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山学院》我栖息的夏天

93、追魂（三）

　　龙天涧坐在正在冥河边，看着奔涌的冥河，思绪飘远了。
　　直到九黎来到他身边汇报。
　　“陛下，幽冥之地建造正在完成中，不日黄泉之水就会引入冥河河水，待到大阵开启之日，幽冥也就建造完毕了。”
　　龙天涧知道这群神卫队的办事能力，还是呆呆的看着冥河河，沉默了许久，才喃喃自语：“冥河会融化掉一切经过它东西，所以她也死在这里吗？神魂都融化在这里，再也不会复生吗？”
　　九黎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沉默的站着。

　　“那不如就叫这条河为忘川吧，幽冥的河叫冥河，太普通了，就叫忘川吧，寓意为渡过这条河就要忘却前尘往事。”龙天涧沉默了很久猜说。
　　九黎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抬头看看四周的同僚，几个人对视一眼，最后九黎下定决心，大胆开口说：“冥河也只是普通的河流，地底孕育出这条河不过是因为地水太多了，因为幽冥太深，水才会顺着地势流入，这些只是普通的水，保持它原本的形态便好，不需要让它变成可以融化万物的水……”
　　龙天涧转身拍拍九黎肩膀，笑着说：“你还记得凤宜跟及由打架时候用的水吗？就是冥河之水，及由始终不说那个水的如何得来，只说根据冥河改造而来，其实不是，及由只是截取了其中一些方面，她只是单纯的误导你们而已，信她第一种说法会以为是那种水是虫子粘液，信她第二种说法会以为是冥河之水改造，但认真研究起来，这两种说法都有漏洞，那是她只是截取了正确的部分信息，让你们产生误导，只信其中一种说法而已。但仔细想来并不是，我用回光术，看到了冥河之水如果演变的过程。”
　　九黎不解的看着龙天涧，龙天涧已经向前走了。
　　神卫队只好跟着龙天涧往前走。
　　“幽冥深藏地底，地水本就常年不见阳光，属阴，再加上幽魂怨念的侵染加重了其阴的属性，直到第一次幽魂受不了这种看不到尽头的等待了，一个幽魂投入冥河之中……这让幽冥产生了第一次改变，后来是越来越多的改变。善与恶在这里产生了交叠，原本不能沉入水底的幽魂日复一日的想要沉入水底，永远不见天日，最终那些水回应了这些绝望的灵魂，所有魂魄皆可沉底。掌权日月的神怜悯幽冥，并且注意到这些幽魂，给了幽冥之地日月交替。可那些沉入水底的灵魂不愿见天日，冥河之水再次回应了他们，隔绝了天日。之后那些幽魂贪婪的想要死去，真正的死去。这种极端的想法，幽冥并没有再次回应，因为水生万物，水并不会回应，可那些绝望的幽魂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慢慢的沉睡。可……随着冥河的壮大，再次跌入冥河的幽魂，有些是不想死的，所以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冥河产生了变化，幽魂们互相吞噬……可水至清，所以冥河不再想要那些杂质了，想要将它们排出。但本应该注意到这一切的水族，掌管神权的水族，刻意忽视了这一变化，让本应该可以和平渡过这个转变期的冥河再次恶化。排除不了这些杂质的冥河决定吸收所有的杂质，然后吸收他们，可幽魂不想被水吸收，他们还想复仇，两种力量较量下，产生了一种虫子，是那些想死的幽魂聚集在一起的恶念，它们分泌的粘液就是及由说的粘液，……这些粘液可以粘黏万物，而且具有毒性可以杀死神族。所以……你看到这个地方有虫子吗？这才是神权，神权就是从源头可以灭掉这种虫子。”
　　“所以神族要感谢及由，如果是人族发现这种虫子，我们就会人族被灭族了。而……”龙天涧又看看冥河，笑了笑说，“从此冥河不可能在孕育出这种虫子，哈哈，可以粘附一切的粘液，无根无垠的水，她本可以直接杀了凤宜，因为粘附了所有的法力，又有可以吞噬万物的水，仅凭这一个，她就可以在世界肆意杀戮，而无人阻挡。可她没有，还是用神权改变了冥河的性质，冥河不再吞噬魂魄，而是净化他们，让他们重归至空白后就会用海浪将其送回岸边。可惜……”
　　九黎和神卫队不解的看着龙天涧，龙天涧不是会开口解释的人，他一向性格比较冷淡，他们不明白及由做了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性格冷淡的龙天涧为什么要说这么多话。
　　“可惜，神女的神权因为并没有走成神之路而不太完整。”龙天涧笑着回头看了看神卫队里的人族。
　　说罢，龙天涧就直接走了。

　　新神殿的大神官本来要跟龙天涧来汇报幽冥的建设和神殿的计划的，大神官，也就是第一任大神官的孙子，也是继承他名字的神巫自然也看到了龙天涧异常的行为和他所说的话。
　　神巫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龙天涧的神权斩断了及由在冥河，不，现在叫忘川的河上赋予的神权，也看着他所说的那些话，变成了丝丝缕缕的因果萦绕在忘川之上，之后又扩大到黄泉，最后是整个幽冥之地，再然后那些因果突破幽冥，直冲天空，扰乱星轨，像两把大刀一样刺向及由和及缘的命星。
　　怎么会这样？神巫震惊的后退，为什么会这样？
　　神族从千百年前就开始做的决定不就是如此嘛？为什么非要以伤害所有人的代价才去升入天空？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必须让那两个孩子或者整个乌龙山都献祭吗？迎合着人族的反抗军把一切不知不觉做了不就好了吗？大家不是一直在做这种事吗？为什么最后还是会这样呢？为什么呢？
　　而且……神巫看向忘川不明白，如果神女是及由，为何被赤鱬族送入神殿的是及缘，为什么赤鱬族举全族之力给及缘办成神之路……
　　而且……神女才是冰之棱，那……为什么龙天涧要说那些话误导人族，为什么？明明那些话最后都会化为因果伤害及由……为什么啊？龙天涧不是爱冰之棱吗？
　　几千几万年的找她，为什么呢？
　　爱不是会包容一切吗？还是说……
　　龙天涧不是来幽冥追及缘丢失的一魂的吗？为什么要这样？难道他真要改变冥水的性质，此后通过忘川的所有生灵，都会被忘川水融化。
　　新神殿目前设定中的忘川是一条河流，隔绝任何想要改变幽冥或者轮回之地的生灵，只有死去之人可以通过摆渡船和桥梁去到彼岸，进入轮回。活的生灵若想进入幽冥只能通过忘川，忘川相当于进轮回，也就是你进入忘川肉身会被融化，你要忘却前尘往事，才能进入幽冥，无论是谁，除了神和神族。

　　等到神卫队和龙天涧离开，负责继续建设幽冥的新神殿之人如同木偶般拿着一摞令牌去找了还在规划的神巫。
　　神巫不解的看着那摞令牌，抬头看着拿令牌的人。
　　小神官面无表情看着神巫机械的一字一句说：“这些令牌你们收好，可以在幽冥完全建立好之前自由出入幽冥和渡过忘川，待到幽冥完全建立，大阵完全开启之后令牌就会失效，依据神权，令牌也会跟这里断了联系，之后所有活着的生灵都不能跨入幽冥，包括所有活着的生灵，也包括你我。”
　　神巫看着眼前被操控的神官，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不是应该我们掌控幽冥吗？怎么可以让我们无法进入，那……如果仅剩陛下您可以进入幽冥，之后会……”
　　“不，也包括你我，之后我也不能在踏入幽冥，及缘会在她献祭之后补全这个神权规定，我也不能在进入幽冥，我们所有人都不可能在干涉轮回了。”
　　神巫听了这话，呆呆的呆在原地，不知道在想到了什么颤抖着问：“我们也会死吗？”
　　“是的，神族也会死，这是注定的，我们也会死，所以我们也不能安然渡过忘川。”
　　他想到了那本书的结局，也许那本书的结局描述的……就是这件事。
　　这就是为什么……那本书里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儿，新一任的神和神女已经补全了这个世界。
　　所以那本书从未提起幽冥如何建立，也从未说过为什么刚建立的轮回会那么顺利一般……
　　是的，怎么会不顺利了，幽冥的一切都建立好了，只等大阵开启……
　　神巫挥手解了龙天涧给小神官的控制，回头看了看正在建设的幽冥，低下头笑了。

　　原来我们在神心中也不曾重要过……
　　是呀……也许这就是及缘说的平等吧。

　　龙天涧从幽冥回来之后，负责治疗及缘的医官连忙去了他的宫殿，因为及缘的一魂去了幽冥，他自然知道龙天涧去幽冥的目的，所以急匆匆的赶来要找龙天涧取回及缘的魂，然后再去把及由的魂还给她，不然及由就死定了。
　　这个医官也是从前给及由治病的医官。
　　只是当气喘吁吁的医官推开龙天涧的大门的时候，脸色骤然变化，因为他没感觉的生魂的气息，龙天涧并没有从幽冥带回及缘的灵魂。
　　医官神情复杂的看着龙天涧，想说什么，但最终忍住了。
　　“荧惑，你知道吗？为什么水族自戕，所有神族都不阻止吗？”龙天涧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笑着说，“因为他们没有完成神的嘱托，这个世界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有正就会有负。可水生万物，海纳百川，是至清至纯之物，没有反面。可共工寂灭之后，水族一直在罔顾自己的神权，冥河之水本是至纯至善，那些水怜悯死去的后不得转世的幽魂，一次一次的给水族发起求助，希望能通过水族联系到神殿，可水族因那些幽魂只是人族，一再掩盖这件事，甚至封闭了那些水的悲鸣，最后致使幽冥之水改变了性质。神殿因为事务繁杂，又被龙母控制和阻拦，也未曾妥善处理这件事。可……这个世界不会因为神避世，神殿无能，这个世界就进行不下去了，它依然在运转，所以冥河之水改变了自己的性质，要吞并那些幽魂，完成那些幽魂的愿望，可那些无意识的水没有神权，没有进入正确的道路。是在及由用神权除掉那些幽冥之畔的虫子的时候，神殿才察觉到这件事，所以强行剥脱了水族的神权。水族觉得这个是侮辱，全族自戕投入水肿，现在……所有的水因为水族怨恨，改变了性质，有了负的一面，水也可以溶解一部分的事物了，冥河之水……”
　　荧惑听见这话激动的上去一把拽住龙天涧的衣领，大声质问：“你不要说及缘的魂已经被冥河吞噬了！你到底想说什么！龙天涧，她是无辜的！她就算不是冰之棱也是无辜的！”
　　龙天涧抚开他的手笑着回答：“不，我不是想说这个。她的魂藏起来了，我找不到了，所以放心吧。我只是想说到了大阵开启那天，一切处理完毕，你可不可以将我埋在冥河里，让我消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