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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多想认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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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丛林模糊了遥远的极空,眼前的一切失去了浪漫和续命。世界上只是一些影影绰绰的温柔,人还是原来的人,河还是原来的河。
死亡不是丢失生命,只是走出了时间的长河。
但生命始终被束缚着。
晏曲一早起来头痛欲裂,逮着桌边的水往里灌,甜滋滋的还放了蜂蜜?
“林夕,越来越懂我了,还知道放点蜂蜜醒脑。”
身体舒畅精神大好,晏曲打个响指,“给你加工资。”
彭林夕转过身来,眼睛滴溜溜转,“老板,加工资可不能食言啊。”
“但实话实说桌上蜂蜜水不是我放的。”
啊?
晏曲还没转过弯,桌上内房座机就铃铃铃响。
“你好,晏女士,现在是北京时间早上8点祝您早安。”
“桌上蜂蜜水是沈先生交代的,祝您一切顺利。”
沈祁年?她几乎快忘了那个男人。
那个第一面连名字都没问就上来撩人的渣男。
晏曲眯着眼,不过她必须得承认沈祁年确实比陈列名出色的多。
一身定制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越发俊逸。确实是个模特架子,衣服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时针划过指针,从不延迟从不缺席。接下来剧本围读按计划进行非常顺利,倒是组里资金突然追加显得有些“天生掉馅饼”的好运,让人觉得恐慌。
消息传开,组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我听说是沈祁年主动加的。”
“就是那个刚刚回国的沈家长子?”
晏曲皱眉,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听着,她不想自作多情但沈祁年主动上门是在会让她多想。
张导拍拍手,“这样下午重头戏移至明天,调换顺序,方便咱们新投资人沈总视察光临。”
话语一落,晏曲如释重负,那她岂不是可以休息提前走人了。
天降之喜还没几分钟,张导便开口,“对了,下午所有人都不能走,尤其是男女主啊。”
“你们走了,投资人还看什么。”
晏曲撇过脸,内心白眼早就翻上天了,连男女主都没看过,盲投是吧,最好亏死他。
下午人还没到,投喂倒是先来。沈祁年特助先行赶来拉了一车咖啡奶茶,水果甜点,就差把“我有钱,没处花”几个字写在脑门上。
那是一个很干练的女人,一头乌黑长发波浪卷,一身铅字型职业装,热辣但眼神犀利。
直到特助走到晏曲面前,她才将将回神,迅速露出微笑,“你好。”
“你好,我是沈总特助Celia,这是沈总要求转交给您的。”Celia性格切换自如,马上一副职业微笑上升,看起来亲和友好,没有丝毫危险感。
晏曲起身笑着说,“沈总与我并不相识,何谈优待?”
Celia刚要开口,一台特斯拉如约而至。
张导率先而上,忙着招待好金主爸爸。可沈祁年明明没有看她一眼,晏曲还是觉得别扭。
“来来来,这是晏曲,剧里女一号。”张导拉着晏曲上前介绍。
晏曲扯出一丝微笑,“沈总好。”
沈祁年眼神微微扫视,控制得很好马上收回,“久仰大名。”
呵呵呵,话都让你说了,我可还怎么奉承。
“没有没有。”晏曲忙着拉住杨磊,转移话题说,“这是我们剧里的男一,很优秀。”
张导顺水推舟介绍起男一,那副滔滔不绝的模样和平时坐在监视器大吼的样子简直判诺两人。
果然,没有两幅面孔真的很难在社会上混。
沈祁年掩住笑意,察觉到小女孩的害羞,不再为难。
晏曲巴拉巴拉脑门,叹口气趴在桌子上自闭,内心暗戳戳骂自己怎么这么自恋敏感,人家明明什么都没做,投资人视察工作也很正常,怎么像个十多岁的少女般害羞多想。
今天收工早,彭林夕提议吃烤肉,勾的晏曲肚子里馋虫作祟便随他们意一起去了。
“曲姐,前面这车怎么这么眼熟。”
晏曲身体坐正,正要仔细瞧着时发现车里人开门下来。
那是…沈祁年?
“晏小姐还没下班?”沈祁年站在车窗外开口。
“沈总时之千金,怎么也没走?”晏曲毫不畏惧,对上沈祁年视线,嘴角含着笑意。
视线交错而过,这一眼像是重复多次,沈祁年心中一紧,缓而开口道,
“可否赏脸带上我一起吃饭?”
晏曲暗自捏紧衣角,“沈总难道缺人陪?”
沈祁年偷当一次小人,打开车门故作可怜为难看着晏曲,让她知难而退主动让出位子。
晏曲捂住泛红的耳边,和旁边的家伙保持距离。
“晏小姐应该知道,我这人宁缺毋滥,只想和想在一起的人吃饭。”
彭林夕眼睛直溜溜看着前面,丝毫不敢乱动,可内心狂跳,拼命思考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这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还扯到了一起?
他故意的,晏曲愤愤不平。他故意将声音放低,缓缓道出来迷惑她。
“看来沈总很了解我?”晏曲嘴角含笑,说是反问,实则肯定。
“晏小姐莫急,咱们来日方长慢慢了解。”
像街边烤肉店这种地方,晏曲基本肯定沈祁年几年都难得来一次,她抓住机会,点了一堆章鱼,牛蛙,努力把他气走才好。
平民小姐和豪门长子的胃,注定背道而进。
彭林夕很识眼色的开了两桌,把周边工作人员全都拉到另一桌去。
晏曲紧紧抓住彭林夕衣角,暗示恳求不要抛弃她。
彭林夕反手握住她,一脸笑意的安抚,两位吃好用好,转头就走。
沈祁年夹住章鱼腿主动开烤,“不知你什么时候胃口换了。”
“你又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什么的?”
“坦白来说,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大梦初醒,每一世的晏曲都喜爱吃肉,尤其是牛肉。
此外她的喜爱,沈祁年早已烂熟于心,他的公主自是他作为了解知道。
可这话入了晏曲耳朵里反倒变了滋味,明晃晃写着他是个渣男,因为想撩她,所以连夜查了自己资料,倒也是用功费心。
沈祁年重新加了到麻辣牛肉,“我想加份这个。”
沈先生您还能在假点吗,一个香港人居然喜欢川辣味的牛肉,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任人随便糊弄。
晏曲屏住气,耐着性子问,“沈先生,不必管弯抹角,请直接说出你的意图好吗。”
沈祁年放下筷子,“是我做的不够明显吗?”
“我在追你,囡囡。”
晏曲顿时愣住,耳边的红意早就渲染开来,“谁让你这样喊我了?”
囡囡?这也喊的出口?
可这就是他的囡囡,他不愿隐藏。
“那以后你得慢慢习惯,如果觉得可以,不妨直接喊我名字,你喊出来很好听。”
这是什么渣男,脸皮有十层厚是吗?
晏曲忍无可忍,“沈先生,喊什么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但我明确表面绝不会当你们港贵公子的玩物,情人,情妇,女朋友通通不可能。”
“向你这般的人,不论认真与否,都不会娶一个演员入门,所以不必浪费时间了。”
沈祁年追出门拉住她,“晏曲,你不愿听我喊囡囡我就不喊了,好不好?”
“但我是认真的,以结婚为目的。”
晏曲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一步冷笑说,“沈先生是想与我明天上头版头条吗?”
“我可不想担上勾引沈家公子的骂名。”
沈祁年独自留在餐馆门口,一时懊恼失了分寸,但又转而一笑,他的晏曲不正是如此刚毅的性格吗?
也罢也罢,她什么样都好,来日方长。
但今日之事还是让沈祁年心生郁闷,否则他也不会蠢到喊贺朝涵给他出主意。
“晏曲?就前几天在酒会那个?”
沈祁年皱眉,“酒会哪个?”
“穿紫礼服那位,全场就她穿了紫色,明艳动人,所以我到现在都没忘。”
“贺朝涵,收起你的心思。”沈祁年一口闷掉杯里剩的威士迪。
“放心,兄弟怎么可能和你抢。”
“要我说,她们这些明星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人家差男人追吗?”
贺朝涵徐徐诱之,以理服人,“所以啊,最主要的是诚意,你得让她看到你的真心。”
“晏曲无非觉得你是一时兴起,所以重明天开始你明天出现在片场,捧上一束玫瑰,坚持个把月,绝对拿下。”
沈祁年闭上眼按按眉心,要是如此,晏曲不得直接把他撵出去。
“算了,你还是陪岳家阿霉吧。”白白浪费他十分钟。
晚上九点,上海CBD的楼下车水马龙,每一帧每一秒都在不停变化。
这世界人潮人往,节奏太快,早已过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沈祁年抽出一封信封,犹豫片刻,用黑色钢笔缓缓写下“至晏曲”三字。
“小曲,我很想称你囡囡或是亲爱的,但又怕你会觉得太过热烈和亲切,所以便允许我简称你为小曲吧,好让我离你近一些,只是一些便好。
命运总是会有捉弄人的巧合,也许你我早已在某时某刻相见,但上天觉得缘分未到便总是让你我擦肩而过,所以时至那晚你我才正式相遇。
但我的欣喜和激动总让你误解,我想无妨,来日方长,但又怕把你吓走。
我保证下次相见绝不让你困扰,也请你放下对我这般人的偏见,试着接纳好吗?
现在是九月十四日的晚上九点半,上海的秋意往往在这个时候最为浓厚。可是我却往往错过,所以希望有机会能与你相伴共度下一份美好。
写至此处我情不可耐,所以便想借博尔赫斯的几句诗抒发心意。
你若觉得唐突,那便是我的过错,可以直接撕掉,下次我改正。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
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愿你夜夜无梦安眠,
祁年留”
他当晚投了邮箱,即使一座城,即使相隔甚近,他亦想来日方长。
因为没贴寻人启事便寻得所爱之人已是至幸,
因为不想让急迫把她吓走,
因为还想和她有长远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