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旧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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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总，咖啡买好了。那我们现在出发去公司?"
秘书买好了咖啡，在一边等着。
坐了一夜的飞机，清早落地洛城，温度已经不同于当年，扑面而来的不是沁人心脾的风，而是刺骨的寒冷。
手机屏幕闪动，贺郁辰伸手示意他先等等，接起电话。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跟对面沟通细节，只是到最后脸色越来越紧绷，似乎马上就要忍不住当街发火。
对面的声音滞了滞，贺郁辰深呼吸，试图压下心头的火气。
马路对面忽然吵嚷起来，红绿灯路口有车追尾，前车车尾被撞了个大坑。
贺郁辰只是瞟了一眼，立马收回注意力，准备继续和对面沟通。
然后，一道略显熟悉的嗓音跨越时间辗转而来，瞬间击溃他所有的防线。
“我已经报交警了，先靠边停吧，别妨碍交通。”
贺郁辰惊愕转身，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人，赫然是他多年没见、恨透了的前男友。
听筒处有人一直在叫他的名字，悉数被他屏蔽在外。
世界褪色，他的眼中只看得见谌宁一个人。
想要把他的模样一点点刻进脑海。
宽大的黑框眼镜换成了精致有型的银灰色框架眼镜。
因为疼痛强撑着直起的身体，微微颤/栗发红的手指，还有喝水太急，顺着锁骨倾泻而下的水珠……
哪怕时过境迁，贺郁辰还是不能移开视线。
胸腔里被压下去的火气重新翻涌，甚至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贺郁辰知道，现在的他应该怨恨、愤怒，立马冲过去揪着对方的衣领兴师问罪。
为什么潦草分手，连一个体面的分别都不给他。
可苦胆仿佛被人戳破，使得他满心满眼全是酸苦味，喉咙艰涩。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更别提有其他多余的举动。
他捂着空洞的胸口唾弃、嘲讽：谌宁，你是个无可饶恕的罪人，你把我害惨了。
而再见，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前一秒他刚得知谌宁的消息，下一秒，迟到的谌宁总监在楼梯间撞上了贺郁辰，还撞了个满怀。
看着对方眼底的讶然，贺郁辰心中只觉得讽刺，面上更加冷了。
果然还是这双无辜狗狗眼。
……
回忆戛然而止。
贺郁辰操控鼠标在一个名字前来来回回，听到敲门声，停下动作，隐藏了电脑页面，朝门口说：“进来。”
秘书递上文件，“贺总，这些是今天您需要签字的文件，请您查阅。”
“嗯，你先出去吧。”贺郁辰低头翻阅文件，钢笔在掌中摩挲着，触感温润柔和。
贺郁辰推开笔盖，翻到最后一页准备签字，刚写了两笔，心有所感，又往前翻了两页，查看合同约定金额是否正确。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本和客户约定的金额是四百万，现在却无端多出来一个零。
贺郁辰啧了一声，眼眸翕动，抬手在金额数字后点了一下。
要是他没发觉合同错误，审核部门审核再出错，公司将直接损失三千多万。
贺郁辰重新合上笔帽，交叉手往后靠，不断思索着什么，直起身接通秘书处电话。
“王秘书，马上让商务部的谌总监和法务部门专员，上我办公室来一趟。”
彼时谌宁正在和部门成员商讨新项目，接到王秘书的消息时还有些懵然。
一番询问，王秘书也没说为什么。
只说贺总看了今天送上去签字的文件之后，脸色不太好看，办公室气压很低，紧接着贺总就通知找人。
谌宁听了，敏锐察觉到不对，直觉告诉他，合同应该是出什么问题了。
他看向其他人，沉声问：“今天送上去签字的文件是谁负责和客户对接的，原文件电子档找出来给我，现在、立刻、马上。”
“快去啊！”苏晓看气氛不对，还有人呆愣在原地，忍不住开口。
文件很快找出来，谌宁转过电脑屏幕，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回看合同，在金额填写处发现了端倪。
原本的四百万变成了四千万。
错误的合同经过商务部、法务部的手，还被送上了贺郁辰的办公桌。
这个疏漏太大了，难怪贺郁辰生气。
接下来就要问责了吧。
谌宁忍不住呜呼哀哉，面上仍旧保持平静，让出错的两人先自我反省，又吩咐Linda重新准备正确的合同文件。
自己则奔赴刑场，看贺郁辰如何处理这事儿。
总经理办公室门口。
谌宁和同样在门口罚站的法务部门专员梁长青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们先看看合同。”
贺郁辰把文件甩到两人面前，谌宁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合同金额出错。
还好被贺郁辰拦截了合同，不然商务部和法务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梁长青率先认错：“对不起贺总，是我们部门没有认真审核合同，导致了这么严重的纰漏。”
“那你的解释呢，谌总监？”贺郁辰反问。
“抱歉贺总，这是我的问题。”谌宁能屈能伸。
“确实是你的问题。”贺郁辰抬眼看向谌宁，话里夹枪带棒，“不知道是谌总监管理能力有限，还是对我这个空降上司不满？”
谌宁一时间被呛，顿感莫名其妙，忍不住腹诽。
这人今天吃枪药了，这么针对他。
他扯出一抹淡笑，框架眼镜下闪过点滴暗色，把话重新抛给了贺郁辰。
“职场上向来就事论事，掺杂个人情绪对自己、对公司都不是什么好事，贺总您说笑了不是。”
一轮交锋之后，贺郁辰没再过多纠缠，又强调了几句话，请他们回去。
最近各部门状态懒散，程序混乱，屡屡出错，也是时候进行一些改变了。
于是下午时分，各部门都收到了下发的文件：
一则是商务部和法务部某某某员工工作失误，险酿成巨大损失，违反公司条例，全公司通报处罚处理。
二则是各部门员工均需集中参加为期一周的职业技能培训，提升自身办公技能，不得随意缺席。
文件一出，公司质疑声四起，不少人纷纷在公司匿名集市抱怨。
有人说：贺郁辰新官上任，拿员工开刀，不知道哪天就轮到自己。
有人说：职业技能培训太过鸡肋，除了挤占休息时间，毫无作用。
……
集市里帖子讨论得热火朝天，贺郁辰每天照旧按时上下班，丝毫没有受到舆论的影响。
苏晓偶尔把帖子转给谌宁看，时不时赞叹贺郁辰心态真好。
谌宁只是看看，并不发表言论。
这些年，他看着贺郁辰从初出茅庐的金融新手，到名声响彻世界金融中心，其中的大风大浪，想必贺郁辰已经见过很多。
这样的小场面，他或许压根没放在心上。
如谌宁所料，工作繁忙的贺郁辰在职业技能培训开营当日，还抽出时间出席了发言活动。
谌宁的评价是言简意赅。
因为贺郁辰很快被紧急会议叫走，没来得及多说几句。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谌宁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几个人使用，他忽然就开始讨厌这个职业技能培训了。
不花钱体验了一把上学时候的场景。
不过还好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苏晓也是同样的想法，滑着椅子来到谌宁身边，撞了撞他的胳膊。
“老大，这非人折磨终于快结束了，周末你打算干什么？”
“好好睡一觉。”谌宁指着自己的黑眼圈，无奈:“感觉我这周的精力已经消耗殆尽了。”
苏晓噗嗤一声笑了，难得听到工作狂谌总监说出这样的话。
那这个世界上，大概没人受得了贺总的手段了。
其他成员陆续加入群聊:“诶，你们说今天下午的结业仪式，贺总会不会参加？”
Linda摊手：“不太清楚呢，上午好像看到王秘书跟贺总出差去了。临近年底，工作还挺忙的。”
她还有五六个总结报告要写，夭寿了。
这几天确实没怎么看到贺郁辰，原来是忙着出差。谌宁心道。
“不来最好，我现在看到贺总那张脸都害怕。”有人暴言，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谌宁也笑了，大家嬉笑打闹片刻，又开始专注工作。
下午的结业仪式，贺郁辰并没有出现，发言人换了另一个人，讲演慷慨激昂、热情奔放，赶走了谌宁的困意。
他百无聊赖，脑袋放空，提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经意抬头一看，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原本出差的贺郁辰竟然赶回来了，此刻正揣着西装口袋，听台上的人发言，神情认真。
谌宁内心猜想，他会不会上台讲两句，诸如鼓励员工多多努力之类的话。
转念一想，这似乎不是贺郁辰一贯的风格，把自己给逗笑了，以拳抵口，假借咳嗽掩饰失态。
再抬头看向角落，那里已经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
谌宁若无其事收回视线，低下头看本子，纸张右下角不知何时被他写了几个字。
清秀整齐、干干净净。
“贺郁辰。”
谌宁喃喃无声，复杂情绪一下下顶/撞心口。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纸张，掀起一阵温柔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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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项目接洽结束之后，谌宁还有一场签约仪式要参加，他看了一眼参会名单，贺郁辰会作为集团代表出席。
这意味着，他又要和贺郁辰同框照相、谈笑风生了。
到达签约现场后，谌宁视线锁定贺郁辰旁边的人，直奔客户，笑意盈盈地握手寒暄:“刘总，好久不见，预祝华章和城达合作愉快。”
刘总笑道：“谌总监风采依旧，合作愉快。”
“贺总，谌总监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能力极强，你可得把握住了。”
刘总语气带着遗憾：“要不是谌总监对华章科技感情深厚，我还想请他去我公司坐镇呢。”
贺郁辰闻言，看向谌宁的眸光淡淡，嘴角带着笑意，故作疑问：“是吗，谌总监能力这么出众，那我要多花点心思，看好了。”
贺郁辰这语气不太对劲，怎么有种病娇感。
谌宁打了个寒颤，升起警惕之心。
“两位过誉了，不过是在其位谋其事罢了。”
签约仪式照常进行，谌宁跟在贺郁辰身后上台，站在一边。
签合同时，贺郁辰没有用桌上的笔，而是从西装内侧口袋拿出惯用的钢笔。
笔走龙蛇，在合同上落下自己的字迹。
刘总正准备签字，原本好好的笔闹起了脾气，贺郁辰顿了顿，适时递上手里的钢笔。
字迹落成，这桩合作才真正成了。
贺郁辰站起身，刘总正准备把钢笔归还，不小心碰上收合同的工作人员，手上一滑。
钢笔应声而落，发出清脆的声音。
摔得不轻。
贺郁辰伸出的手愣在原地，脸色微变。
刘总把钢笔递到贺郁辰手上，“哎呀，实在抱歉，但愿没有摔坏。”
谌宁视线随着那只钢笔起起伏伏，有了一瞬间的恍惚，这是……
察觉到背后探究的目光，贺郁辰顷刻间想起了一些往事，身体一僵，旋即恢复正常。
他摩挲着钢笔，像从前那样。
下一秒，谌宁听到他说：
“旧物而已，不值钱的玩意儿，摔了就摔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物
，还差 