江枫洗完澡出来，周语棠正坐在餐桌边发呆，手边有一盅银耳羹和一盘燕麦饼。周语棠回头，克制不住叫了一声，江枫居然半裸着就出来了。
“干嘛不穿衣服？”
“你就给我一个浴巾，那我遮上还是遮下？”
“升合伙人了都没有偶像包袱吗？”
周语棠气急败坏地进卧室找了自己的短袖过来扔给江枫。还好自己平时喜欢买男款衣服，走oversize风。
“你自己吃吧，吃完关灯。灭蚊器给你插上了，今天先凑合凑合。”
江枫耸耸肩，笑得一片灿烂。这一幕从七年前第一次见她自己就在幻想了，没想到整整隔了七年，自己才真真切切地体验到。江枫觉得空气都是荔枝甜酒的味道，周语棠每一个突发情况下的反应都出奇地可口。银耳羹软糯，燕麦饼清甜，每一样都让江枫无比有食欲。关灯时，他看向周语棠关着地卧室门，总有一天你不但是江枫团队的周律师，还会是民政部盖章认证的江太太。
后来江枫就买下了擎江集团所在园区附近的一幢自建房，美其名曰方便周末和周语棠度假。说来讽刺，两个人真正过来度假的次数一个手指都数得出来。倒不是江枫食言，而是周语棠平时更想和墨竹心待在一起。江枫那副成功者的上位姿态刺伤了周语棠的自尊心，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强势又虚荣的人，可惜没什么大本事。
无人打理的菜园子里没什么东西，两个人灰溜溜地返程了。等两人回到别墅安顿好，眼看就要四点了。周语棠低头看手机，依旧没有靳雅婷的消息，她感到有些焦虑。煤气灶上的水壶哀嚎着烧开了，周语棠漫不经心地冲了红茶。屋外的雨停了，房间里非常安静。似乎，江枫的手机响了？
“喂，什么事？”
江枫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接过红茶。周语棠尽量自然的坐在江枫身边的矮茶几上，温婉可人，全心全意扮演一名等待丈夫关注的娇妻。感觉上，像是个女人再给江枫打电话？
“你之前办过行政案件吗？贸然接单会砸招牌的，我建议你还是在所里找一个有经验的合伙人跟你合办这个案件。”
周语棠低头喝了口茶，脑子里疯狂检索最近团队里谁在承揽行政案件。看江枫的脸色，似乎情况不乐观？
“今天没空过来，晚上聚餐我不过来了。等我后天进办公室我们开会讨论一下吧……”
周语棠用了毕生的演技才没有当场长舒一口气！今天自己和小靳排练这出大戏总算是成了。还好江枫把晚上的欢迎晚宴取消了，她一点都不想当着十几个律师的面当场编一段自己和墨竹心的旧友情。
江枫挂了电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马上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小熊，今天的欢迎晚宴我不去了。给大家安排几张免费的桑拿券、电影票或者购物卡什么的，就当是员工团建了。然后记得，千万记得，请李律师隆重介绍一下墨竹心，好吧？”
“今天有晚宴啊？”
“本来想下午带你去买一买衣服直接过去的，下个月我们不是要一起去那个独角兽科创论坛吗？”
“给墨竹心的欢迎晚宴你不去合适吗？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周语棠做到了江枫腿上，半仰着身子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有些得意。江枫把人抱进怀里，“我要是再不哄哄某人，以后就要睡冷被窝了！”
“真的假的？有本事你这一周都别进办公室！”
“最多三天，陆雪阳那里进了个案子，就是刚才讲的那个。先说好你不许翻脸，我刚才怎么办事的你都是亲眼看见的！不准再吃飞醋了，陆雪阳的事情我慢慢和你说……”
江枫看起来很苦恼，周语棠此刻心情还不错，识趣地停止了这个话题。确实，陆雪阳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要从长计议。周语棠找了个由头把江枫哄进厨房做饭去了，自己上楼加点衣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对不起，我也只是一个虚荣又自负的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