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难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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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宁和贺郁辰的缘分，开始于多年前那个燥热的午后。
高二暑假刚开始，谌宁就捧着严重偏科的成绩单，出现在补习班门口。
宣传栏上挂着一众优秀教师和学生，另一半则是补习班的课程计划表。
讲解老师热情地递上课程详情册子，谌宁看着上面的数字，垂眼握紧了兜里的钱。
和老师告别后，谌宁又四处看了看，转到补习班楼下坐着。
头顶是聒噪喧闹的蝉鸣，他擦干净额头的汗，拍拍灰尘准备离开。
有人迎面而来，气质干净且特别。
蓝白色的校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额发虚掩着眉眼，眼神冷冷地，抿着唇，看着很不耐烦。
谌宁走到大门口，听到补习班的铃声响起，鬼使神差停下脚步。
然后鬼使神差一般转过身，瞥见男生的背影，仍旧不紧不慢往前走，有恃无恐。
他忽然很好奇，这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谌宁遗忘，并没有带起涟漪，他的生活日复一日，不变的学习。
直到——
“谌宁，这名字谁起的，难听死了，一点都不阳刚。”
班级里空气霎时间寂静压抑，而后爆发肆无忌惮的、刺耳的笑意。
正在刷题的谌宁顿住，脑海里一句反驳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却被人抢先一步。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不会说话建议回炉重造。”
“谁多管闲事呢。”皮猴被反驳，面上挂不住，回头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很不好惹的模样，灰溜溜走了。
转学生贺郁辰出面，一场冲突就这么被化解了。
谌宁愣了愣，他们素不相识，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他为什么……
这件事，谌宁想了很久，也记了很久。
后来，他们成了同桌，从陌生到熟悉，从同学到朋友。
被当作谢礼送出的钢笔，多年后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好似当年种种，又铺开重现了一次。
谌宁百感交集。
没想到，不到两百块钱的过时钢笔，贺郁辰竟然用了这么多年。
明明应该庆幸的，可是他怎么会有种难过的感觉。
“谌总监，还没下班呐。”巡查保安打断了他的思绪，谌宁收拾好心情下班。
谌宁刚来到公司楼下，贺郁辰恰好拎着包走出电梯。
他似乎没想到谌宁这时候才下班，前进的动作微滞，不细看几乎看不出。
莫名尴尬怎么回事，职场礼仪不能忘记。
谌宁微笑点头：“贺总。”
贺郁辰颔首回应，先一步出了门，往左边去了。
谌宁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嘴角，叹气，迈步拐向了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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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甲方又改了合同签约时间？！”
苏晓捂着脑袋崩溃，“这个月已经第三次了，他们该不是想反悔，不签合同了吧？”
谌宁刚结束高层会议，听到苏晓这么说，接过合同扫视，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星光集团专攻智能家电方向，是行业里的佼佼者，和华章科技合作的项目涉及食品智能管理和自动供货系统开发。
负责人徐总尤其难缠，各种细节敲定不下十次，其中有几次还在酒桌上。
谌宁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多次沟通，对方才表现出和华章合作的意愿，同意签合同。
想起来就胃痛。
好不容易谈成的单子，到嘴的鸭子，谌宁绝不可能让它飞走了。
谌宁敲敲桌子，招呼众人进会议室商量讨论，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众人各抒己见，都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关键时间找借口改期，迟迟不签合同，又没找其他公司合作……
很大程度是已经跟其他公司接触过，有了更好的价格区间，但是仍有所考量，摇摆不定。
总之，还有机会。
谌宁当即决定兵分两路。
一队跟他去星光集团，探探负责人的虚实。
另一队则密切关注明江科技最近的动向，是否与星光集团相关人员有所接触。
……
星光集团。
苏晓正在和前台交涉，前台微笑着推开名片。
“不好意思，公司下过通知，最近徐总不接见任何访客，没预约过时间的更不可以进公司，几位请回吧。”
返回约定的地点，谌宁也带着信息返回了。
近期星光集团举行了重大的接待活动，之后安保就加强了。
此后几天，谌宁带着人登门拜访徐总，都被前台挡在门外，徐总拒不见面。
与此同时，部门成员传来最新资料：
明江科技工作人员曾出入星光集团，徐总还亲自送人出门，双方交谈甚欢。
谌宁推想，看来徐总是铁了心跟明江科技合作了。
可就这么放弃，也不是他的风格。
谌宁双手交叠抵住下巴，作思索状。
视线虚虚望去，定在墙上的照片处，倏然想起了一个人。
他轻轻一笑，眼神由暗转亮，脸上是遮不住的喜色。
拨通那人的电话。
“周澈，帮我一个忙，改天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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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亲眼见到他进去了？”
谌宁知道徐总酒桌上谈事情的习性，平日里最喜欢来鸣山会所，就拜托老板周澈打听一下徐总的行踪。
不出所料，果然在这里蹲到了人。
只不过……
谌宁狐疑地盯着面前的人。
贺郁辰怎么会出现在鸣山会所，还刚好撞见徐总进了哪个包间？
昏暗灯光下，贺郁辰用手扶了扶领带，周身气质不似寻常冷硬，柔和了几分。
应该喝了不少酒，不然又得和他作对。
两人隔得近，谌宁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不算太浓烈，不算讨厌。
贺郁辰目光灼灼：“来这里和客户谈合作，恰好碰到而已。”
“这样啊。”谌宁没再追问，侧过脸说话：“我让王秘书过来接你，他等会儿就到。”
两人说话间，包间门被猛地拉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他们要找的徐总。
徐总醉醉醺醺往外走，看到谌宁和贺郁辰，脸上闪过惊讶之色，似乎没想到谌宁他们能找到这里来。
“贺总，谌总监，既然来了，就顺道进来喝一杯吧。”
谌宁端坐在座位上，颇为无奈。
本来是来谈合同的，怎么稀里糊涂坐上了酒桌。
徐总都这样说了，待会儿肯定不能避免要喝酒。
胃又不合时宜地躁动起来，偏偏来得匆忙，醒酒药和胃药都没带在身上。
谌宁假笑，还是端起了酒杯，“徐总贵人事忙，好不容易见您一面，今天来主要是为了合同的事……”
徐总皮笑肉不笑，几次借口扯开话题，不谈合同，只一味让谌宁喝酒。
酒水一杯接一杯，谌宁悄悄用手揉了揉肚子，很不舒服的样子。
贺郁辰独坐一边，无人问津。
大概是紧绷阴沉的脸色吓退了一些人，除了刚开始的寒暄之外，没人敢向他劝酒。
显得他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谌宁的处境，他在旁边看得更加分明，自然捕捉到谌宁一闪而过的挣扎之色。
眼底的酒意渐渐褪去，眼神却越来越冷了。
手指一下下敲着杯沿，不经意泄露了一点情绪。
原本他应该被秘书接走，原路返回公司，不知为何，又鬼使神差跟着谌宁进了包间。
看到这样的场面，胸腔里渐渐酝酿着一股难以控制的情绪。
贺郁辰怒火中烧，平时谌宁就是这样谈合作的吗？
被劝酒、被刁难，却又不得不虚以委蛇，处处忍让。
或许这是商场常态，可他见不得谌宁此时此地的窘迫和难堪。
又一杯酒下肚，贺郁辰眸色浮沉，终于忍不住了。
他沉声说话，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谌宁，停下。”
原本憋着气，打算最后再喝一杯就跟徐总谈合同的谌宁，蓦然停住了。
他错愕转头，撞进贺郁辰幽暗的眼波中。
大约没想到贺郁辰会这么刚/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了徐总的面子。
徐总酒意上头，面色明显不大好看。
谌宁唇齿微启，刚想开口说话缓和气氛，手上的酒杯被贺郁辰不由分说抢了过去。
力道太大，酒水溅出，沾湿了贺郁辰的衬衫袖口。
谌宁一惊:“诶……”
贺郁辰想干什么？
包间里这么多人，他不会要把这杯酒泼到徐总脸上吧……
贺郁辰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可是他现在看着很生气。
徐总怎么惹他了？
贺郁辰动了一下，谌宁下意识握住了贺郁辰的手腕，先他一步说话。
“徐总，近几年华章科技不断开拓海外市场，贺总刚从海外公司回国，经验足够丰富。这次合作，相信对星光集团会有很大助力。”
“华章科技的创新能力和研发能力远超其他公司，给出的条件同样丰厚。不知道徐总还有什么其他的顾虑，尽管开口。”
话音落下，包间里寂静一片，众人神色各异，纷纷看向徐总。
徐总默不作声，低头思索片刻，哈哈大笑起来，驱散了包间里的阴霾。
“谌总监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再坚持，倒是显得我不识抬举了。”
……
走出包间，谌宁手上多了一份刚签好的合同，心情大好，胃里的不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今天多亏了贺郁辰冷脸坐镇，不然不知道要拉扯到几点。
谌宁眼神清亮:“贺总，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贺郁辰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往前走，“拿下合同，公司的收益自然少不了，更何况，不全是你在跟徐总交涉，跟我没有关系。”
“哦。”
谌宁撇嘴，眼尖发现贺郁辰揉了揉左手手腕，像是不舒服。
难道是刚才……
谌宁回想起刚才，后知后觉，盯着他的背影出神，轻声低语。
“傲娇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难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