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追魂（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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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太漫长了，漫长到我已经活不下去了。
————及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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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好疼。”及由摸着脑袋醒来，迷迷瞪瞪的摸着脑袋好一会儿才清醒，只是还是脑袋疼，就一直摸着脑袋没下床。
“还疼吗？”一个声音响起，接着就温柔的给及由揉揉脑袋，接着注入一丝神力，那丝神力带着奇异的冰凉感，让躁痛的及由慢慢的安静下来。
回头看是龙天涧，及由有些疑惑，问道：“你有事来找我啊？”
龙天涧看看她，有些难以启齿。
及由揉揉头说：“那条死龙干嘛缠着我不放啊？怎么惹到那个龙了，老想撕碎我的灵魂。”
“及由，那个龙是你妈妈。”龙天涧说。
“啊？我妈妈？我妈妈死了吗？我妈妈只爱及缘，为了姐姐倒也可以理解，那为什么死后缠上我呀？”
“及由，我想要你的一魂，可以吗？”龙天涧沉默很久才问到。
“啊？为什么啊？”及由疑惑的回头看着龙天涧。
啪
龙天涧直接打晕了及由，在她昏迷后才说：“因为你姐姐少了一魂，寿元将尽，只有补了魂才能……才能等到九凤逐日，不然她就真的没有‘以后’了”
如果及由有嘴的话，及由应该会问他，半魂苏醒的她在失去一魂，也会魂飞魄散的，只是及由已经昏倒了无法开口。
就如幼时一样无法开口。
被送到神殿无法开口，被送到祭祀之地关闭数年无法开口，就连被送到乌龙山也是一样，无法开口。
似乎人人都不需要及由的解释，也不想听及由的回答，好似那些对他们不重要，他们已经替她决定了一切。
等到及由再次醒来，及由已经在极北之地，冰夷族族内了。
“阿明，你醒了？”一个惊讶带着欣喜的语调说着，说罢，只听噔噔噔的脚步声，应该是那个声音去喊人了。
及由睁开眼睛，适应了好大一会儿，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似乎是海底，也似乎是地面，她分不清楚，直到一个人影走到她身边，轻柔的问：“阿明？你怎么样了，还疼吗？”
及由抚摸着头，怔愣了片刻，才问到：“阿明是谁？你又是谁？这是哪里？我又是谁？”
来人搂着及由，眼含热泪，轻轻的对及由说：“你叫阿明，是我的侄女。”
“啊？叔叔？”及由疑惑的开口。
“是的，你大名跟赤鱬族的小公主及由重名了，所以我们一般只喊你小名，你叫阿明，是我们冰夷族的小龙，不过因为你生母是鱼，所以你是一条小龙鱼。”来人紧紧的抱住及由，不让及由抬头去看他的表情和眼泪，只说，“阿明，我们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及由有些愣愣的，但不知为何似是接受了这件事，回手抱住来人，喊了一声叔叔。
来人激动的抱住及由，眼泪似乎更加汹涌。
“可我如果不是这个及由怎么办？”被抱着的及由在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喃喃自语道。
龙宫
龙天涧看着又一次被放入琉璃罩中的及缘，眼神里是止不住的绝望。
琉璃罩依然充满了水，及缘如无根的浮萍一般在水里飘着，就好像一个破碎的娃娃一般。
龙天涧不是会开口说话的性格，只是沉默的守着琉璃罩，沉默的绝望着。
天封从极北之地回来之后，本想直接推开门质问龙天涧，可到底什么也没说，沉默的推门进来，沉默的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天封才开口。
“冰夷族果然复苏，救了及由，你猜的没错，那个冰夷族的阵法始终留着挽救冰之棱的法门……及缘怎么样了？”
“还好吧，不过会失去记忆而已。”龙天涧不咸不淡的回答，只是盯着眼前的琉璃罩。
似是这种不咸不淡的回答激怒了天封，天封就要上前去，可一瞬间龙天涧的神权已经发挥了作用，升起了一层保护罩，天封也只能无力的在法罩外无能大喊。
“你明明知道她失魂也会死，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如果冰夷族因为她不是冰之棱而拒绝救她你打算怎么办？她就死了！”
龙天涧看着怒气冲冲的天封，低着头小声说：“不会的，他们会救的。”
不过这句话瞬间将天封熄火，天封不可置信的看着龙天涧，后退半步问：“她才是冰之棱？所以你笃定冰夷族会救他们的族人对吗？你……你……你……！”
“及缘之后还需要一魄，及由必须活着。”龙天涧淡淡的回答。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疯了，你疯了，冰之棱已经找到了，可以解封极北之地，我们的计划快完成了，我们已经取得了水的控制神权，之后就可以毫发无伤的解决血脉压制，然后慢慢升入天空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天封气急了，不顾一切的在法罩外大喊。
“及缘是神女巫乐。”龙天涧一直盯着眼前的光球，沉默了很久才继续说，“神女巫乐必须是我的妻子，而冰之棱不是，所以冰夷族在联系过氐人族之后，肯定会举全族之力保护他们的族人冰之棱的转世，而巫乐除了我什么都没有，我必须保护他，按照神的指引将一切回归原位，不然……这个世界就完了。”
龙天涧转动了琉璃罩，将琉璃罩完整的显示在天封面前。
天封看着光球本来毫无波澜，但在看到某一点之后瞬间睁大双眼，因为及缘的身体开始发光，似是在自己修补自己的经脉。
“赤鱬要灭族了……南山法阵要开启了……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他们两个已经没有这么大的力量了……为什么？为什么？”天封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神的旨意，谁也不能违抗。”龙天涧看着琉璃罩喃喃自语。
天封看着龙天涧不知说什么好了，有些忙茫然，又有些疑惑。
龙天涧看了眼琉璃罩，将几张纸递给天封，然后径直走开。
天封看了看那张纸，越看越震惊，越看越不可思议，直到看完了之后也很久回不过神来。
等到回过神来，就跌跌撞撞的拿着那几张纸，用传送阵回了乌龙山。
乌龙山。
神木站在神树的分身下，正在观望那棵树，神情专注。
因为神殿关闭，连天封的神力也变得有限，传送阵只到神树外十几米远的地方，所以天封一落地，就连忙跑到神树那边去找神木。
神木似乎早就预料到天封要回来，也会来找他，可没想到会是让已经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天封变成这么一副不稳重的模样，微微有些惊讶。
伸手扶助慌忙来找他的天封，神木问：“怎么了？这么慌张？”
“及由真的是冰之棱，及缘失了一魂，龙天涧用及由的魂补了及缘的魂，给及缘延命了！”天封断断续续，慌乱的说着。
神木扶助天封看了看神树，好似透过神树在看什么，看着看着就笑了，语气充满向往的说：“我也要寂灭了，小黑龙，你已经活了那么久了，不要在这么莽撞了。”
天封看着白衣飘飘的神木，似乎回到那个时候。
远古那时候，神木刚刚脱离神殿，偶遇那时候濒死的小黑龙，神木也是这样，白衣飘飘，圣洁无比，笑着举起小黑龙说，哎呀，你受伤了，幸好你遇到我，小黑龙，你好幸运。
那个时候神木也是这样的笑，神圣可却悯与众生。
可……现在神木告诉天封，他也要寂灭了，天封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在他心里神木就是跟神一样的存在，是神木教会他一切，带他修炼至此。
可……现在……。
天封想跟上去问清楚，可神木已经下了结界，天封无法靠近他。
神木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他养大的小黑龙说：“乌龙山也会就此关闭，你们若留在山上，便可活，离开就会死，我已经立下阵法，你们死后都会回来，然后燃烧神魂成为开启大阵的能量，你们现在还有机会离开，在我关闭乌龙山之前。”
天封想说什么，可感觉到神木的坚决，张嘴想要撕心裂肺的呼唤却变成无声，似乎这一刻连呼吸都会灼痛他。
回过头，神木强忍眼泪，向整个乌龙山宣布这件事。
“从今开始，乌龙山封闭，不问世事，你们现在离去，便不会被拉入天命中，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离开就可以脱离天命。而留下的人都会成为神树的养分，变成神树的守护者，从此不能下山。如若你们执意下山，便必须完成与神树的契约，进入天命，为这个世间贡献自己的力量，哪怕是死后，神魂也会被神树收回，燃烧后成为大阵的十个方阵。好了，现在开始抉择吧，明日巳时乌龙山就会完全关闭，不问世事。”
噔噔噔
神殿的钟声再次响起，再次向整个世界宣告。
“神树将永归乌龙山，明日巳时起乌龙山将永远关闭，从此不问世事。”
龙天涧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琉璃罩，看着及缘在里面飘动，神色黯然神伤。
及缘真的很美，在水中无意识的飘动，显得更加飘逸，仿佛整个身体都在发光，很美，美到头发丝了。
可……龙天涧只觉得心中荒凉，像失去冰之棱的之后的无数个夜晚，孤独而又悲伤。
孤独的像万千星辰中那个最微不足道的星星，又像万千星辰中那个最耀眼的太阳一般，虽然身边总是充满了同类，但就是最孤单的那个。
“知天命，执天命，是神之子的责任，这个世界全系与你一人之身，推动这个世界运转下去，让万千生灵有生存之地是你的责任。”
“不要任意妄为，你的一举一动可能会影响一族，所以顺应天命，才是你应该做的。不要妄想改变这个世界，神的命令是这个世界运转的基础。”
“你不要学他如此懦弱，不敢面对世界，就设计好这个世界之后就沉睡，不问世事，害怕面对这个世界的渴求和希望，你要坚定的去维护这个世界。”
“你是神之子，你若要改变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必须付出巨大，无数生灵的死亡都可能填不满天命的缺损。就如冰之棱一般，你失去冰之棱会痛苦，这个世界的生灵一样，他们可能会因为你的改变，失去一些东西，然后会如你一般，一直痛苦下去，直到死去。”
“与你来说，你是他们的唯一的希望，你是神之子，担负起神的责任，你要引导他们按照神的指示走到神设定好的最后的轨道，懂吗？如果没有你，他们走不到，这就是你的责任。”
“神，已经死了，不会出现了，你就当他死了，好好的经营这个世界！这是你的责任！”
龙神的教诲在龙天涧耳边反复出现，龙天涧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及缘。
“神不可违抗，我若改变这个世界，必将引起滔天大祸，所以别挣扎了，老老实实的活下去，如那本书一样，留在此处，什么都不要管，等到了时间去幽冥献祭就可以。”
龙天涧看着及缘一字一句的说。
等到龙天涧终于走了，等到了他走后很久之后，及缘身上的光熄灭。
及缘已经拼命的修好了自己的经脉，醒来，手指微动，已经知道事情在此刻变化，乌龙山关闭，及由只剩一魂三魄，失去记忆，并且去了极北之地。
算到及由没死，及缘才松口气，然后靠在琉璃罩上休息。
只是没来由的及缘的身体突然再次发光，一闪一闪的。
天封从暗处走来，对及缘说神木寂灭了，然后将神木的决定用传音术，直接打到及缘脑中，然后转身离开了。
及缘的脑中显示出神木背对着天封说出那句话的场景。
及缘知道乌龙山的决定了。
及缘似乎没什么反应，直到很久之后，及缘才扭头看向天封离开的那个方向说：“天命不可违，那我偏要违逆给你们看！”
只不过及缘轻微颤抖的身体和不断闪烁显示正在收集眼泪的手镯，显露出及缘真实的情绪。
也许就算没有盛满水的琉璃罩，可能谁也不在乎这个女孩的眼泪，除了及由。
也如及由一般，谁也不在乎她的眼泪，除了及缘。
两个女孩明明心在一起，可从未好好相处，就连见面的次数都被天命操控……
哪怕死后……也不曾相伴。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追魂（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