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颈之交》止谈风月

70、推波 “诺亚，该

　　莱恩的基地位于俄罗斯东部的R城，这个幅员辽阔但气候极端的国家，远离核心地区的东部城市难免有些萧条，政府的权力在这里有所缩减，一些□□势力和外国势力便得以生根和发展。

　　莱恩的基地并没有隐匿起来，反而明目张胆地坐落于R城，明面上是正规的医药公司，而背后则是不法药品研究机构。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封止得到了及时有效的救治。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封止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杨怀瑾坐在封止病床边，有些麻木地听着室内医疗器械低低的嗡鸣，他已经以这个姿态在这里坐了许久。封止没事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是想这样在他身边，尽管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杨怀瑾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站起身来。他该走了。

　　他背对着封止停住准备迈出的脚步，想要回头，迟疑了许久，最终却只是沉默离开。

　　今天封止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莱恩就站在杨怀瑾身后，他冷着脸对杨怀瑾说：“他没事了，你也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杨怀瑾刚刚放下来的心又被莱恩这句话狠狠提起，整个人仿佛被拉回了那个拼命奔逃的下午，莱恩说“如果你想救他就让我标记你”。

　　好半天，他说：“好，晚上我去找你。”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莱恩得到许诺，内心却更加愤怒，这并非他本意，他不明白他和杨怀瑾之间为什么总会演变成争执和不欢而散。他只是看杨怀瑾今天折腾得过于疲惫，想要把他拉走去休息，却遭到了对方沉默而坚定的抗拒。莱恩从不是有耐心的人，自己关心着的人心里却只想着另一个男人，这让他非常愤怒，关心的话也全变成了讽刺和威胁。

　　“记住你的承诺。”

　　莱恩面上寒霜一片，转身便走。最近阿涅利家族内忧外患，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杨怀瑾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被允许进入观察病房。他想守着封止，但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些什么，等封止醒过来吗？醒过来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要告诉他“我为了救你，答应了让别人标记我”？还不如不要醒过来……

　　杨怀瑾慢慢平静下来，想清楚了便决定离开。他得跟莱恩谈谈，既然莱恩肯出手救人，那么事情或许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他改变不了莱恩……

　　至少，封止活下来了，不是吗？这是好结果。

　　他想着这些走向病房门口，没注意到门外一直站了个身影，他伸手去拧动门把手的时候，门外同时有力量和他一起拧动把手。

　　“诺亚，好久不见呢！”

　　爱丽丝站在门外，她依然穿着美丽的长裙，年轻的女孩子连声音里都带着让人愉悦的青春气息。只是，她眼中神色晦暗不明，虽然语气轻快带着笑意，杨怀瑾却感觉不到任何善意。

　　爱丽丝向前迈步，杨怀瑾只能退后。病房门在爱丽丝身后重新合拢的那一刻，杨怀瑾听到这女孩子用轻快的语气，笑着说：“你为什么还没死呢？”

　　杨怀瑾冷下脸来：“小姑娘，这可不是一句好玩笑。”他不明白爱丽丝为什么会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啊！我说错了吗？”爱丽丝用手捂住嘴，有些歉意地道，“抱歉诺亚，我的中文不太好。我想说的是，你还活着真是太幸运了。”

　　杨怀瑾没什么表情，和爱丽丝拉开了一些距离。

　　“你想去哪？”爱丽丝问。

　　杨怀瑾不答，冷冷看着面前容姿俏丽的女孩子。

　　爱丽丝绕着杨怀瑾踱步：“我猜，你是要去找莱恩。”

　　“你找莱恩干什么呢？不情不愿地让他标记你，然后爬到更高的位置，掌握阿涅利家族的权势？”爱丽丝笑眯眯地讲话，却字字如刀，“那个叫陈奇的人说你十几年前就勾引他的属下，是个小婊子。小婊子是什么意思啊？唉，中文真是太复杂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一脸天真烂漫的样子说出这种话，杨怀瑾倒是没觉得多么生气，只是觉得越发不能理解，他一直把对方当成小女孩，对爱丽丝的所作所为并不放在眼里。即使爱丽丝三番五次找他麻烦，杨怀瑾也仍然觉得没必要跟一个小女孩计较，爱丽丝把莱恩当哥哥还是当Alpha看待，都与他无关。

　　“爱丽丝，这里是病房，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就请尽快出去不要打扰病人。” 杨怀瑾摇头道，“至于我找莱恩做什么，我想也和你没有关系。你若真是能改变些什么，应该是看好莱恩，而不是来找我。”杨怀瑾不想计较，但也并不是好惹的人，他这句带着讽刺的话比任何争吵都有力，平静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爱丽丝妒火中烧。

　　爱丽丝冷下脸来，像个耍小脾气的小女孩，转身走向封止的病床：“哼，少自作多情，我是来看封的。我听说他受了重伤，差点没命。”

　　爱丽丝在封止病床前停下脚步，又道：“诺亚，该躺在这里的是你，而不是封。”

　　这句话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个小小石子，忽然在杨怀瑾脑海中串联起许多事情。他几步走到爱丽丝身边，把她从封止床边扯开，接着出手如电卡住了爱丽丝的脖子：“今天的事，是你动的手？”

　　爱丽丝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试图挣脱杨怀瑾的手，满脸都是惊恐之色。她斜瞥了一眼墙角的监视器，微微扭转位置，躲在杨怀瑾身前，让监视器正好拍不到她的脸。然后，她脸上惊恐的表情一瞬间退去，冷笑道：“何须我动手呢？你们联合伊利亚想动阿涅利家在俄罗斯的势力，其实是变相在切割本地帮派的蛋糕，我只需要找人稍稍透露点消息，自然有人让你们去死。诺亚，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如果不是你勾引莱恩，我也不会密切注意你的动向……唔……”

　　杨怀瑾掐着爱丽丝纤细脖子的左手手指不自觉收紧，他恨恨咬牙，高抬起右手，最终却没扇下那一巴掌，在爱丽丝几乎要窒息的时候狠狠推开她，任她摔倒在地。

　　他不会这样轻易地放过爱丽丝，但这种人还不值得他亲自杀人脏了自己的手。杨怀瑾在道上多年，跟别的人相比最大的不同是，他从不亲手沾染血腥。杨怀瑾大多数时候是个宽容的人，除非很恶劣的事撞到他手里，而能做出恶劣事情的人绝不会只做一两件，他只需要等待和推波助澜，他要的是恶人罪有应得，而不是杀人泄愤。

　　“为什么你小小年纪会这般狠毒？”杨怀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女孩。

　　爱丽丝跪坐在地，大口喘息：“莱恩……是我的……”她扭头瞪向杨怀瑾，终于不用再做戏，监视器已经清楚地录下了杨怀瑾对她动手的画面。

　　“咳咳咳，他是我的，我是他的Omega……咳，早就是了，莱恩和我才是一体的……”爱丽丝的神情有些疯狂，“咳咳，你有什么好？莱恩为了你在家族会议上跟老一派决裂，那些都是亲手扶植他上位的叔伯，就因为你他甚至要重整Alpha帝国号……他做了那么多牺牲，就为了你这个早就被人标记过的Omega？你不配得到他的喜欢……”

　　爱丽丝沉浸于自己的情感里，杨怀瑾却想到了另外的事，他盯着爱丽丝慢慢眯起眼睛：“你为什么要拦着我去找莱恩？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么多话？明明知道说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你和封止并无仇怨，他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你却把我拦在这——”

　　就在这时，病房房门被人大力打开，一个身影匆匆闪了进来，打断了杨怀瑾的话。

　　“诺亚，这里不太对！换岗后守卫明显减少了，刚刚大门口还有小范围争执，我怕是冲你来的，咱们得躲一下！”伊万快速走向杨怀瑾，到了近前才看到跪坐在地上的爱丽丝，愣了一下，“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