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颈之交》止谈风月

54、R 邢大当家说

　　杨怀瑾来到赤联堂。

　　邢天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负手站在书房里，背脊直挺，像一杆孤独却蛰伏着强大力量的标枪。

　　这位邢大当家背景神秘，有钱有势，没有人知道他背后是什么样的力量，几年前他带着封止等几个新当家迅速取代了赤联堂的旧当家人，赤联堂也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变成了今日能跟青岩帮势均力敌的大帮派。猜测邢天身份的人也只能从外表判断，他应该是军人出身，而且一定曾在军队多年且手中握有绝对的权力，否则不会有这样的气势。

　　邢天回首，对着杨怀瑾点了一下头：“瑾爷。”

　　邢天这次“请”杨怀瑾来只有一个目的——别动莱恩·阿涅利。

　　杨怀瑾嗤笑：“邢大当家说这话不觉得手伸得太长了吗？”他的眼神倏然凌厉起来，“A城可不是你赤联堂的天下！”

　　“瑾爷，赤联堂和青岩帮从来井水不犯河水，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日后赤联堂愿意割让一部分利益给青岩帮作为补偿。还希望瑾爷看在我的面子上，行个方便。”

　　“邢大当家什么时候对境外势力这么忍让了？我早听说过阿涅利家族在□□上的名声，能让你如此割城让地，看来传言不虚。不过……”杨怀瑾盯着邢天，慢悠悠道，“我不同意。”

　　“……”

　　“邢天，赤联堂和青岩帮从来井水不犯河水，我杨怀瑾要做什么事，不需要任何人来插手。”

　　“瑾爷，这件事我确实不能让步，如果你执意不退，我也只好留你在赤联堂小住几日了。”邢天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的原则非常简单粗暴——面前有障碍的话，拔掉就好了。

　　邢天道：“我知道柏宁和朱栩近日都不在青岩帮，若是瑾爷也不在一些时日，只怕青岩帮刚刚平静的局势又要不稳。还是请瑾爷多为大局考虑。”

　　“这是威胁我？”杨怀瑾立刻冷下脸来，“邢大当家，我今天想躲是不想跟你起冲突，现在人来了也是为了解决问题。想留我，也得看你们赤联堂有没有那个能耐！”

　　“……”邢天皱眉头，道上人都说杨怀瑾做事游刃有余，是个极懂进退之人，却没想到对方在这件事上态度如此强硬。

　　就在这时，大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

　　“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们俩一人一把刺刀，好拼个高低？”封止大步流星闯进来。

　　他刚刚抱着自己头痛欲裂的脑袋在门口听了半天壁脚，结果书房里两人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封止现在脸色很不好，一改往日嬉闹的态度，拉着杨怀瑾退后几步，自己在中间隔开两人：“一个是赤联堂大当家，一个是青岩帮朱雀堂堂主，为了阿涅利那个神经病，怎么？要把A城掀一掀？”

　　“阿止。”邢天叫了封止一声，递过去一个眼神，示意杨怀瑾这块难啃的骨头交给他了。

　　“邢哥，你可饶了我吧！瑾爷说什么都对，我无条件支持！”

　　“……”邢天一时竟觉得自己没听明白封止的意思。

　　封止转身对杨怀瑾上下查看一番：“你没事吧？”

　　杨怀瑾本不想理封止，他正在气头上，赤联堂这两位蛇鼠一窝，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不过，封止今天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他看到封止难看的脸色，视线又移到对方颈后——虽然有衣领挡着，但还是露出了一小块医用纱布。

　　“你怎么了？”杨怀瑾问。

　　封止一怔，下意识拿手去遮掩：“没，没事，一个小手术。”

　　邢天也注意到了封止颈后，准确地说是脑后。那是个靠近枕骨的位置，封止那里……

　　邢天皱眉，冷声道：“你做了什么手术？阿止，你是不是疯了？”

　　封止一个眼神扫过来，因为杨怀瑾在场，邢天也立刻收了声，没再说下去。

　　“邢哥，刚做完手术，今天让我消停消停成吗？”封止说完，又转头对杨怀瑾道，“今日太晚了，瑾爷不如去我那边休息一晚，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杨怀瑾看了一眼邢天，默默在心中为这两人的关系画了个问号，倒是没反对封止的提议，他今天确实折腾得累了。

　　封止送杨怀瑾出门，不一会儿，又折回来。

　　邢天就等在原地，面向大门的方向，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封止一进门他就皱起眉头：“阿止，你把磁片取出来了？”

　　“哥，杨怀瑾的事你别再插手……”

　　两人同时说话，说完却都沉默下来。封止有些理亏，他一心惦记着让邢天别找杨怀瑾的麻烦，邢天最关心的却是他的身体状况。

　　邢天是个极少表露情感的人，话说出口一次便不再开口。他觉得今天的封止很奇怪，尤其是封止对杨怀瑾的态度，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又觉得不可能。

　　“是，我把磁片取出来了。”封止点头，“他娘的，太多年没这么头疼过了，我都忘了没磁片是这么个要命的滋味。”

　　“无谓的冲动。”

　　“不是冲动。”封止疼得皱眉，却笑了一下，“我得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杨怀瑾。”邢天冷声道，不必多说，封止的态度已经让邢天确定了心中的答案。

　　“对，杨怀瑾，就是你想的那样，所以你不要动他，有什么事我会去跟他解释。”

　　“他是青岩帮的瑾爷。”邢天提醒道——杨怀瑾不可信。

　　封止无所谓地耸耸肩，直视邢天：“阿九是谁？”

　　“……”

　　邢天怔了一下，表情有点复杂：“你不知道阿九是谁？”

　　封止立刻就确定了答案，心中一阵烦闷，骂道：“他妈的，也没有人跟我说过啊！”

　　邢天的回答不出封止所料，杨怀瑾几次对这个名字露出特殊的情绪，让他心中早有了猜想，现在猜想被证实，他不仅没有觉得释然，反而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杨怀瑾说“我们之间除了信息素，什么都没有”，说“我并未打扰你的生活，也不需要你对我负责”……可是，对于十几年前的事，却又连一个名字都要小心翼翼地去呵护。封止和“阿九”明明就是一个人，杨怀瑾却在心中筑起一道墙，把自己封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