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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拍卖 ...

  •   霍迟带着沈行玉和小童下了山,几个呼吸间就到了一座小城。

      这里的人并不多,但因为空间不大的原因而显得异常热闹。沈行玉抬眼扫视了一圈,几乎所有人都带着武器,最常见的是刀剑长枪一类的,但他还看见一个人的手腕内盘着一圈小刀,银芒刺人。

      看来都是有修为的人。

      沈行玉又不动声色地又放下了打量的目光。

      他不疾不徐地跟着霍迟,偶尔抽空来瞧瞧那些在街边摆摊卖东西的小贩。

      那些摊子上摆着的大多也是武器秘籍之类的,就跟凡人集市里的大白菜一样被随意地放在地上。

      唯一不同之处就是摆摊的人并不吆喝,一副爱买不买的态度。

      这就是好玩的地方吗,沈行玉深感人心险恶,在这逛大街还不如和小童去钓鱼抓鸟呢。

      “怎么还有卖字画的,诶——!”沈行玉忽然瞥见一个卖字画的摊子,眼睛一亮,颇为惊奇,一时不察身前的霍迟已经停了下来,差点撞上去。

      那摊子的主人大概是个书生,听力却极佳,听见了沈行玉的声音后抬起头看了眼,朝他们温和地笑了笑。

      沈行玉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正想着走过去看看这书画摊子,却被在一旁的霍迟给拽住。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旁传来:“抬头,看路。”

      沈行玉一愣,依言抬眼看去,一座色调以暗紫为主的楼殿坐落于此,楼门前有两个婀娜多姿的少女,面带微笑,手中捧着一盘放满面具的玉碟。

      楼上高挂的牌匾用狂草写了三个字:月疏楼。

      霍迟从玉碟上拿了两个面具,递给沈行玉一个。

      “戴上。跟紧我。”霍迟刚说完,就想起沈行玉刚刚心不在焉的样子,垂眼用灵力从指尖凝出一根红色的细线。

      长长的线绕着沈行玉手腕缠了足有三圈才停下,最后还绑了个蝴蝶结。

      见沈行玉眉毛一挑,似是准备抗议的样子,霍迟转身就走,没给他留一点时间。

      一踏进月疏楼,楼内的场景就在眼前豁然开朗。

      里面的人都带着面具,无一例外。

      一间极宽敞的大厅在墙壁上嵌满了夜明珠,用于照亮;里面的座位呈阶梯状分布,坐满了带着面具的人。

      霍迟带着沈行玉从边上的楼梯直上二楼;粗略一看,二楼皆为包厢,比下面清净不少,沈行玉满意地点了点头。

      厅内最中央放了一张大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于此。

      沈行玉刚坐下,就见一个有着鹰钩鼻的中年男子走到那张圆桌旁。

      “欢迎诸位来到月疏楼。”

      “本次拍卖正式开始。”

      男子话音刚落,一座半人高的琉璃柜子被四个大汉抬上圆桌,里面放着一株巨型食人花。

      “第一件拍品,北海密林中的食人花一株——起拍价五百灵石!”

      沈行玉眼睛顿时一亮,转头看向霍迟,伸手一指:“我要这个,钱先欠你。”

      看着那株花的大嘴和尖利的牙齿,霍迟不由得一顿,神情颇为震撼。

      就在他沉默的瞬息,又有与沈行玉审美相似的人快速下手。

      三锤定音,食人花流落他家。

      除了第一个食人花,之后的东西大都比较正常且昂贵。

      “九转药师的长灵丹一瓶——起拍价五千灵石!”

      霍迟开口:“十万灵石。”

      “天阶炼器师的护身软甲一套-——起拍价八千灵石!”

      霍迟再次:“十万灵石。”

      “玄门长老的天鸣雷暴符十张——起拍价三千灵石!”

      霍迟继续:“十万灵石。”

      拍卖会过去大半,除了那株食人花,其他的灵器药石大都进了霍迟的口袋。

      坐在一楼的人的视线逐渐从圆桌转向二楼。

      感受着那些或打量好奇或幽怨阴沉的目光,沈行玉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确保自己的脸还藏在面具之下,在心里轻轻舒了口气。

      霍迟瞥见沈行玉的动作,抬起两指向下一点,一道锋锐的剑气缓缓荡漾开来。

      坐在楼下的人中,年纪稍长一点呼吸顿时一滞,立刻正襟危坐,收回了视线。

      而那些阅历少一点的小辈大多没见过这道剑气,再加上心仪的拍品都被一人承包,心中的不满愈发强烈。

      沈行玉往下一看,已有几个脾气比较急的年轻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而那站在圆桌旁的男子瞳孔一缩,用了不少灵力才堪堪维持住表情,显然是认出了霍迟的剑气。

      他抬起手向下一压,站起来的人又重压给摁回到座位里。

      微微躬身,带着微笑缓缓开口:“剑尊大人来访,月疏楼不胜荣幸。”

      一石激起千层浪,楼下的议论声顿时爆发。

      “别废话,继续。”霍迟缓缓道。

      拍卖会照常,男子的语调却放缓了许多,像是有意在拖延着什么。

      二楼包厢,十几张玉牌摆在霍迟面前,一位面容清秀的姑娘开口道:“剑尊大人,玉牌上对应的是之后的拍品,若有您需要的,只需注入一点灵气进去,我们会撤去该品后续的拍卖环节。”

      霍迟颔首,姑娘立刻退了出去,一眼也没有多看坐在霍迟边上的沈行玉。

      沈行玉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看着面前的人挨个往玉牌里注入灵气,不免生出一些对挥金如土的败家子的嫉妒来。

      “都是给你的,别看了。”

      霍迟发现了沈行玉幽幽的目光,挥手把所有注入了灵气的玉牌扔进沈行玉怀里。

      这句话一出,沈行玉才反应过来霍迟买的都是些保命续命的灵丹妙药和不需要灵力就能使用的符咒。

      我的命好贵。沈行玉看了眼自己和怀里的玉牌,头一回切身感受到有同生共死咒的好处。

      “如果这些都保不住你的命,那就是天要你死。”

      霍迟丢下一句毫无感情起伏的话,起身推开包厢的门。

      “如果天真的要我死呢?”

      沈行玉一怔,下意识反问道。他的手腕被红线一拉,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怀中的玉牌也丁零当啷撒了一地。

      “我不会让你死。”

      霍迟倚靠在门框上,看着面前那段细弱得像是可以用两指掰断的手腕,语调慵懒。

      拍卖会提前结束,霍迟在侍童的引领下走到月疏楼的后阁。

      一位穿着白衣的老者看见霍迟,面带温和的笑意,递上一颗色泽明润的玉珠。

      “剑尊大人,您的物品都放里面了。还需要我们对储物珠进行加工吗?”老者缓缓道。

      “不用,”霍迟接过珠子,递过去一个袋子,“里面是三百万灵石,可以清点一下。”

      说罢,便带着沈行玉离开了后阁。

      此时,厅内的人群也都正好向外走,正好撞上两人。

      想起沈行玉摸面具时心虚的样子,霍迟眨了眨眼,修长的手指一动,悄无声息的解开沈行玉手腕上的红线,再把那条细线变成一个小钩子绕到沈行玉耳后。

      霍迟抬手一勾,红线就割断了那挂在耳后的面具绑线。

      “嗯?霍迟?”沈行玉在人群中转头,下一秒,面具和霍迟同时消失。

      人头攒动中,沈行玉微微睁大了双眼,额角不受控制地一跳。周围人打量的目光和惊叹吸气声让他头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慌乱。

      偏偏他又不会法术,只能从人群中快步走出去。

      “这是谁,是和剑尊大人一起来的吗?好漂亮喔。”

      这话大抵是哪个被家中长辈带出来的小孩说出口的,带着一股不知死活的天真无知。

      也因为这句话,沈行玉从人群中离开得格外容易顺畅。

      一出月疏楼,沈行玉就被一阵熟悉的剑风包裹,带着他直上青云。

      霍迟踩在剑上,细长的手指把玩着原本在他脸上好好待着的面具。

      还没等沈行玉发作,霍迟就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座半人高的琉璃柜出现在半空中,上面还用红色绸带打了个蝴蝶结。

      “刚刚去找这位花的买主太过着急了,怕花被带走,就忘记带上你了。”

      霍迟开口,堵住了沈行玉的质问。

      找人还要把我的面具顺走吗?

      沈行玉在心里冷笑一声,却收起了在半夜把霍迟套麻袋丢在大街上的想法。

      一剑两人,霍迟在风中疾行,沈行玉在后面则兴致勃勃地把玩着手上的符咒。

      “我暂时不想被雷劈。”

      霍迟看着沈行玉差点把符咒贴在他身上,不得不开口。

      “这个用来引雷的吗?”

      “嗯。”

      “丹药有什么用?”

      “给你保命。”

      “软甲呢?”

      “一样。”

      “食人花呢,买回来做什么?”

      “这个是买回来给我保命的。”

      沈行玉闻言踩了霍迟脚后跟一下,换来了前面的人的一声轻笑。

      夜,长明山。

      因为霍迟临走前交代沈行玉要理清买回来的东西,明天一大早就要上路去找天机珠,所以沈行玉面对一大堆法器丹药,长吁短叹,折腾到很晚,月上柳梢头了还不能休息。

      他捣鼓着捣鼓着就发现那个软甲还要灵力注入才能穿上,不得不出去找霍迟。

      沈行玉出去溜达了两三圈,果不其然,没有发现那片密林。

      他走到小童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小孩刚刚应该是在摆弄从山下带回来的孔明锁,手里还攥着图纸就噔噔噔跑来开门了。

      “怎么啦,需要我做什么吗?”小童抬头看向沈行玉,眨了眨眼睛。

      沈行玉伸手理了理小童颇有些凌乱的头发,语气温柔轻缓:“可以帮我找一下你的尊上大人吗,我有急事。”

      小童呆了一瞬,奇道:“神仙哥哥你都找不到,我怎么找得到。”

      “我不是让你去找呀。”沈行玉笑容依旧。

      “啊?”

      “呜哇哇哇哇哇哇救命啊尊上大人,沈,沈大人欺负小孩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小童拉着沈行玉行进房,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开始装哭。

      沈行玉笑着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水,安静等待。

      霍迟被吵醒赶来时看到这幕人都麻了。

      小童一见霍迟到来,立马转身,躺回床上,双目紧闭,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大半夜不休息,怎么在这里欺负小孩。”霍迟抬手摁了摁额角,在心里默念八百遍不与小孩计较。

      沈行玉拿出软甲,笑眼弯弯:“我没有灵力,穿不上。”

      霍迟闻言,挥手封住了旁边躺着看戏的小童的五感,看着烛光摇曳下拎着软甲的沈行玉,低笑了声。

      “穿个衣服还要人伺候,你可真是金贵。”

      沈行玉闻言一愣,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场景,他竟觉得面前的人有些说不出来的熟悉。

      像是,很久之前,也有人这样和他说话一样。

      “穿好后就去睡觉。”霍迟抬手点了点沈行玉手中的软甲,那软甲像是被赋予了灵魂一般,乖顺地穿过普通衣物,贴在沈行玉的身上。

      沈行玉抬了抬手,完全感受不到软甲的存在,这钱还真没白花。

      “感谢。”沈行玉打了个哈欠,身体困得自动寻路到自己房间,找到床就躺下,睡得香甜。

      霍迟看着沈行玉的背影,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残存的灵力在指尖缓缓消散,颇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去休息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沈行玉打岔,这一晚,连那个恶心的梦都没再出现,难得睡了个好觉。

      两人无话,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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