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占有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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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电脑后，薄迁舟将重新制作的工作证递给裴寂，开口道：“收好。”
一根触手从天花板上吊下来，正准备卷走工作证。下一秒，薄迁舟的一只手伸出来，捏住了他的触手尖尖。
触手“咻”的一下，蜷成了粉色透明果冻，努力吸吮着薄迁舟的手指。
裴寂看向薄迁舟。
“用你的手接。”薄迁舟道，“你要养成不依赖触手的好习惯。”
于是，裴寂伸出手接过工作证。
薄迁舟继续说：“放在你的上衣口袋里。”
裴寂依言照做。
“以后，不准在其他人面前露出你的触手。”薄迁舟叮嘱道。
“为什么？”裴寂问了出来。
薄迁舟：“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一个怪物。”
“怪物怎么了？”裴寂不解，“别人知道我是怪物，会怎么样？”
“你会被抓起来。”薄迁舟吓唬着说，“然后把你做成章鱼切片。”
“我不是章鱼。”
裴寂反驳出声：“是不能做成章鱼切片的。”
祂是一种高级生物。
“我知道，但别人不知道。”薄迁舟望着裴寂因为生气而气鼓鼓的脸，伸手将其捧住，对准裴寂漆黑的眼瞳，“你是可爱的小猫咪，好了吧。”
裴寂缓慢地眨了下眼。
因为薄迁舟的触碰，隐匿在虚空中的庞大触手蠕动扭曲，涌动着无可名状的可怖，试图伸出来，得到更多更亲密的触碰。
“那我的触手可爱吗？”裴寂忽地问道。
薄迁舟忽地不说话了。
裴寂追问：“是比小猫咪还可爱吗？”
薄迁舟顿了下，想到自己在山洞中第一次看见怪物时的场景。
未知，庞大，恐惧。
裴寂不满于薄迁舟的失神，同样伸出手捧住薄迁舟的脸，迫使他的目光看向自己。
一人一怪物相互捧着对方的脸，一动不动，像是在玩什么“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可爱。”
薄迁舟瞧见膨胀得快要炸开的触手，违心地哄说：“粉嫩的透明果冻，比小猫咪还可爱。”
触手“嘭”的一下，在半空中炸成了丝溜溜的粉雾。
薄迁舟问：“你怎么炸了？”
“因为你夸我可爱。”裴寂先是回答道，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不解地问，“既然我的触手可爱，那你为什么要嫌弃它呢？”
几乎是在一瞬间，薄迁舟就回忆起了早上被裴寂硬塞触手的画面。
“你骗我。”裴寂很快反应过来，盯着薄迁舟，“骗子。”
隐约之间，薄迁舟好似听见了一根根触手“嘭嘭”炸成烟花的声音。
薄迁舟开始倒打一耙：“你怎么还吃小猫的醋呢？触手裴寂是你，人类裴寂也是你，难道小猫裴寂就不是你了吗？醋罐子。”
“吃醋？”
裴寂犹豫地被说动了：“是这样的吗？”
厨房里，触手悄悄打开一瓶醋，猛吸一口，酸得触手都炸了。
对，就是这种感觉。
他听见薄迁舟夸小猫咪可爱，不觉得触手可爱的时候，就是这种酸酸的感觉。
他看见薄迁舟和赵云驰抱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种酸酸的感觉。
甚至，薄迁舟每次跟别人说话，他都酸得不行，酸得冒泡。他不想薄迁舟跟别人说话，不想薄迁舟眼里有别的人。他想要薄迁舟眼里心里嘴里都只有他。
裴寂承认道：“对，我就是醋罐子。”
薄迁舟挑眉问：“跑到我怀里的小猫是谁？”
“是我。”裴寂应声。
“你是谁？”薄迁舟问。
“我是裴寂。”
“触手是你，小猫也是你，面前的这具人类身体也是你。”薄迁舟问道，“你在跟自己吃醋吗？”
裴寂被伟大的人类言语给绕晕了，懵懵地盯着薄迁舟看。
薄迁舟问：“对不对？”
“对。”裴寂点点头。
“所以……”薄迁舟顿了声，“小猫裴寂只能我看，触手也只能我看，没穿衣服的人类的身体也不准给别人看，知道了吗？”
裴寂“哦”了一声：“知道了。”
待到午睡时，被人类语言绕晕了的裴寂迟钝地反应过来，把薄迁舟给摇醒。
薄迁舟勉强睁开眼，看向裴寂。
裴寂肯定地说：“可你还是嫌弃我的触手。”
薄迁舟眼睫要闭不闭：“没嫌弃。”
“早上，我的触手放你嘴里，你都生气了。”
“没生气。”
裴寂道：“张嘴。”
薄迁舟的意识还沉浸在睡意之中，迷迷糊糊地张了下嘴。
转瞬间，一点冰凉滑进了他的口腔，把他给刺激醒了。
薄迁舟睁开眼，当即就想要吐出来。
裴寂一副“果然嫌弃我”的样子，盯着他。
薄迁舟抬手捏住触手尖尖，稍微往后移了下。
裴寂道：“你不嫌弃我，那你怎么不吃？”
薄迁舟：“……”
这能是一码事吗？
“是不是没放盐？”
裴寂递过来第二根触手。
上面肉眼可见地被撒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盐粒。
还撒盐？怎么不撒白糖呢？
薄迁舟将两根触手通通捏住，裴寂又递上第三根蘸辣椒的触手、第四根蘸醋的触手。
他气笑了，挥手将这些触手都赶走。
裴寂不说话了，用一种委屈的眼神深深控诉着他。
薄迁舟伸手想拉住人。
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往后一滚再滚，“砰”的一声掉下了床。
薄迁舟连忙撑起身体去瞧。
裴寂硬邦邦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犹如死不瞑目般，盯着他。
“快上来。”
薄迁舟喊了一声。
裴寂一动不动。
薄迁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低声哄说：“想不想同我接吻？”
裴寂眼珠动了下：“想。”
薄迁舟催促：“上来。”
裴寂三两下翻身上床，将人压在身下。
薄迁舟先是用手封住裴寂的唇，叮嘱道：“只能亲一秒。”
裴寂松开手，身体一斜，又要倒下去。
薄迁舟勉强松口：“亲一分钟。”
裴寂继续往下倒。
“三分钟……”
他真是上辈子欠了这祖宗的。
话音未落，薄迁舟就被面前的人给堵住了唇角。
大概是有实践对象，裴寂的吻技越发娴熟，唇齿碾压的技巧缠着薄迁舟不放。
一个绵长到几近喘不过气来的吻结束，薄迁舟感觉自己如同打了一架般，体力不够，浑身乏力。
是怪物把他养得过于懒惰了。
薄迁舟闭上眼，深深地自我反省。
睡了一觉后，薄迁舟反应过来。
裴寂竟然还学会了“以退为进”这一招，明明知道他接受不了吃触手，还故意用触手来逼问他，然后装出一副可怜伤心的模样，引得他心软。
偏偏……
薄迁舟睁开眼：“裴寂。”
他抬眸对上黑煤球圆圆的红瞳。
小猫裴寂“喵喵”两声。
偏偏他还就吃软不吃硬。
薄迁舟手上用力，狠狠揉了揉面前这颗猫头。
“我要出门。”
玩够了小猫，薄迁舟轻声开口。
“喵？”
黑煤球从薄迁舟手中钻出去，端坐在枕头边上盯着他看了许久。
随后，取而代之的，是人类裴寂。
薄迁舟撞进裴寂漆黑的眼瞳之中，平静道：“我要出门了。”
裴寂抱住他：“你要抛下我？”
“我可以出门。”薄迁舟出声说，“你也可以出门。”
裴寂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那我要去找住在对面的那些人呢？”
裴寂下意识觉得自己心中泛酸似地在冒泡。
他不想薄迁舟去找那些人，但是他又寻不到这种感觉的源头，只好告状似地说：“他们坏。”
薄迁舟笑了：“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好坏？”
“他们要抢走你。”裴寂道，“他们坏得很。”
“他们不算是坏人吧。”
薄迁舟轻声说：“你知道西南基地庇护了多少幸存者吗？很多寻不到去处的人都会去西南基地。那里是保护人类的地方，而负责保护大家的，就是他们这些异能者。”
裴寂不懂：“可你不需要保护。”
“我看起来很强大吗？”薄迁舟问。
裴寂点点头。
“我连你都打不过，这也叫强大吗？”
薄迁舟的话还没说完，裴寂便捧起他的手，按向自己的脖子。
“砰啪咔嚓啊呀咦！”
裴寂模拟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杂音，最后倒在了床上，闭上眼装死。
薄迁舟并没松手，顺着裴寂倒下去的力道，靠在被子上，失笑道：“我这就叫打得过你了吗？”
“你明明说……”
裴寂睁开眼：“你讨厌人类。”
薄迁舟反问：“那你不是说你喜欢人类吗？怎么不跟他们多接触接触呢？”
裴寂郑重出声：“我只喜欢你一个人类。”
薄迁舟沉默良久，道：“怪物喜欢人类，这本就是一件很可悲的事。”
“为什么可悲？”
“我们总会分开的。”
无论生离，还是死别。
人生来就是要死去的。
“不会的。”
裴寂握住薄迁舟放在他面前的手，掌心向内，贴近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蹭了蹭，认真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薄迁舟见过怪物的庞大与可怖。他会因为怪物而害怕和恐惧，他也知道怪物是怎样的危险，但此刻……
怪物披着人类皮囊，眼神湿濡而依赖地望向他时，他依旧会心中微动。
骤然加快的心跳埋在他的胸膛之中，明明不会被听见，但薄迁舟却下意识想要蜷缩起被裴寂抓住的手指，怕心脏的跳动会顺着血脉流淌，穿过指尖被怪物所感知。
“我要去天神生物。”
薄迁舟收回了手，继续刚才的话题。
裴寂坐起身来：“去那里做什么？”
“在那里，有一些秘密。”
“我可以带你去，很快的。”
“不可以。”
薄迁舟平静地说。
他想要去看看自己原本的命运，在那里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傍晚时，院门外重新响起熟悉的敲门声。
薄迁舟正在看书，让裴寂去开门。
临走前，他叮嘱道：“记得我说过的话，努力伪装好自己的人类身份。”
上一次在地下避难所，裴寂独自去食堂打饭，被别人叫做孤僻的傻子。
薄迁舟坐在书房里，等着裴寂回来。
院中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不多时，交涉完成的裴寂带着食物的香气一同归来。
裴寂将手中的食盒打开，出声道：“那个姓陆的说，这是送给我们的烤肉串。”
食盒中，焦嫩可口的烤肉串散发着油香。
自避难所回来后，薄迁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荤食了。毕竟，院子里不适合养鸡鸭猪鱼，海市早就搬空了，也没有家禽幼崽。
薄迁舟问道：“你告诉他名字了？”
“交换名字。”裴寂点点头，“人类的社交礼仪之一。”
“那个人说这些食材都是经过处理后的，里面没有其他杂质。”
裴寂问：“我们可以吃吗？”
“可以。”
烤肉串被撒上了孜然调料，混着油香，令人胃口大开。
但薄迁舟并没吃太多。过久没进荤腥，骤然吃肉，会让人肠胃不适。
现下仔细回想，过去半年，他一直浑噩度日，过的日子跟只吃露水鲜花的仙女似的，过于凄惨了。
也只有裴寂这样的怪物，肯陪他过这种生活了。
剩下的烤肉串都被裴寂给解决了。
他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我烤出来的手没有这么好吃呢？”
薄迁舟想到之前炸进油锅里肉香四溢的触手，诡异地沉默了下，开口解释说：“用特定的烧烤调料，往肉食上腌制一会儿，就能烤出来。”
末了，他补充道：“但你不准烤自己的触手。”
将食盒洗干净后，薄迁舟盖上盒盖，又从菜地里摘了一些菜，装进塑料口袋里，让裴寂一同拿过去。
“礼尚往来。”薄迁舟问，“知道吗？”
裴寂提好食盒盒袋子，应声说：“知道。”
薄迁舟将裴寂送到门口。
他很难描述自己此时的状态，就像是第一次送小朋友去幼儿园的家长，坐立难安，心绪起伏不定。
等了将近有十分钟，薄迁舟见裴寂还没回来，便快步走出院门。
短短十几步距离，他已经将章鱼切片的千种吃法自我凌虐地想了一遍，然后站在掩上的院门前，猛地推开大门——
院子里交谈的声音骤然一停。
薄迁舟快速扫过在梦境中见过的每一张脸，冷声问道：“裴寂呢？”
之前见过的陆三站起身来，想说些什么，又顾忌到自己有些凶的面貌，扭头朝里面喊了一声：“傅队？傅队！”
戴着眼镜的男人匆匆跑出来：“你是和裴寂住一起的那个人，对吧？裴寂他在里面，我们想用一下他天神生物的那张工作证。”
傅施离。
薄迁舟在心中默念。
“你好。”傅施离伸手介绍自己，“我叫傅施离。”
薄迁舟无意扫过傅施离的腿。
技术人员，腿比较脆。
“薄迁舟。”
他的音色偏冷，让人想到夏日里的凉凉夜色。
这时候，像是听见了薄迁舟的声音，裴寂从里面快步跑出来。他的眸光微亮，喊了一声：“舟舟，你来接我了。”
舟舟。
在场其他人把这两个字往心里堪堪滚了一圈，仔细琢磨出来。
薄迁舟站在院中。
四周微亮的灯光照在他面容间，凌厉漂亮的五官柔和在光影中，桃花眼望过来，冷情与疏离融化在一点温柔里。
预想的切片血腥场面没有出现。
薄迁舟稍微松了一口气：“我见你很久没回来。”
与此同时，他心中宛若穿过一缕风般，流露出一点点凉意。
薄迁舟沉默地发现自己竟然对裴寂有种偏执的……
占有欲。
才几分钟而已。
明明在五分钟前，他还想着要让裴寂融入人类社会，就算以后他们分开了，裴寂也不会被发现是怪物。
结果现在，他竟然舍不得放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